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单身
故乡是一个人最后的避风港,无数的案例都在印证着这一点。
[当你感到迷茫的时候,不妨回到一开始的起始,重振旗鼓、或是重新来过。]
初音的老家距离他们生活的城市不远,只需要坐几个小时的船,就能抵达那座宁静祥和的小海岛。
不过,在初音离开海岛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
并非是因为她喜新厌旧,只是因为少女那敏感纤细的自尊心在作祟,让她不得已做出故作洒脱的样子,从来不在朋友们的面前表达出这份对故乡的思念。
初音怎么会不想念这个地方?
她的童年。
她的玩伴。
她的歌谣。
她的大海和天空。
全部都在这里,都在这一座小小的海岛上伫立着,一成不变的等待少女凯旋归来。
“彦鸣大叔……我呢,其实是那种有一点点自私的孩子。”船头上,初音负着手,坦然的露出笑容,“在这之前,我一直都没有和大家提过关于这座岛的事情,对吧?”
彦鸣不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嗯。”
“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们发现这个地方。”少女继续袒露着自己的心声,即使是自私的念头,在她口中也听不出半分的颓丧,“我想自己一个人独占关于这里的回忆,即使是和彦鸣大叔我也不想分享。”
谁又能想到。
就连理想都愿意毫无保留托付给彦鸣的初音,却会为了一座海岛而对他人有所隐瞒?
彦鸣淡淡的开口,问道:“那么,为什么又愿意带我来这里了呢?”
“我想要……向它证明我在离开以后的成长,而能够作为证据的事物,我思来想去……”初音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坏坏的,手指随即指向彦鸣的胸口,“也就只有彦鸣大叔你是最符合标准的。”
初音很确信,自己的生命当中,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像是彦鸣这样的贵人了。
除了彦鸣之外,不会有人能傻到为了一个海岛来的平凡姑娘做这么多的事情。
“嗯。”彦鸣随意的回了一句,接着趴回船沿上吹他的海风。
“欸欸?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没能得到预想中反应的初音不甘心的走上前,从身后按住了彦鸣的腰,防止他不小心掉下去的同时继续骚扰着他,“我可是很认真的!而且我还有不少的秘密也都瞒着你哦!”
“我也是。”
听到彦鸣的话,初音瘪了下嘴:“所以说啊……”
少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彦鸣怏怏的声音打断:“所以说,我不在意,你同样不需要去在意。”
“欸……”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我只需要知道,你是三角初音,是我的主唱、我的弟子、我故事的主人公,我只需要知道这些就足够了,更多的秘密,就留到未来再去慢慢揭晓,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初音下意识就要开口反驳:“可是……”
可是她并不是三角初音啊……
这个名字,只是她盗取来的身份。
这些秘密……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被揭晓的。
如果被大家发现她是连名字都要撒谎的坏孩子的话,那先前获取到的全部信任和成果……通通都会像是被卷入浪花的泡沫那样破碎。
她不是童话故事中的小美人鱼。
第一次长出双腿,走上陆地的人鱼公主,其实是她的姐姐,真正的三角初音。
她只不过是在嫉妒和羡慕的交错中诞生的产物。
可即便是这样,她的内心也依然不甘就这样堕落,而是向往着外界的阳光和精彩。
没有女巫的药水、也没有被收走天籁一般的歌喉。
少女只是跟随着姐姐走过一遍的路线,拙劣的模仿着舞步,渴望得到其他人的赞扬。
“大叔……”
这一次初音带彦鸣来这座岛上,其实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
虽然这座岛上熟悉她的人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老奶奶,但仍然有被当面叫出真名的可能。
彦鸣转头看着初音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问道:“怎么了?”
“……没事。”初音伸出手,轻轻遮住了那对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黑色瞳孔,“听说……晕船的话,捂住眼睛能缓解一些。”
“你听谁说的?那只是谣言而已,没有用的。”彦鸣嘴上这样说着,却始终没有挣开初音的手。
……
最终,船只停靠在了一个小小的港口,岸边除了下船的两人之外,就只有一些年纪很小的孩子正在嬉戏。
见到两人,那些小孩子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彦鸣看了一眼正出神的初音,拍了拍她的手背,询问道:“我们要先去哪里?”
初音回过神:“啊……我想先回老房子一趟,爸爸的坟墓也在那里。”
“那我们走吧。”彦鸣不再多言,只是主动牵住了初音的手。
青年手掌很宽大,也很粗糙。
少女的手掌略小,但也同样有些粗糙。
他们所处的这片海岸,初音小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玩耍,就和刚刚看到的那些孩子们一样。
而每到日薄西山的时候,就会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距离她不远的位置,呼唤起她的名字,再用那只大手领着她回到家中。
只是时光冉冉,再次踏上这条路径的少女,已不再是那不懂事的任性小女孩,而是成为了大家的“三角初音”。
走过一条许久未修缮过的水泥路,又走过一条向上的林间小道,初音的表情愈发庄重沉稳了起来。
“爸爸,我回来了。”
说着,初音跪在了墓碑之前,将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接着点燃了一支香插在墓前,最后俯下了身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重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转头道:“彦鸣大叔,其实按照我们这里的传统,身为渔民的爸爸,真正的归宿应该是要葬在海中,成为大海的一部分……”
有些话不必说完,听的人也能理解其意思。
这里的渔民死后,骨灰应该撒入大海,可初音的父亲却因为某种理由,在生前就为自己的身后事做好了选择。
“大海表面上很温柔,但生气起来非常可怕……爸爸从小就这么告诫过我和姐姐。”
“不过,其实我很小就知道,打渔是一个相当高危的职业了,所以爸爸肯定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爸爸他,一定是在那次出海之前听见了某种声音,才会在那一天把姐姐和我叫到跟前,让我们安静的听他说几句话。”
“他说……‘不管是初音还是初华,都是我最棒的女儿,我对你们都一视同仁,所以你们要好好相处,不要吵架、不要产生矛盾,就算有一天分开了,也要找到彼此,再一次像现在这样,牵着手一起来到我的面前。’”
初音絮絮的说着,声音薄的像是一朵白色的无名野花。
“所以三角初华真的是你的姐姐?”
