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单身
过往的对话在深夜之时一句句地涌上心头,干涩的喉咙眼里溢出了粘稠的呕吐物,以及更加粘稠、漆黑的欲念。
“啊啊啊……啊啊……”
被窝里响起非人一般的吼叫。
那是谁在哭泣?
那不是在哭泣。
毕竟人偶怎么可能会流泪呢。
……
彦鸣看着痛苦弯下腰的初华,立马扶住了她的肩膀:“没事吧?初华小姐,你看上去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
她如今每天都在制止一场情节恶劣的犯罪行为,凭她强大的自制力。
有别于那些只在脑中进行妄想的念头,她是真的对这场犯罪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
每次准备到一半,心中的羞耻感和懊悔都会猛的攀升一节,逼迫她放弃继续做下去。
“感觉……就快要疯掉了。”初华自言自语的抱住了自己的额头。
正是这大量压抑的情绪,一刻不停的折磨着她,让她无法得到片刻安宁。
“我有好多没办法和你说出口的烦恼,因为一旦说出口……你一定会害怕我、厌恶我……”
“无数冲突的念头盘旋着,不管是停留在原地还是行动都是错误、存在本身都成为了错误,好像只有彻底消失才能结束这一切……”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那样的惩罚还不足够吗?……到底要什么时候我才能解脱?才能得到只属于自己的幸福……”
仿佛三值归零一般的碎碎念传入彦鸣的耳中。
但他依然不为所动的看着逐渐蹲在地上啜泣起来的少女,表情冷淡,甚至是冷漠。
就好像是他的灵魂中不存在一丝的怜悯之心一样。
初华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
就如同下雨天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令人同情的气息。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恐怕都会上前安慰这孩子几句。
可彦鸣就只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同时还有闲心思看看远处的星河,连原本搭在她肩上的手都收了回去。
“初华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彦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轻声道,“你似乎把自己形容得好像很凄惨的样子……可你说的这些,不都只是‘生活’而已吗?”
初华的啜泣停下了。
转而是一声不解的闷哼。
她不是没有在彦鸣面前爆发过自己的情感,不过此前从来没有一次,彦鸣会否认她话中的内容。
明明按照她对对方的了解,在自身尚有余力的情况下,这个青年一定会说些温柔的软话,以安慰她悲伤的内心。
她本已经做好了接受慰藉的准备。
可结果现实好像没有按照她记忆中的那一幕进行复刻。
“比起一帆风顺的美好人生。
混乱与疯狂才要更加常见。
争吵、离别、痛苦、决裂。
它们在‘生活’中所扮演的不是什么反派角色,而是代表着主角的‘成长’。
只有经历了它们、习惯了它们。
只有不再责怪他人、不再责备自身。
我们的人格才得以被补全。”
“可是我不是主角……”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彦鸣冷淡的表情在察觉到身后脚步的一刹那于顷刻间融化,这样的变化看得初华有些恍惚,误以为那笑容是对她展露,“至于我嘛……我的情况稍微有点特殊,我的主角并不是我自己呢。”
“大叔和姐姐在说悄悄话咩?……欸?姐姐你怎么哭了!大叔他欺负你了吗?”
初音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身后,在他们交谈的这段时间里,这个懂事的孩子已经收拾好用完的餐具,并全部洗干净了。
她是在做完这些事之后才走出来找到的两人,所以没有办法听见他们先前的对话……就凭这一点,很难说她到底是不是在装傻。
初华迅速的从地上站起来,将眼泪从眼角刮掉,刚准备向妹妹解释她看到的这一幕,就被彦鸣更快一步的打断:“初音,要来和我们一起看星星吗?其实……这也挺有意思的,不会像想象中的那样无聊。”
“可是姐姐她……”
仅一句话的时间,初华就调整好了自己的仪态,叫出了妹妹新的名字:“我没事,只是沙子跑到眼睛里了而已……初音,过来吧,这里彦鸣先生已经给你留好位置了……”
向外凸出的小露台站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但三个人就显得太过拥挤了。
所以在初音加入之后,初华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把自己刚才站在彦鸣身边的位置让给了妹妹。
‘比起我,初音看起来要更适合站在这里……’她这样想着,神色中闪过落寞。
是啊……彦鸣说的才是对的。
这就是生活。
命运是没办法改变的。
上一周目她的结局,无论如何都会发生,因为无论轮回多少次,她也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无止境膨胀的欲念。
连给予别人幸福都做不到,她凭什么能得到想要的幸福呢?
