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二周目,但二周目的不是我 第240章

作者:单身

  你能早早死掉真是太好了……”

  那是《死别》。

  是彦鸣和真奈在闲暇之余,一起写出的曲子。

  因为被认为是“不适合作为乐队的歌曲演奏”,于是就没有在公众场合发表过,在今天之前,听过这首歌的就只有他们曾经乐队的五个人。

  这段伴奏大概是彦鸣早就用他的吉他录制好,一直存在手机里的。

  ‘连这都要瞒着我……’真奈按下自己的帽沿,莫名感到一丝欣喜。

  是因为彦鸣没有选择和初音合作的曲子,而是选择了她?

  ……呵,她竟然也会为了这种事而窃喜啊。

  真奈感慨了一小会,便将精力重新集中到正在演唱的彦鸣身上,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神态和动作。

  “用死别当作我们的结局吧。

  要是不愿意的话就更该如此了。

  再怎么期盼结局的到来。

  夏天还是漫长得像蜕下的壳。

  漫长得看不到尽头。”

  彦鸣用男声唱出的《死别》,与和真奈演唱时的听感大相径庭。

  他的天赋没有真奈那么高,没办法掌握每一句歌词中输出的情绪。

  如果说真奈所唱的《死别》,是将死亡这样可怕的事以平常的心态侃侃而谈。

  那么彦鸣给人的感觉就是在故作镇定。

  那种想要隐藏,却依然遏制不住微微颤抖的低沉声线,无论他是故意还是无意,都很明显是在传达另一种观念。

  “死亡”的反义词是“新生”。

  并不是“生活”。

  “死亡”是结局,而“生活”是一个进程。

  只要是还对生活依然抱有期待的人,都是惧怕着迎来结局的。

  而由此可以反推出,能够对结局并不感到畏惧的人,多半是对生活失望的人。

  真奈认为自己或许就是已经失望的那类人。

  她早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的了,没有彦鸣作伴的人生,对她来说就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所以,真奈的《死别》才会不带上太多情绪起伏。

  因为两者对她来说拉不开太大的差距,彦鸣在哪一边,她就跟着去到哪边。

  “在这一切腐烂剥落之前。

  再见了夏天,直到再见的那天。

  再见了夏天,和你一起的回忆。

  假如不是这样的话……

  我试着想象了一下。

  这种可怕的事情。”

  真奈已经过了会幻想不切实际情景的阶段,她的眼中透露出的是真实的现实,她所考虑的也是更加现实的内容。

  所以,她才会对彦鸣所演唱的这首歌如此震惊。

  她本以为以彦鸣的视角,遭遇了那样的变故,至少也会消沉比这长上许多的时间,最后还需要通过时间流逝来抚平伤疤。

  但她又一次想错了。

  彦鸣非但没有和她一样沉浸于过往,反而是坚定地站在了“未来”那一方。

  并且,是不以“生命终结”作为收尾的,真正意义上的“未来”。

第317章 所有的都是真的

  ……

  “真奈,这里……以及,我被淘汰了。”彦鸣对着不远处的真奈挥了挥手,看样子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不用想也知道啊,明明以你的歌唱技巧,随便挑一首别的歌,都能很轻易地通过,可结果……唉,你看看你,偏要唱这首。”真奈走近,语气嗔怪,随即伸出手在彦鸣的鼻子上轻轻地拧了一下,“活该!”