“嗯。”初音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惊讶的看着彦鸣,“大叔你早就知道了?”
彦鸣先是尊敬的对着墓碑行了个注目礼,然后才和初音对上视线:“你表现的太明显了,只要是对你稍微上点心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早在初音承认自己有个姐妹之前,彦鸣就已经猜出来了大概。
高高在上、宛如星星一样耀眼的偶像姐姐。
平平无奇、像是礁石一样笨拙不堪的妹妹。
但在彦鸣眼中,两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距,无非就是天上的石头和地上的石头。
而初音这未经打磨的形状,让他充满了期待。
“你和你姐姐闹矛盾了吗?”
“嗯……”
“是你做错了吗?”
“是我做错了……”
“道歉了吗?”
“还没有……”
彦鸣深吸一口气,随后又用鼻子将其重重呼出:“那就,去履行你父亲的遗愿,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把那位三角初华小姐带来这里吧。”
三角初华已经在这里了。
缺席的人,应该是三角初音才对。
可是现在的她,就是“三角初音”。
“可是,姐姐她不一定会原谅我……因为我说了很过分的话,我那个时候太不懂事了,被情绪支配,忘记了爸爸说过的话。”
“要想让一个人原谅你,你首先得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其次,”彦鸣上前一步,代替初音记忆中的那个高大身影,真切的站在了她的身边,“你得学会和自己和解。”
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许许多多的遗憾,如果一直在堆积,始终没办法得到发泄的话,那么哪怕是内心再强大的人,也总有一天会被压垮。
“你是个愚钝的弟子,但好在,你拥有着名为努力的天赋,你要用你的行动去打动对方,而不是瞻前顾后的不敢行动……不管是做什么事,停留在原地一定是第二差的决定。”
在初音看来,彦鸣大叔和爸爸的长相实际上并不相似,但和她这颗不堪大用的小脑袋相比,二者都像是能够为自己指点迷津的人。
也就是所谓的引路人。
初音回到这里的目的是为新歌寻找灵感,而曾经能够告诉她道理的父亲此时就在自己的面前,只是无法再开口了。
“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里,我在很多个一个人睡着的夜晚之前,都会无意义的幻想,爸爸要是还在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不用去努力,而是接着当一个被保护着的小孩……就像我们刚刚见到的那些孩子那样。”
初音当着父亲的面,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彦鸣的手掌上。
而彦鸣也不是那种木讷的性格,当即回以了合适的力道,将责任感从指间传递到了对方的身上:
“请告诉那位先生吧,我会代他守护好他的女儿。”
“我……”初音看起来还有些犹豫。
她是个骗子。
就连名字都是在骗人。
用无耻的行径换来的真心,她真的能够心安理得的收下吗?
“我……可以吗?”
“他有一个很棒的女儿……”彦鸣轻笑一声,初音的内心也随之震颤,“而恰巧,我也有一个很棒的弟子和主唱,这难道不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吗?想来,他不会介意的。”
已逝的人当然无法发表任何的意见。
所以这一切,完全只是彦鸣的一面之词。
但他说的跟真的一样,导致初音也不由得相信了他的话语,重重的向父亲的墓碑鞠了一躬,郑重的宣言道:
“爸爸,您都已经听到了,所以……请成全我们吧!”
彦鸣:“……?”
算了。
这个说法也行吧。
另外彦鸣还有一个猜想。
初音的父亲之所以会在生前就告诉负责安葬他的人不要把他葬在海底,而是埋于离家不远的墓地中,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只是想让两位女儿回家的时候能再次见到他。
……
离开了初音父亲安眠的墓地之后,两人来到了初音家的老房子。
那是一栋自建的二层小楼,而后院就是一整座的小山林,附近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开垦的痕迹,似乎是种过一些鲜花的样子。
初音站在院前,抬手遥遥的指向远处的一栋豪华精致的建筑:
“彦鸣大叔你看,那是大别墅哦,我小时候去那里玩过的,超级大!而且里面还有女仆和管家!还住着真正的大小姐……嘛,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位大小姐也长大了就是了。”
彦鸣知道初音口中的大小姐,指的其实就是他家里那只贪吃又爱哭的小章鱼。
他也知道,那栋大别墅其实是丰川家的产业,像是初音这种平民家庭,要是没有关系的话根本不可能能接近那里,在靠近的一瞬间就会被赶来的保镖驱逐。
可彦鸣不在乎。
丰川家的黑暗遮不住真正想要突破它笼罩的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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