她是时候该学会接受自己如今的生活了。
本来,还想通过这次机会做点什么……
本来,还有好多句的道歉没有说出……
本来她可以尝试着去改变的。
她索取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直到最后,就变成了一个离开别人存活不下去的寄生虫。
如果她能够早一点理解这个道理就好了……
“姐你做啥呢?”初音拽住了原本打算就此退场的初华,将她又一次拉到了自己的左手边,“这挤一挤不还是可以站得下的吗?看星星就应该要在外面看才好看吧。”
初音这一次,没有转头询问彦鸣的意见。
而彦鸣也没有对此说些什么,只是被初音挤得往边缘的方向蹭了几下,算是默认了初华的加入。
初音的意思很清楚。
挤一挤,还是可以凑合一下的。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生活”。
初华难以理解的道理,初音却是先她一步领悟了。
“好”与“坏”的界限是依靠每个人自身的准则来界定的,但如此多的情况,只依靠好坏根本不足以评判。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只有灰色从始至终存在着。
所以无论什么都是可以凑合凑合的,即便是生活也是一样。
最初,这拥挤的感觉让初华有些喘不过气,身体的细胞抗拒着,想要退出这个窄小的露台,走到更加开阔的地方去。
可初音牢牢的拦住了她的后腰,又通过另一只手把两人共同的体温传递到了最后的那个人身上。
奇怪……好奇怪……
她那无底洞一般好似永远无法填满的欲望,此刻好像……有那么些许被填满了。
“呼嘿嘿,被姐姐和大叔夹在中间哩,这样好暖和啊~”
初音傻笑着,但很快就被彦鸣所吐槽:“应该说是‘热’才对吧?”
“不是不是,就是‘温暖’呢,大叔和姐姐身上都很暖和哦。”初音一手一个,用力的将三人的身形尽可能的挤压在一块,“来看星星!一起来看吧?”
这样谁还能看的下去啊,也就只有这个迟钝的笨蛋能够看下去了吧?
彦鸣叹了口气。
而初华几乎同时的叹息一声,只是那声叹息在下一刻就变成了充满震惊和惊喜的“欸?”
初华发现,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和彦鸣的内心产生了真正相同的念头。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也是初华自二周目到来之后,唯一切实体会到的收获。
虽与“理解”尚且相差了很大的地步,但这似乎也的确能够说明一件事……
她好像还没有完全失去自己的“未来”。
第237章 死别
……
经过了初音的“撮合”,彦鸣和初华两人间的关系明显没有之前的那种僵硬了。
即使是初音因为要复习的缘故而先行一步,独自留下的彦鸣也能游刃有余地和初华单独相处。
本质上,彦鸣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社恐。
他只是擅长社交、擅长和他人打好关系而已。
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彦鸣表现的大多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比如他认为和某人打好关系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没有帮助、或是不够有趣的话,他就不会搭理那个人,除非是对方主动向他寻求帮助,那样的话他倒也不会拒绝。
“……彦鸣先生。”
“有话直说就好,不用客气。”
两人的交流还是以客套起手,不过这时则更多是性格使然,而不再是刻意的保持距离。
初华从来没想过要疏远彦鸣,她只是担心突然的热忱会把对方吓到,从而生出对自己的警惕心理,导致适得其反。
彦鸣的想法却没有她那么多弯弯绕绕。
“毕竟,我也有许多想要向你了解的事情。”彦鸣如是说道。
他没有掩饰的意思,随即更是光明正大地暴露出了自己真实的企图。
他想要从初华这里打探信息。
而这信息多半会和那些只有初华才知晓的过往有关。
就比如……初华和她那位妹妹的往事。
“随时都可以。”初华装作正在忙活的样子,不停摆弄着自己的手机,然而她却没发现手机界面实际一直停留在锁屏上,于是这令人尴尬的伪装很快就暴露了。
为了掩饰,初华把手机正面调转过来,假装若无其事一般将手机壁纸给彦鸣展示了出来。
“这壁纸是在初音小的时候拍的,很可爱吧?”画面当中,有两个从外表看相差无几的女孩子,穿着相同颜色的衣服、背靠大海。
其中看起来稍矮一些的那个还差点被海浪给卷走,想来这一只大概率就是初音了。
可当彦鸣指出的时候,初华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回答:“不对哦,你说的这个是‘初华’,她旁边拉着的她这一个才是‘初音’。”
自认为在‘初音学’领域有点建树的彦鸣被打击到了一下:“没想到我居然会认错?”
初华偷笑着捂住了嘴,故意不给彦鸣解释。
他当然没有认错,很精准的就通过洞察力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只是在“成长”的潜移默化之下,“初音”和“初华”的身份完成了一次无人知晓的交换。
自己成为了如今的初华,初音则是成为了彦鸣和“三角初华”共同创造出的特殊存在,只要他们二人还是“理想合伙人”的关系,所谓“吉他主唱初音”的谎言,就会被当成是真相一直维持下去。
即便自己将事实摆在彦鸣面前,告诉他自己才是真正的三角初音,他所认为的“初音”不过是一个随意捏造出的伪物,恐怕彦鸣也根本不会相信。
所以,干脆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永远也不知道这个不被人需要的“真相”好了。
“嗯,事实就是这样呢,这边的才是初音哦。”初华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和彦鸣开一个小小的玩笑,“那么,根据这张照片,彦鸣先生是认为初音小时候比较可爱一点,还是我比较可爱一点呢?”
因为初华前一句话的误导,加上彦鸣对初音已经快到一百的超高好感度,他总算说出了能让初华感到满意的回答。
“还是初音比较可爱一点吧,初华小姐的气质不太适合用‘可爱’形容,毕竟您是做姐姐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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