  既然是歌唱大赛,那么理所当然的,难度高且更加复杂的歌曲自然会更受到评委的青睐。

  《死别》很好听,彦鸣的唱法也挑不出什么瑕疵。

  但问题在于它太过简单了,简单到只用一把乐器就能轻易地演奏出来,并且彦鸣还不是自弹自唱,而是偷懒选用了伴奏。

  在以技术作为评判标准的大赛上,属于是基本上把能踩的雷都踩了一遍,就差在台上卖惨博同情了。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彦鸣低下头,看向那对灵动的眼眸。

  他没有忘记自己上台的目的。

  想要在海选的评委那里通关,对彦鸣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真正困难的,其实是过真奈这一关。

  因为真奈是个擅长撒娇和耍赖皮的幼稚鬼,所以即使完成了和她的赌约,她也不一定会承认。

  只有让她感到发自内心的满意,从而忘记耍赖这一选项,才能让真奈百分百地遵守约定。

  “我是很喜欢你没错啦~但是……”真奈搓了搓下巴,苦恼地说着,“但是你没通过啊,这该怎么办呢?”

  彦鸣对这一套流程很熟悉了,尽管他不清楚原理。

  下一秒,他就上道地牵住了真奈的一只手:“要是请你到那边的长椅上吃冰淇淋的话,能否请您高抬贵手呢?”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姑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喽~”真奈果真闭上了一只眼睛,手指也诡计多端地在彦鸣反应过来之前与他十指相扣,俏皮道,“我们走吧?找一处合适的地方,听你好好的谈论一下别的女孩子。”

  彦鸣汗颜地啧了一声:“还是别用这么容易被误解的说法比较好吧……”

  “哼~”真奈骄傲地扬起脑袋,说出的话却是醋意十足,“初音初音,你就知道你的‘初音’,心里哪里还有真奈的位置。”

  “唉……”

  这种时候试图解释的话,反而会掉进真奈的圈套。

  彦鸣不说话,叹气一声之后,将海选赛拿到的安慰奖,一个卡通造型的马克杯放在了她的手上。

  “送你了。”

  “真是敷衍的礼物啊彦鸣先生,难道你对‘初音’小姐也是这么轻率吗?”

  “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拿回去冲咖啡。”

  “要。”

  真奈珍重地将彦鸣的礼物放进了自己的包包里,开心地差点要哼起歌来。

  ……

  买了两份真奈爱吃的冰淇淋,两人找了一张附近少人的长椅坐下。

  头顶的树荫刚刚好遮住阳光,吹起的凉风也让两人很好地缓解了燥热。

  彦鸣看着手里的冰淇淋,心道要是爱音在这里就好了。

  那孩子也爱吃这个口味。

  更重要的是,有爱音在这里的话,真奈多少会表现得收敛一些。

  “啊……”真奈大大方方地张着嘴,看起来没有一点儿羞耻的样子。

  彦鸣:“……”

  要是这份折腾他的本事能用在正途的话,别说是世界第一偶像了,恐怕他们脚下的土地都要变成“纯田真奈神圣帝国”领土的一部分。

  彦鸣摇了摇头,将对着真奈神像参拜的荒唐幻想抛在脑后,用手中的扁平木勺对她进行填喂。

  向真奈献祭了足够的祭品之后,得到满足的偶像小姐发出一声畅快愉悦的哈气声。

  “舒服了舒服了,那么这位女性朋友很多的彦鸣先生,可以向真奈大人说出你的诉求了哦。”

  彦鸣意外地开口道:“直接就是‘诉求’吗?”

  “反正最后也会演变成诉求的吧,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和我聊聊……我想,多半就是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吧?”

  当对一个人的了解程度到了一定境界的时候,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变得透明。

  虽说不能和读心术一样做到百分百的正确,但就对彦鸣而言,真奈的预测最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率。

  “……只是有一些想法想要和你稍微谈一谈罢了,不是要求你去做些什么。”

  真奈眨巴眨巴眼睛:“没差别啦,都一样的。”

  彦鸣一时语塞,干脆略过她的环节,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首先先确认一下,关于初音那孩子……我是指三角初华,我们对她的认知是一致的,对吧?”

