作者：水牛
某人可以说是她人性的锚点，罗瑟的态度对她而言很重要，很重要。
“诶？为什么，樱会这么认为？”
罗瑟奇怪道：“就凭这些放我以前会吊死在路灯上，或者送去挖矿的货色？”
身后。
竖起耳朵的英灵们脸色一僵。
“你的想法，你的意志是为了这些人更大众更普通的人，所以只有他们才有评价你的资格。”
少年指着那承载了全人类美梦的循环天理之树，淡淡道：“你唯一的问题在于不够强，在于你失败了，仅此而已。”
当然是全人类、最普通的大众拿到完整信息后，来判断。
总不能有利于自己就老百姓眼睛雪亮的，不利于自己就老百姓愚昧吧？
“这样吗，因为我不够强么......”
女神叹息。
龟裂不断蔓延，体表不断破碎，崩坏成星屑一般的绚烂光点，被身后的痛苦之海捕获。
身后的神轮轰然倒塌，一块块残块坠入深红涡流，被磨盘一般磨碎吞没。
“是的，但我为你自豪哦，樱。”
罗瑟竖起大拇指：“超厉害的啊，无论是理想，能力，还是格局。
怜悯弱者的强者很少，强到你这程度，普通人对你而言应该都并非同类，动物都算不上了。
却依旧怜悯他人，共情普通人不易的你，真的很厉害哦。”
“真是的，哥哥一直这么不着调啊。”
女神终于回头，完美的神性面容带着叹息，骤然破碎，化作绚烂的灵子流跨入深红旋涡之中。
“.....但我也很喜欢哦，哥哥....”
声音逐渐远去。
她那无匹的规模来自于此，也会归于此，永远的在痛苦中折磨，这就是代价。
英灵们默然，最大的敌人的逝去并没有让他们多开心。
有些平民从者未必没有想投敌的时刻，只是有更为现实的判断罢了。
本质上而言，还是那句话，女神还不够强。
换鸽子，在场一半都得投，因为鸽子真有让人类永远，至少接近永远幸福的力量。
可惜有力量的不下场.....
“不好。”
梅林神色一变，看着那深红涡流微微一滞，下一刻极速膨胀，顿时感受到一种致命的危机，面色惊恐的大吼：“后退，立刻准备撤离，痛苦之海失去了女神的限制，将会很快恢复本来面目，到时候大半个太阳系都可能被吞噬。”
“不是，这么夸张的么？”
和真三人组立刻看向早坂爱。
早坂爱迅速开始操作，很快神色一喜：“大小姐！”
与迦勒底的壁障真的被打穿了。
“早坂？”
通讯那一头响起一个惊喜的少女声线：“你们还活着？灵子转移当时遭受未知冲击，导致坐标出现极大偏差，你们甚至可能跑到其他宇宙，我还以为.....”
声音带着沙哑，显然最近几天她怕是都快急疯了。
“联系上了么，太不可思议了，这都不是空间和时间的偏差，维度都可能不同，甚至不同的宇宙啊，不过.....真是太好了。”
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让人信服不自觉的放松的语气：“放心，既然有了联系，接下来，接引你们回归会简单很多。”
“拜托你了，蓝染教授。”
女声明显松了口气。
“不，本身就是我的失误。”
男声自责道。
“明明是雷夫教授的问题吧，这次灵子转移是他主持和修正的。”
听到女声的话，罗曼，玛修她们心头一跳。
不是，怎么那世界也有雷夫？
不过没时间了......
“快点啊，我们这边很危险啊。”
梅林大吼一声。
“光子计算机月灵晶体开始运作，坐标确认，目标锁定中....开始转移...转移中.....”
一群人亡命而逃。
那深红涡流仿佛永无止境的海啸一般横推一切，席卷天上地下，很快就将脚下的新生陨石带吞没。
“不对，那痛苦之海体量还在增加....”
埃尔梅罗二世头皮发麻：“它就仿佛巨大引力的天体一般，在不断捕获其他世界的人类之痛，不断的成长。
这样下去，这个世界....整个宇宙怕是都会变成深红维度，痛苦世界的啊。”
“是圣杯，女神许愿是收纳人世一切的痛苦，就和三战容纳了此世全部之恶一样。”
小黑背着伊莉雅一边冲刺，一边大喊道。
“但这一次圣杯规模太夸张，这世界积蓄的人类史之痛也太夸张，导致其他世界的人类之痛也在被抽取，随着规模不断膨胀，引力也会越来越大，最终恐怕会成为我们所有世界线的痛苦沉淀之界。”
梅林迅速做出判断：“管不了了，我们快撤吧。”
“屑神，你在干嘛。”
狂三看着少年依旧站在痛苦之海中，顿时眼瞳一缩，大喊道：“快走啊，痛苦之海正在抽取无数的世界的人类之痛，迟早到你也无法承担的地步的。”
“好像是啊....”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懒散的摆摆手：“你们走吧，三三，下次见。”
“下次见个鬼啊。”
狂三气极，头皮发麻的准备回头去把屑神扯出来。
下一刻。
“不要抬头哦，三三。”
少年提醒一句，低头看向脚下的深红旋涡，一声叹息。
“真是任性啊，樱。”
那普普通通的人类少年轮廓骤然破碎，仿佛外壳的破碎，混沌的内容物倾泄而出。
光，无限的光辉，化作洪涛汹涌，彼此交织，流转，形成一对璀璨羽翼伸展而出。
伤口，无数混沌晦暗的裂痕，扭曲着，蜿蜒着，蠕动着，与无数重叠纠缠的、模模糊糊的跳跃的璀璨弧光混合在一起构成混沌而无穷宏伟的轮廓。
混沌巨人自宇宙深空中拔地而起。
梅林张开的梦魔之瞳中看到更深处，他歇斯底里的大吼着。
“低头，低头！不要看啊！”
他看到了火焰，不，是一颗太阳，一颗暗淡燃烧，孤悬于黑暗星空的晦暗太阳。
一边是燃烧着的白炙弧光，一边是苍白，扭曲，枯萎的余烬。
“.....薪火....原来是意志之光，薪王拥抱了亚空间，为了复活自己的世界？是在世界剪定被背叛的时候么.....”
