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单身
第250章 机会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耳机内就传来爱音那变得有些惆怅的声音：
“可是……在他做出这些举动的时候，我却是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我呢。”
或许是对对方的了解还不够充分。
或许是他因为某种难以理解的情绪而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总之，彦鸣的态度始终不像是他表面上展露出的那样真诚，即便是说出的话也是一样，其中到底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临场发挥的场面话……真真假假，就连爱音也没有办法分清。
彦鸣很少骗人，但有些时候，偷换概念的真实比谎言还要令人心碎。
……硬要说的话，有些时候，“无知”也能成为一种另类的幸福，只要一味地接受他给出的信息，无条件地、毫无保留地信任彦鸣，那在他倒下崩溃之前，就不会遭受任何的伤害和痛苦。
可这样的幸福不过只是他精心布下的镜花水月，内核终归是虚妄的白布，其上映射出美好的假象，迷住了大多数人的眼睛。
彦鸣就是那台存放着录像带的录像机，将他所理解的幸福愿景投影在她们面前，直至电量耗尽，幕布也在掌声之中落下。
一切皆大欢喜。
“彦鸣大叔……不喜欢爱音学姐？怎么会呢？明明他看上去很在意你啊……”初音理解不了爱音话中的苦涩，毕竟她没有保留下一周目的记忆。
可就算她拥有那段记忆，她认识的彦鸣也和爱音口中的有所不同。
正在燃烧的篝火，与尚存余温的白灰，是两种全然不同的事物。
前者人们围绕着他欢呼雀跃，后者却等不到第三个人为他立上坟墓。
“真羡慕你啊……初音。”爱音撑着下巴，看着面前少女那和自己曾经一般天真的清纯面庞，随即轻笑着开口，“我们所理解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我口中的喜欢，是……”
“是指男女之间的喜欢，我知道的哦。”初音打断了爱音的话，脸上写满了认真，“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啦……至少在怎样保护好‘自我’这方面，姐姐和大叔都教过我许多。”
“原来你明白啊……抱歉啦，看来是我小瞧你啦。”爱音愉快地向初音道歉道。
和一个能够理解自己想法的人类交流。
比和一个树洞单方面地倾吐心思要更加让她感到舒心。
“嗯嗯，我超懂的哦。”初音自信地挺起了胸膛，“大叔老是说我瓜，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实一点也不瓜。”
‘正因如此，我才会羡慕你啊……’爱音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嘛……这不也挺好的吗？”
“一点也不好。”初音秒切战斗脸，“所以啊，这对爱音学姐来说，一点也不好。”
“啊啊，在为我考虑吗？”爱音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地回复道，“不……你其实没必要这样的，能将现状像是现在这样一直维持下去，我就满足了。”
只要不是像上一周目那样，被彻底地遗忘，对她来说就已经是相对的好结局了。
她还能奢望什么呢？
哪怕是重来一次，有些事情也是不会改变的。
她又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存在，身边的同伴、家人就是她的全世界了。
而彦鸣，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宝物。
“但还是会不甘心的，对吧？”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爱音反问道，以女友的视角向初音发出了质问，“初音酱，其实并没有见过彦鸣冷漠的那一面吧？”
初音是彦鸣眼中的“女主角”，这一点，在爱音协助其乐队上台之时，就意识到了。
她也曾经被当成这样特别的存在对待过，所以自然知晓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重来一次的她，无需再经历一遍上一周目的心路历程，但也失去了作为主视角被彦鸣记录的资格。
一段固定长短的电影中，一个配角的戏份再怎么分配，拢共也就只有那么点，想要被观众记住，需要的并不是更多的塑造，而仅仅只是一个足够鲜明的记忆点。
她千早爱音就算是跑龙套的，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被遗忘啊……
为此，就算是被当成实验用的小白鼠，她也还是愿意接受，同时心怀那不切实际的期待。
“我……”初音听着爱音的话，脑中开始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来。
在她的记忆里，彦鸣有着平静的一面、有着恼怒的一面、有着成熟可靠的一面、有着脆弱的一面。
可唯独，初音没见过爱音口中“冷漠”的那一面。
“对吧？就算再怎么惹他生气，他都不会对你不管不顾……可我们是不一样的哦。”爱音强颜欢笑着，用手指缠绕起自己粉色的发丝，不经意道，“我要是失去了自己的颜色的话，恐怕很快就会被忘记的吧。”
可少女眼里的落寞还是暴露了其内心真正的想法。
不过在初音面前，她其实大可不必发表这样的一篇长篇大论，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不甘心”三个字就好。
“对了初音，我还不知道你找到我是要做什么呢？”
是想要从爱音这里找到关于新歌的灵感，这就是她们此行的目的。
初音自然是记得这一点的。
乐队的新歌，关乎着她们的理想和未来，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要对其他人的未来袖手旁观。
“是这样的……爱音学姐，我想要请教你。”初音放下手里喝完的牛奶盒子，端坐在榻榻米上，目光炙热地看着爱音，“请问你对写歌词感兴趣吗？”
