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单身
“不好说哦,电视剧里那种越是强调自己没事的人,不大多都是病入膏肓但不想被人发现吗?以彦鸣你的性格……嗯嗯,感觉完全干得出来这种事情呢。”初音的一番分析,把彦鸣堵得哑口无言。
他怎么就病入膏肓了?
医生不都只说是疲惫导致的间歇性昏迷而已吗?
在彦鸣沉默之后,初音继续提议道:“所以说,为了不让大叔又一次晕倒,我们就不要再去顶着大太阳出门了,在家里做一些事情怎么样?”
彦鸣反正是没什么意见。
他的确是已经没事了,不仅昨天的头痛随着一晚上的时间而烟消云散,就连原本的疲惫感和困倦感都减轻了不少。
……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我都行,看你吧。”他如是说着,没有一点主见地将决定权轻易交给了初音。
“那既然这样的话……”初音的目光绕过彦鸣,看向房间内桌上摆放着的透明玻璃瓶,轻轻出声,“要不要……看一看那个瓶子里的东西?”
那个瓶子里究竟装了什么,就连初音自己都有些记不太清楚。
她的记性本就不太好,不然也不会常年稳居年级吊车尾了。
能够牢牢记住的东西,除了理想之外,也就只有“约定”了。
“唉……明明应该是要丢到大海里去才对的,但是大叔你直接拿走了。”初音伸出一只手指,学着大人的样子严厉地在彦鸣眼前摆动两下,“下次不能做这种事情了哦,而且看完之后还是要保存好丢进海里,因为是和姐姐约定好的事情。”
“……嗯,好。”彦鸣看见了初音眼中那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固执。
在看重约定这方面上,这个孩子简直和他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将桌面清理干净之后,两人围着桌子坐下。
初音抓住瓶塞,使劲一拔,瓶盖“啵”的一下应声而起。
随即她将瓶口向下,来回抖落了两下,瓶子里的内容物便尽数地被倒在了桌上。
就和大多数的时间胶囊一样,瓶内装着的东西都大同小异。
无非就是叠好的信纸、当时最宝贝的小物件云云。
只是少女的爱好众多,所以倒出的东西也跟着多了起来。
初音迅速地拿起其中一块发黑的石头,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惊喜:“啊啊!这个居然在这里啊,我以前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哭了好几天呢。”
彦鸣仔细地打量着这块不起眼的顽石,不太理解初音这样宝贝这块石头的理由。
初音又不是小灯,并且即便是对石头感兴趣的灯,那也应该会是喜欢更有特点的石头,而不是这一块。
彦鸣按捺不住好奇,道:“能给我看一眼吗?”
“唔?当然可以,不过可要小心一点拿,不要弄掉了。”
初音将石头交给了彦鸣。
恕他眼拙,这块石头的材质虽然不是干掉的狗屎那类糟糕的东西,但也绝对不是其他珍惜的种类,完完全全就是一块普通的、海边随处可见的破礁石。
彦鸣疑惑地轻轻放下石头:“所以,这颗石头……”
“石头?这可不是石头。”初音打断彦鸣的话,骄傲地介绍道,“这是化石,是塞壬的化石哦。”
这当然不是什么化石。
但初音的口气是那样确信,以至于让彦鸣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塞壬……是指人鱼吗?”
“嗯,不过更加正式一点的称呼应该是‘海妖’啦。”初音抚摸着化石上粗糙的纹路,眼中满是星光。
塞壬海妖。
在传说中,会用优美动听的歌声吸引过路的船只,蛊惑船上的船员自相残杀,最后残忍地吃掉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
这是彦鸣所了解的故事。
可初音听到的版本,明显与彦鸣不是同一个。
“姐姐说,塞壬是海上最漂亮和善良的生物,她们会通过歌声指引过路的船只找到正确的方向,带海上迷路的人回家。”初音将那颗化石捧在心口,陶醉地闭上了双眼,像是通过这样的办法听见了那传说中最动听的歌声。
彦鸣附和地点点头。
看来的确是他看走眼了,这不起眼的小石头,正是货真价实的宝物。
“那留下吧。”
“什么?”初音愣了一下。
彦鸣看着初音:“你的故事比我听过的要更好,我大概……有些喜欢上这颗石头了。所以,我并不想让她前往孤独而无边的海上……而是想把她继续留下,留在身边。”
一颗表面上平平无奇,只有亲自接触和了解之后才能发现闪光点的珍贵石头。
彦鸣在认识到她的珍稀之后,已经不愿再让她轻易地离开了。
彦鸣面色平静地开口:“初音,我问一个无关的问题。”
“请说?”
“你觉得,是现在的生活好,还是过去的生活更好?”彦鸣如是问道。
总是有人在眷恋着已经逝去的时光。
彦鸣担心初音也是那样,在当下与过去的抉择中会选择过去。
……如果要给出一个命题。
“如果,给你一个穿越回过去的机会,你的选择会是?”
