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二周目,但二周目的不是我 第175章

作者:单身

  爱音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只留下眼部缝隙无意义地观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事到如今,彦鸣能做的也只有原谅她了:“当然是因为看你说完话就呆住的样子有些担心……不过现在说这个好像也晚了点。”

  下一秒,他拉住爱音的手臂,后者微微停顿之后,也顺着这力道从床上坐了起来。

  爱音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沾染上自己气味的床单,有些尴尬地挠挠脑袋:“那、那什么……不好意思啊。”

  “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道歉,你人没事就好。”彦鸣没在这件事上过多计较,简单带过之后,就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饭饱后,不管是怎样个性的人,大多都会变得健谈许多

  说白了就是吃饱了闲的,会想找人聊聊天。

  “爱音,有几个问题方便回答一下吗?”彦鸣这句话,从听众的视角看,好像根本没有把爱音看作是女友,倒更像是对某类表面合作者的生硬语气。

  看样子,即使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用来冷静,他也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身份上的转变,反而还因此变得束手束脚。

  爱音放下捂在脸上的手,奇怪地开口:“我现在可是你的女朋友啊,只是问问题的话,根本就不用用这种商量的语气开口吧?”

  男女朋友之间,虽说不必一定得知根知底,但至少对于这种能帮助两人快速互相了解的问答环节,爱音还是很中意的。

  她的外表是少女,内心当然也是毫无争议的少女!

  想要更加了解恋人,同时想让恋人更加了解一点自己,这样的想法,可是什么错误也没有啊。

  “抱歉……我还需要适应一会。”彦鸣拧巴地偏移了一下视线,随即重新在爱音身上认真将目光凝聚,深吸一口气道,“……可以了,由我先开始没问题吧。”

  爱音自然没有意见。

  彦鸣调整好心态,定声开口:“我的表现……以一位‘正常人’为标准,能算是及格吗?”

  “……哈?”爱音粉粉的脑袋上跳出了大大的问号。

  心思缜密的女孩在彦鸣开口之前,就假设好了无数种他可能提及的内容,可结果彦鸣还是一如既往地避开了全部的预判,撞在了未知处。

  彦鸣重新整合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就是……距离我们正式交往,也算是过了两天的时间了,你对我的表现感觉如何?能不能试着给我打出一个评分,比如在其他人面前的反应、对你的关心程度等等。”

  这看似无理取闹的要求之下,是彦鸣这一次尝试的本质目的

  即“他是否能为了他人主动地做出改变”,而不是一味只能“接受他人带来的改变”。

  如果是以前的彦鸣,别说是爱音,就连对他滤镜拉满的初音来了,多半也只会给出不及格的评分,因为打分的标准是“男友”而不是“彦鸣”。

  他从来没有谈过一段正常的恋爱。

  当初和真奈确定恋爱关系的那段经历,其实压根算不上是什么正常的情感转变,因为在正式确认关系之前,他们实际上就已经在用远超一般青梅竹马的亲密方式交流着了,确认关系不过是让这份感情变得名正言顺点罢了。

  所以,实际算下来,爱音其实才是他某种意义上的“初恋”。

  毕竟和真奈的那场所谓恋爱,事实上早就已经跳过了“热恋”的部分,直接就奔着过日子去了。

  “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的表现尽可能苛责一些,可以吗?”

  彦鸣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话时,爱音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还好她用力捏住了自己的大腿,这才没有打击到彦鸣好不容易提起的动力。

  爱音忍住笑意,假装思考地摸起下巴:“嗯,要打分的话……我想想,应该给你怎样的分数才比较好呢?”

  彦鸣在爱音眼里是无需加以思索的满分。

  但显然她不能就这样给出答案。

  因为这很可能会被彦鸣当成是在敷衍,或者认为她是一个轻浮的女性。

  一个满足彦鸣心理预期,但又不至于违背她内心所想的分数,才比满分更加接近“满分”答案。

  “我要给你……”爱音伸出两只手,一只放在身前,一只举过脑后,双手同时比出不同的两个数字,“二十三分哒!”

  为什么会是这个数字?

  爱音也不清楚。

  她只是遵循内心想法地做出了行动。

  具体的解释,就算是彦鸣现在问起来,她也还没来得及编造好。

  要是自己的解释没能让彦鸣感到满意的话,恐怕这场才刚刚开始两天的恋情,就要光速地发起“再见宣言”了。

  爱音不想那么早就退场。

  于是她紧急转动起大脑,试图让自己从爱音变成爱音斯坦。

  可惜爱因斯坦是物理学家,对青春的理解或许还没有爱音本人深刻。

  所以她此时能指望的依然只有自己。

  “耶……耶?”爱音收起那有些奇特的动作,只将打出的分数展示在胸前,自言自语道,“会不会有点低了呀?”

  彦鸣没理会她的小动作,表面波澜不惊地继续追问道:“能跟我具体讲解一下这个分数的根据吗?”

  哪有什么根据……她根本前一秒就连自己在说些什么都不知道,完完全全就是被本能支配了身体。

  “就是……”爱音的脸上渗出一滴冷汗,支支吾吾道,“就是根据……”

  还没等她编造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彦鸣闭上眼睛,点点头:“我明白了。”

  “啥?”

  你明白什么了?

  不要在人家打算开口忽悠你的时候擅自明白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彦鸣欣慰地开口:“确实是……很公道的分数啊,爱音。”

  等等等等……怎么突然一副释然的表情了?

  你的下一句话不会是“那么这段关系就到此结束”吧?