初音的确没办法帮到爱音，但“初音”可以。
“初音”是她和彦鸣共同维系的虚拟存在，如果能借这位其实不存在于世上的歌姬之口，将爱音的想法传达出去……
“一定会很有趣的！来试试看吧，呐？”
音乐是超越语言的强大力量。
语言无法使人与人之间相互理解，那就通过演奏来做到！
“砰砰砰！”
“嗯？来啦……”听到敲门声，两人同时起身。
打开门之后，莫蒂斯毫不客气地闯了进来，抓住了初音的肩膀使劲摇晃起来：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啦！听上去就很麻烦啊！”
对于初音的自作主张，她作为这次作战计划的总指挥，可是说不定就要被送上军事法庭了啊！
“可，可是……小莫蒂斯，爱音前辈需要我们啊……”
“笨蛋！”莫蒂斯极具气势地呵斥一声，将准备开口的初音给堵了回去，“我又没说我不帮！一码归一码懂不懂？”
“啊？啊……”初音被这左右互搏的话整迷糊了。
“算了……反正说了你也听不懂。”莫蒂斯松开初音，转头道，“大家，都出来吧。”
一个。
两个。
算上莫蒂斯和初音，一支乐队除了贝斯手，全员都集合在了爱音的家门口。
“下午好啊，爱音小姐。”真奈笑眯眯地挥着手，利用偶像的便利拉近着和对方的关系。
其他方面不好说，至少气氛没有刚刚那么尴尬了。
毕竟开盒这种事，不管目的是为了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真奈小姐？！凛凛子小姐？！你们也在啊？”爱音属实是没想到。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啊哈哈……”包括初音在内，众人集体目移。
好在爱音的情商让她迅速分析出了状况，当即道：“还是进来里面说吧。”
没想到，她身为古法开盒领域大神，居然也会有今天。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她的地址呢？立希？素世？还是小乐奈又被抹茶拐跑了？
……唔，感觉除了小灯以外，大家都很可疑啊。
“打扰了。”*3
一分钟后，初音同款的草莓牛奶，在桌上重新摆放了三瓶。
也不知道爱音家是不是只有这个了。
“还有新买的木瓜汁，有需要的吗？”
“不用了，谢谢。”莫蒂斯婉拒了爱音的好意，“人家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纪了。”
爱音没有强求，插上吸管自己喝了起来。
她准备听一听她们的想法，再做考虑。
初音的请求……老实说，让她很在意。
爱音知道“女主角”在彦鸣心目中的分量，所以她也知道初音的请求代表了什么。
那或许是一次无比珍贵的“机会”。
“小爱音。”莫蒂斯代替初音，坐在爱音面前的位置上，也代替她继续和爱音交流，“初音说的那些，可以稍微地撤回一下吗？”
在莫蒂斯的眼中，初音就和她那个总是骗人的姐姐一样，都是不怎么理智的傻瓜。
有时候头脑一热，就容易说出冲动的话、做出冲动的行径。
“嗯，好的。”爱音很快地同意了莫蒂斯的说法。
其实，就算是莫蒂斯不说，她在考虑过后，多半也会主动提出来。
即便这对她来说，可能是此生仅有一次的机会，她也还是会拒绝。
因为她没办法偿还这份帮助的代价。
“多谢理解。”莫蒂斯用和她十分不匹配的成熟口气说着，随后对爱音鞠了一躬，“那么我们重来一次吧。”
“好的？”
“请问你能成为我们乐队的临时顾问吗？小爱音。”
……
“这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吗？小莫蒂斯？”走出爱音家之后，初音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唉……总之跟你解释你也听不懂。”莫蒂斯叉着腰，气定神闲地装起了大人的做派，“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欸……”可初音毕竟不是丰川祥子，莫蒂斯的特攻对她发挥不了作用，“告诉我嘛，莫蒂斯酱，我很聪明的，你只要说一遍我就清楚了，很快就好的！说一说嘛说一说嘛说一说嘛……”
“好吵。”莫蒂斯烦不胜烦地堵住了耳朵，“好了好了，告诉你就是了，不要再念了！”
初音乖巧地闭上嘴，等待莫蒂斯开口解释她的想法。
莫蒂斯停下脚步，解释起来：“你知道丰川祥子吗？”
初音点头：“嗯，我们是好朋友哦。”
她们可是要好的青梅竹马，别说知道了，她们的关系那简直就是这个（竖大拇指）。
“那个家伙，是我见过的，性格最差劲的家伙。”莫蒂斯毫不留情地诋毁道，“什么都不愿意说的同时，自尊心还强到爆炸，根本就是讨厌死人了。”
“小祥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啦……”初音先是帮青梅竹马辩解了一句，随即问道，“可是小祥和爱音学姐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莫蒂斯伸出一根手指，“自尊心又不是只有祥子一个才有，放在爱音身上肯定也是成立的。”
爱音的爱慕虚荣在她们的圈子里不是秘密，而“爱慕虚荣”，绝大多数时候也可以和自尊心画上等号。
“她不会接受无条件的帮助，至少现在的她……不会再接受这样无需回报的帮助了。”莫蒂斯如是说道。
只有她们这些从一周目回来的人，才能完全明白这一句话的含义。
莫蒂斯接上自己的话：“只知索取是不会有下场的……爱音她一定会这么想，所以，如果我不打断你们，而你还继续坚持自己的说法的话，最后大概率会被她找个借口送客。”
“啊……”本来就没弄懂的初音疑惑更甚一分，“这又是为什么啊？”
“所以我才不想解释啊，好麻烦。”莫蒂斯嘴上说着麻烦，脸上却也没有什么不耐的神情，“你只需要知道，想要为爱音提供帮助的话，那就要收取相对应的报酬，明白了吗？”
初音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她还是理解不了。
不过看样子，莫蒂斯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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