  真奈点头:“嗯,我对她的印象都来自于海边隐居的那段时间,排除这周目新的认识外,我对初音的看法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身世有点可怜的乡下少女。”

  “我也是一样。”彦鸣赞同了真奈的话,接着补充道,“这就能说明,至少我们在那一周目中,所经历过的事情是相同的。”

  真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疑惑地问道:“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彦鸣始终信任真奈,所以没有犹豫地就说出了自己的发现,“换个说法你或许能够理解……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正在以一段固定的逻辑不断进行重演,而推演到现在,已经不知道究竟经历过了多少次相同及相似的循环。”

  见真奈没有回复,彦鸣并不奇怪,反而觉得十分正常:

  “当然,像这种匪夷所思的设定,你一时半会应该没那么容易接受,所以……”

  真奈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不用和我解释,我相信你,你只需要和我说明就好。”

  “……好。”彦鸣郁闷了片刻。

  他勉强从初音口中听到并接受这个观点,都用了快一个礼拜的时间消化。

  结果就因为阐述者的不同,真奈只用一秒钟就全盘接收了,他想的一大堆解释的内容完全没有起到作用就作废了。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舞台装置。”彦鸣用真奈能够理解的语言说明着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我们的行为,都会影响到接下去的走向,直到触发达成结局的条件,然后一切从头开始……就像是写好的剧本一样。”

  真奈轻微颌首表示理解,接着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可是,这和初音有什么关系呢,你不是和我说,是和她有关的事情吗?”

  “因为我所说的这些,都是初音告诉我的。”彦鸣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直接点出关键所在,“因此我认为,初音的存在,正是舞台装置上唯一不会受到约束的棋子,就像是象棋中的‘卒’一样,在跨过对岸之后,获得了除后退以外向任何方向移动的权力。”

  小岛和这座城市之间,正是隔了一道“对岸”的距离,初音能够克服那么多的困难抵达他们身边,其实就足以说明这个观点的可信度。

  否则,凭一个从小生活在海边,鲜少与外界接触的乡下少女,怎么能有魄力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扎根呢?

  “她和我说,她为了我们而不断尝试不一样的做法,但所有周目到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这已经是她经历的数不清的轮回了。”彦鸣将初音的原话告知了真奈,想要听听她的想法。

  听到了这样足够颠覆世界观的真相,真奈也无法完全保持冷静,她略带恍惚地说道:“就跟电视剧里的桥段一样啊……要是她说得都是事实的话,那你我和被渔网困住的鱼虾又有什么不同呢……”

  “你错了,真奈。”比起真奈的消极,彦鸣表现得极其平静,“区别就是,所有的经历都是真的、所有的记忆都是真的,以及,所有的……”

  ……

  “大叔,这么多的循环往复里,每一次我都会失去记忆,可在见到你之后,我又会重新地喜欢上你……这是最痛苦的一点,因为那些由此而生、又注定悲剧的‘爱’,对我来说都是真实的折磨。”

  ……

  “……所有的‘爱’也是真的。”彦鸣神情严肃地说出了这句话。

  真奈摇了摇头:“连你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啊,看来你的确已经认定了这些说法。”

  彦鸣所认同的观点很难被他人的意志改变,所以他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固执己见地坚持到彻底崩盘。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的,因为光是维持自己的精神状态,让自己不至于灰心丧气,就够我头疼了。”彦鸣将空盒子掷入垃圾桶中,头也不回地说道,“但我知道,我们并非鱼虾,也不是舞台装置上的机关,我们是有血有肉的人类,真正的人类。”

  “应该怎么做?”

  “调查循环的真相,然后结束它。”彦鸣简洁地说出了解决方法。

  但说得轻巧,真奈却想不出任何可能有效的实施方案。

  “……更具体的做法呢?”

  “等我通知你,接下去我会尽我所能。”彦鸣打着谜语,没有让真奈现在就参与进来的意思,“在我处理只有我能处理那部分的时间里,真奈你要替我负责照顾好其他人。”

  “照顾谁?初音?还是Mortis?”

  “所有人。”彦鸣撂下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