事实上,两人不知道的是,初音已经做出过一次类似的选择了。
当时她正面临自己一生当中最落魄的境地,心上人离世、孤身一人、未来黯淡无光。
悲与痛与苦皆在折磨着她的身心。
于是她回应了那道声音,选择以遗忘的方式让她的人生再次重新来过。
那么这一次呢?
“不。”初音摇着头,早晨还未扎起的金色长发轻轻飘动,就像是那童话故事中的爱丽丝那样美好和圣洁,“我现在就已经很幸福了,如果给我回到过去的机会,我也会拒绝掉的……因为我实在舍不得大家啦。”
“特别是,我舍不得彦鸣大叔你哦。”
彦鸣对初音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以初音贫乏的知识库,根本不足以找出能够匹配的形容词。
她只能靠自己去想、去思考,试着找到彦鸣在她心目中那个最合适的位置。
可即便是初音用上了十二分的努力,她也还是没法找到正确的答案。
就像笔记本上新歌停滞的进度那样,初音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看向彦鸣的目光中除了信任,又多出了一份探知的欲望。
原本互不打探的潜规则也被她单方面打破。
“彦鸣大叔你还真是迟钝到不像话啊,什么都无法及时意识到的话,说不定可能真的会一步步走向坏结局吧。”
初音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细看之下,海边的小石头依然是那样天真和善良。
“大叔,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呢?”
“在……”彦鸣看了一眼所处的位置,“你的家?”
“嗯,是我以前的家哦。”初音点头对彦鸣的说法表示认同,随即她站起身,张开手将家中的一切都展示在了彦鸣的面前,“因为,我已经去过了大叔的家里,并且已经从大叔这里学到了很多、听到了很多。”
“要是放任这样单方面输入的关系继续下去的话,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变得不健康吧?”
“所以,我把大叔带回家里,其实并不只是为了找新歌的灵感,也不是为了其他的事,我是想要让大叔也来了解一下‘我’这个人。”
彦鸣帮助她实现他们的理想。
但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吗?
尽管她的名字是虚假的……可她的过去却深深地烙印在了这座海岛上。
烙印着的,是最真实、不带分毫伪装的她。
初音无法向彦鸣坦言她的欺骗行径,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拐弯抹角的办法让彦鸣认识那被她藏起来的“初华”,而不是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初音”。
“那么,大叔……”初音娇俏地抱着手臂,脸颊泛红,露出有些羞涩的表情,“在你眼中,现在的我是什么模样的呢?”
这个问题。
可以有很多种的回答。
但无一例外,通通都是繁琐的内容。
想形容一个生动立体的人物,就免不了要用大量的形容词堆砌。
“没有变化。”
“……欸?”
彦鸣眼中的初音,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最真实的那副样子。
所以,即使是在这座海岛上了解了这样多关于初音的信息之后,他还是保持了最初的想法。
“我有事情瞒着你。”彦鸣保持着坐姿,不顾初音的反应,轻飘飘地说着,“我其实,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关于过去的许多记忆。”
“不够了解我的人不是只有你……我也是如此。”
“我问过我的青梅竹马,可她什么也不愿意告诉我,对此我没有任何办法……”
“可是,即使失去了这些记忆,在其他人的眼里,我也依然还是她们所认识的那个彦鸣,没有什么变化。”
“于是我就想……能够决定一个人的并不是过去的记忆,而是‘本质’,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灵魂’。”
“我认识的那个灵魂,是只有你才拥有的形状,所以哪怕有一天你变得面目全非,甚至就连歌声都已失去……我也还是可以认得出你。”
“你的灵魂能为了我放弃你的过去,那么……”
“我也能选择你作为我的未来。”
彦鸣抢走初音手中的石头,霸道地将其收入囊中。
现在这是他的了。
初音先是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接着展颜一笑:“喜欢的话,随你好了。”
因为她也很喜欢呢。
喜欢得不得了。
“大叔,我想到我们上午究竟要做什么了!”
“……什么?”
少女将桌上散落的信纸和小物件重新收回瓶中,不让已经足够了解她的彦鸣继续发掘她的黑历史。
而这样的小心思,彦鸣自然不会过多计较。
初音的语气炙热而又响亮,不过不像是太阳,也不像是月亮。
而是像她故事中那魅惑人心的塞壬海妖那样,将彦鸣牢牢捕获:
“我们来写新歌吧!我已经想到要怎么写了!”
彦鸣跟着笑了起来:“这可真是我今天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
……
《ボロボロだ(簌簌而下)》
随着两人一同写下歌名,时间也已流逝到了午后。
这样的创作速度,放在乐队中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他们做到了。
“还少了最后一段啊……”初音举起笔记本,略微思索。
紧接着,她就注意到了窗外的夕阳。
那美丽的橙红色顿时让她把歌词的事抛之脑后,转而握住了同伴的手。
“大叔!我们快走……你一定要看一看,我一定要让你看一看那样的画面。”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乱了思路的彦鸣没有生气,只是随女孩一同站起,推开家门之后奔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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