梅林内心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冲击，整个魂体都在颤栗。
不知道，根本无法搞清楚薪王当时的想法，或许他自己都不懂了。
但总之，现在的薪王自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不，他甚至是亚空间的一部分，比亚空间大魔不知道高到哪儿去了。
难怪能弑杀亚空间邪神，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邪神，邪神中的帝皇。
梅林感觉自己的存在在扭曲，自身的认知化作混沌，眼耳鼻舌触五感崩坏，眼睛所见的一切扭曲成湿润的、粘稠的、蠕动的血肉，听到的是刺目的尖叫嘶哑呢喃的低语，无数声音的重叠。
一切的射线与光都毫无意义，一切的形状崩溃，质量消失，有形坍塌，色彩崩溃，空间的长宽高失去了意义，连时间在他眼中也不再是线性，过去、未来、现在都仿佛发生了重叠。
森罗万象的存在，宇宙的奥秘，逐渐在他面前解锁。
他的自我在拔高，他的存在本质在提升，他的灵子之躯在扭曲，在闪烁，灵魂和血肉失去了边界，化为粘稠混沌不定的形体。
颤抖的抬起头，他看到了，看到那一双眼睛。
一双宏伟、浩瀚、漠然的眼瞳。
“神”的眼瞳！
混沌巨人托起深红涡流低头俯瞰，发出无数尖叫、轰鸣、呢喃混合的重音：“玩够了吧，回来吧，我身侧的吹奏痛苦之音的侍者啊.....”
“啊啊啊————！”
梅林惨叫一声，蠕动的触腕捂住龙虾一般眼睛跪下来。
“怎么了，梅林，你怎么了？”
罗曼医生顾不得悲痛，大喊着。
“神，真正的深，不可视.....不可思.....不可想......啊———哈哈哈哈哈，罗马尼，我看到了真理，世界的真理，超越真理之上，知识，浩瀚大洋一般的奥秘......不对！
逃！逃啊，罗马尼，再也不要来到这个世界啊。”
梅林惨嚎着，大笑着，浑身裂开一张张嘴，发出哭泣，惊喜，嘶吼大喊着让他们绝对不要睁开眼睛。
最危险的果然是那少年，哪怕是他毫无恶意，哪怕他仅仅只是注视，不，仅仅是存在，就是对他人，对世界最可怕的灾难啊.....
“等等，什么意思？”
罗曼浑身发毛，他耳边响起无数梅林的声音，有的在温柔的劝他睁开眼睛，轻声低语：混沌王庭的主宰已经降临，安全了，可以安心了，见证吧，膜拜吧，人类啊。
也有的神色凝重，说出大问题了，剑士再次出现，他们必须团结一心.....
还有的惨叫着：罗马尼，救救我，我找不到我自己了。
各种办法蛊惑引诱欺骗他睁开眼眸，近乎将梅林的本音淹没。
那是一个平静的声音，透着真正的绝望。
“走吧，我已经无法离开了，也绝对不能离开.....”
“罗曼尼，我看到了，很多....”
“钢之大地。”
“月之珊瑚。”
“碰撞的异域，联通的次元。”
“种植神树放牧星球的异域神族......燃烧千界的伟大之红.....复苏的旧日支配者.....，混沌王庭围绕帝皇发出刺耳尖叫的侍者，奸奇，色孽.....”
“无论哪个世界，无论那种未来，是因为自身也好，因为外物也罢，人类的未来都是永恒的痛苦与毁灭......”
“罗曼尼，记住，绝对不要窥伺他背后的秘密.....”
罗曼毛骨悚然，刚想继续问，灵子转移已经启动，身体已经开始虚化。
“灵子转移启动，转移中，3.....2....1...”
终于。
所有人化作璀璨的光流升空，整个 世界都安静下来。
寂静的星球残骸上。
“哈哈哈，原来这就是亚空间，我们猜错了，都错了，那是超越了根源....超越了一切宇宙，最根本.......”
白发梦魇形体崩塌，无数张嘴巴张开，发出无数的声音重叠，浑身都在膨胀，短发像是蛇一样迅速增长，关节和皮肤下，一道道璀璨的气泡冒出来。
双脚化作互相纠缠的碧绿树根扎入大地，双手并拢螺旋一般攀升，转瞬之间化作一颗数十公里高得大树，华盖翠绿，挂着一颗梦幻一般的果实。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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