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单身
和“人鱼公主”这样的故事所不同的是。
彦鸣才是付出了代价的那一方，同时也是更有可能变成泡沫的脆弱存在。
“缝补在衣服上的难看丝线，对我来说……不是什么‘象征荣誉的伤疤’。”
“因为我没有受到过什么伤害，仅仅是自己犯傻弄坏了这份珍贵的礼物，而为我轻柔缝补上丝线的你，是我想要守护的公主。”
“……比起成为勇者，成为骑士才更能拯救我的世界呀。”
拯救世界的勇者。
与守护一人的骑士。
多么老掉牙的故事啊，连拿去讽刺些什么现象都做不到，俗套到根本不会有观众会为之喝彩。
青年合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温和的看向初音：“那么……让我们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吧。”
初音察觉到了梦境世界的崩塌，于是加快了语速：“嗯，请指教！”
“我想说的是……无论你是第几次在这里见我，这都会是最后一次了。”
“我终于能够确信，做出了所有正确选项的你，不会再回到循环往复的坏结局中，即使没有人为你的决心和努力献上鲜花，你也必将通往真正的未来。”
“……我从未想到过，为了停止回转的齿轮而让时刻再次开始流逝，会是这么令人害怕的事。”
初音疑惑地看着眼前说出不符合人设话语的青年：“彦鸣大叔？”
“我不是你的大叔哦，事实证明，在你面前扮演好他真的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呢，初音。”青年随意地卸下假面，将真容暴露在初音眼中。
成熟、稳重、美丽动人。
“……你是姐姐！”
“姐你个头！”刻意摆出的高手风范被初音一句话破坏殆尽，和少女面容完全一致的少女气鼓鼓地拽住了她的脸颊，“我是你啊！是拥有全部记忆的你！就因为稍微变得成熟漂亮一点就把我当成姐姐了吗？你这个笨蛋！”
初音忙不迭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脸盲真的非常抱歉！……欸？你说你是个啥？”
梦境中的少女：“……”
好在她很快就放弃了让初音理解一切的主意。
“算了，不重要。”
“欸……”
“重要的是，你现在可以在太阳升起之前，做出一个选择。”少女伸出双手，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红一蓝的两颗药丸。
第292章 日服第一酒桶
“啊……”初音表示这题她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过。
两颗药丸分别是草莓味和蓝莓味。
如果让她来选的话，她应该会选草莓味的，因为蓝莓比较酸。
“是番茄味和板蓝根味。”
“为啥啦！？”
“好了，不开玩笑了……逗弄过去的自己果然很有意思呢。”大概是因为数不清的记忆叠加，让原本单纯天真的少女也从某人身上沾染了些许恶趣味。
下一秒，金发的少女笑笑，重新将手伸出：“红色的药丸能让你恢复你失去的全部记忆，而蓝色……嗯，就和你想的一样哦。”
“它会使你永远、彻底地遗忘这部分挣扎的记忆，并且从今往后，你也不会再梦见这些了。”少女期待地看着初音，声音中多出了丝丝蛊惑的意味，“怎么样？要选这个吗？我觉得这样会比较好哦。”
谁会不想更加轻松地活着呢？
初音肯定也是一样的。
灵魂的重量是21克，再沉重的灵魂也不会超过这个重量。
之所以会变得沉重，纯粹是因为后天经历的加持。
而只要失去了这部分的记忆，那么灵魂就无需再承担这部分的责任……听起来，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可事实真是这样的吗？
初音难得机灵一次，没有马上做出决定：“那个，能……能拜托给我一些建议吗？”
“不行哦。”少女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但下一秒说出的话却峰回路转，“不过，我能让你亲眼看看其中一部分没那么糟糕的画面，然后你再来做选择吧。”
“麻烦你了！”
霎时，城市的俯瞰图出现在两人的脚底下，还没等初音反应过来，失重的感觉突然传来。
“欸？……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是这样的场景切换啊啊啊啊，对不起彦鸣大叔，我只能下辈子再和你呜呜呜呜……”
初音哀嚎着闭上了眼睛，直到失重感消失，脚底再次站在踏实的地面上，她这才小心地睁开了双眼。
原本身边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不知去了哪里，初音发觉，不知何时她已经身处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旁，手中拿着一袋缠绕严实的白色塑料袋。
“这是哪里？我手里的这是啥玩意啊？”初音疑惑地拆开了袋子，“……啊啦？？？”
其中赫然是一瓶瓶散装的啤酒，从瓶身上流淌的水珠可以看出，这些“小麦果汁”都还刚从冰箱里拿出没多久。
“酒……欸？欸……”初音的脑袋里一团乱麻，可随即她的脑中多出了一条路线，通往一条阴暗无光的小巷中。
换作平时，初音是绝对不会孤身一人闯入这种一看就十分危险的地方的。
可这里是梦境，而脑海中的莫名声音也在催促着她尽快前进。
吞咽下一口紧张的唾沫之后，初音提着冰镇啤酒，迈步钻进了狭窄的巷口。
初极狭，复行数十步。
最后，初音站定在一处有些破败的门前，从一旁斑驳的字迹依稀可以分辨出……这里似乎是一间公寓？
门没锁，推开门后是一条铺着木板的走廊，或许是因为水管年久失修的缘故，走廊中总是有着潮湿的异味。
初音顺着指引找到一处房门前，从门口的地毯下摸出备用钥匙，随即打开了门。
顿时，一股难闻的酒精味窜入了初音的鼻腔。
“吓？”
初音后退一步，既因为门内那脏乱不堪的环境，也因为那在一堆易拉罐上烂醉的身影。
“小……小祥……？”带着不可置信，她叫出了那道身影的名字。
未曾想，瘫倒在榻榻米上的女性真的给予了回应。
“初音……是初音吗？你回来了吗？”
模糊、艰难的声音从丰川祥子的口中发出。
“太好了，真的是你！”她晃晃悠悠地捂着额头从地上爬起，看到来人……准确来说是看到初音手中提着的啤酒时，眼前一亮，“我还以为……你不会管我了……”