  那种事情绝对不要啊!明明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窃喜一番呢,而且也都还没有在同伴面前炫耀一下……至少等自己做完这一切之后,再来提分手的事吧!

  爱音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嗯嗯呀呀”声,听上去就像是在认可彦鸣的说法一样。

  “果然,我们的相性其实并不算太好呢,强迫你作为我的‘试验品’,对你来说还是过于勉强了……”

  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随便你戏弄啊啊啊啊! 爱音本来是想这样说的。

  但到了嘴边……

  “嗯……啊。”

  见爱音同意自己的看法,彦鸣暗暗对女孩敏感聪慧的内心又多出了一分赞赏。

  干脆,他也就顺势将被打低分的原因摆在了台面上:

  “是的,我‘利用’了你,这是我的问题,我承认。”

  真挚的感情可没有“实验”一说,错过那便是错过了,想要找回一模一样的感情是不可能做到的一件事。

  自己这尝试性的做法,一定是给爱音造成了他所不知道的困扰,所以爱音才会给出这么低的评分。

  他是在“扮演”一个关心女友的男方形象,爱音却是拿出了真心,把自身当成是女友代入。

  彦鸣接上自己的话,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辩解:“但是,有一件事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场‘实验’的对象就只能是你,说是‘非你不可’也可以。”

  在他认识的这些人当中,只有爱音是他当下愿意接纳的存在。

  “未来”的感情尚处朦胧。

  “过去”又太过沉重。

  他又实在是无法做出取舍,只能找到相对大度一些的爱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这对爱音来说,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不公平的,彦鸣也将其中利弊对她说明过了。

  即便如此,爱音还是接受了他开出的条件,用真心换来一张只能单纯用于向他人炫耀的表象。

  ‘爱慕虚荣……吗?’

  彦鸣不这么认为……

  爱音大概是想要向她的同伴们传递出“她很好”的讯息吧。

  爱音或许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只不过她的爱慕虚荣针对的对象是她自己,所攀比的目标也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什么叫做‘非我不可’啊?”爱音张大了嘴巴,对他的话既震惊,又疑惑,“明明你身边还有很多人吧?你随便选都没有问题,就比如你们乐队里的那几位,还有素世也……”

  “不行的。”彦鸣否定了爱音的说法,再次强调了一遍,“这种条件下……只有你会同意。”

  彦鸣很清楚人类的自私和贪婪。

  就算有能得到“西瓜”的机会,也不会轻易放手那粒小小的“芝麻”。

  像是爱音这样懂得放弃的人,彦鸣身边找不出第二个。

  “虽然我不知晓你的过往,但我从你的神情和一些举动中也能发现……你很善于逃避和逃跑,对吧?”

  爱音的鸡皮疙瘩竖起来了。

  英国留学的记忆转瞬之间浮上心头。

  她……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自己还是个英国逃兵的事实。

  一时之间,爱音难为情地抿起了嘴唇,不知所措地低下了脑袋。

  彦鸣安慰道:“我不是在讽刺你……反而,我对你的情况非常羡慕。”

  “能够抛弃自尊心、像是风滚草和鬣狗那样逃开让自己不悦的一切……没有比这更加需要勇气的事情了。”

  “如果我也能有像你这样逃离一切的决心与勇气,我就不会再被任何烦恼困扰了吧。”

  彦鸣的语气很认真,爱音能够看出来,他真的是这么想的,不是在说讨好谁的场面话。

  也正因为如此,爱音就愈发不能理解……

  “可是,为什么你会在那么多五花八门的选项中,选中了我?”她不依不饶地询问着,“就单纯是因为我擅长逃跑,所以不容易受到伤害吗?”

第248章 廣文领域大神Mortis

  当然不是。

  彦鸣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善人,却也没有堕落到用伤害他人的方式来成就自己。

  那样的事,他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出来的。

  如果要在伤害他人与伤害自己之间做出选择,彦鸣会不带犹豫地选择后者。

  所以,他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事而不顾爱音的感受,更不会为此让爱音伤心难过。

  “爱音,我是真的在尝试着……让自己能够喜欢上你。”彦鸣一贯的巧舌如簧仿佛失灵了一般,说出的话竟是那样笨拙迟钝。

  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

  他不擅长接纳别人的感受,彦鸣能做到的仅仅只是“理解”而已。

  即便理解了爱音的想法,他也无法与其感同身受,这样是没办法让对方安心的。

  青春期少女的心情本就是以“摇摆不定”著称,何况是爱音这样心思缜密的孩子。

  就算是向她看似正确地说明了情况,也大概率会是“词不达意”。

  这将是一件相当困难的思想工作,彦鸣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底气。

  ……可现实其实并不需要他来做这些。

  “我知道的哦。”爱音没有生气,甚至就连一丝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你的想法,我全部都是知道的哦。”

  如果她真的还是曾经那个十六岁的少女的话,恐怕真的会在彦鸣说出那样一番话之后,撂下一句“不需要我了吗?”,之后头也不回地落寞离去。

  可这具十六岁身体之中的灵魂,分明来自一处并不遥远的未来。

  要是按照灵魂的年龄来计算的话,现在的她,其实和彦鸣是差不多大的。

  她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是可以饮下酒精的成年人。

  “理解”之事不该由彦鸣一人承担,一直在给对方添麻烦的她,也同样应该在这一段感情关系中负起责任。

  一个有趣的命题常常会被人们提起。

  同样的事物,“失而复得”与“得而复失”,哪一种会叫人更加在意?

  爱音只需要摸一摸自己胸前的一马平川,再看一眼面前生动而鲜活的人儿,将两者进行简单的对比之后,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出答案。

  是“失而复得”更让她难以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