显然，祥子是把初音的存在，认成了 Ave Mujica 中的那位同样有一头金发的主唱。
“小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确认眼前颓废之人正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之后，初音虽然内心不安，但还是主动上前一步，扶住了看起来随时会摔倒的祥子。
“抱歉，昨天晚上……喝多了，呕……”
祥子的外表成熟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看起来倒比过去更像是一具人偶。
她擦干嘴边的泡沫，一只手悄然搭上了初音提着的塑料袋，确认了温度之后，原本空洞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喜上眉梢。
不过她没有立刻暴露，而是半跪在地上，转而握住了初音的手，神色哀求：“对不起……我有在忏悔了，我会努力重建 Ave Mujica 的，相信我吧……初音……”
“小祥……”初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见到好友变成这副模样，她还是于心不忍地闭上了眼睛，“我先帮你收拾一下屋子吧，至于你说的那些……待会和我说说看好吗？”
祥子点头同意。见初音前往卫生间准备工具，她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了好友带来的塑料袋。
“汀……”
悦耳的拉环声将少女谱写戏剧的头脑震成一滩浆糊，演奏钢琴的手指也微微颤抖，全然不顾那圈锋利的金属伸入瓶身之中。
“嘬……”祥子如痴如醉地舔了一口手上冰凉的液体，陶醉地咂吧了一下，“啊啊……太棒了……又能见面了……”
几分钟后，没能从卫生间找到抹布的初音探出头：“小祥，你知道……啊。”
片刻功夫，屋内堆积的易拉罐又多出了几个。
祥子满意地躺在中间，很难说她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状态……或许这压根没什么区别，毕竟不论是清醒还是沉沦，此地于她而言都已和地狱划上等号。
“初音……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努力……”
停止反抗命运的少女放弃了拯救自己的人生，与无意义的话语一同迷失在回忆之中。
看样子，她已找到了幸福的含义。
毕竟她脸上可正挂着笑呢。
第293章 两亿分之一的概率
初音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又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街头。
一道和她相同的声线凭空出现，向她解释道：
“这是第四次重启时的小祥……如你所见，变成了非常令人唏嘘的模样呢。”
“在这条时间线中，我们没有延续上一次的做法，而是在接受记忆并总结了失败经验之后，选择用冒充姐姐的方式，在暗处对故事进行引导。”
“我们的表演非常成功，没有人注意到故事中多出了一个人，同时，故事一开始的走向也相当让人满意。”
“我们利用姐姐的身份帮助Mygo快速成团，避免了彦鸣大叔在前辈们身上消耗大量心力，也阻止了她们和大叔进一步的接触。”
“但由于扮演的身份是姐姐，所以大叔不可避免的和Ave Mujica牵线搭桥了……再后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做出的所有努力通通白费，就连自身的存在也变得可有可无……我们在那一周目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无人在意的幽灵。”
“随着Ave Mujica的争端一天天愈演愈烈，直到我再无力阻止，主动联系了真奈姐，由她来结束这场闹剧。”
“在这之后发生的事……嘛，在你没有决定好之前，还是不要告诉你会比较合适呢，但是可以告诉你的是……是比这更加可怕的经历哦。”
初音安静地听完了这段讲述，同时将自己代入进了那样的处境当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第四次重启？
听上去很不妙啊……一共有多少次？现在的她又是什么情况？
这些初音都无从得知，她为数不多所能做的，就是按照内心所想，做出“是”或“否”的选择。
而从少女挑选播放出的画面可以判断，对方似乎是在有意引导自己放弃这些糟糕的记忆。
可也许是自己潜意识的自尊心在作祟，初音不愿意这么轻易的就否定自己曾经做出的决策，随即她在沉吟一声之后，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开口询问道：
“我能再多看一些吗？我想确定一下……其他人的情况。”
或许小祥只是个特例呢？
或许除了小祥以外的大家，他们都过得很好……
“可以呀，赶在天亮之前，我一共最多还能让你看见两个片段呢，不过，实际上这样的记忆……在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呢。”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接着初音眼前一晃，车水马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打着暖黄色灯光的排练室。
初音立马理解，自己这是来到了又一个新的记忆碎片之中。
这次又会是什么呢？
就在她思考之际，排练室的门被打开了。
“吱呀……”
“……啊，灯前辈……？”
灯的样子有些不对劲。
准确来说，自己的身体也不太对劲。
初音总觉得，手脚好像很沉重的样子，眼皮也沉得有些睁不开。
“这是……”一低头，她发现了自己布满了皱纹的手掌。
少女不会永远是少女，因为时间不会停驻。
过了很多年以后，许多的事情都会为之改变，包括但不限于最为脆弱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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