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单身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麻木的心脏呢?
“彦鸣君。”
“……”彦鸣感觉自己的手掌正在被紧紧地抓着。
“能拜托你,为我写一首歌吗?”初华用尽全力撬动了内心的巨石,挣扎着、飞蛾扑火般将自己的灵魂悉数剖解,用这一时的真诚,换取一次对等的交流,“我撒了太多的谎,对家人、对朋友、对你,也对我自己。”
“我的心跳都在厌恶着自己的鄙劣,我想……我大概是没办法再一次被你所拯救了。”
“但此时此刻,我还是想试着成为一次三角初音。”
“能请你,满足我的这个心愿吗?”初华的声音中带着期盼,可话语中的那股绝望还在期待之上。
如同古罗马的角斗场那样,必死的挣扎会熄灭角斗士的热血,也会点燃观众的情绪。
于是,一直只作为“旁观者”对待初华的彦鸣,内心微弱的情绪被其不合时宜地灼燃了起来。
“心愿……这是你的愿望?”彦鸣低下头,看着变得脆弱的初华,“可你告诉过我,你的愿望是……”
“那是骗你的啊。”初华控制不住地颤抖和动摇,“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我真正的愿望,是有一天,我能够成为我自己。”
自己成为自己。
听上去是前后矛盾的一句话。
但实际上,做到这一点的人是极少数。
“初华”这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秘密,一旦说出口,恐怕连彦鸣也会用怪异的目光看向自己。
可是“初音”这相关者们心知肚明的谎言,反而被他温柔地呵护着。
如果初音以“三角初华”的身份登场,一样能得到人们的认同。
自己却是做不回“三角初音”。
这一点都不公平。
除非……
“为我写一首歌吧?你要是答应我,从今往后我就不会再继续纠缠你了。”
她没有真奈的本事,能有魄力去留下“永远”的记忆。
她没有三角初华的真挚,能用真心挽回抛出的谎言。
她同样做不到像爱音那样乐观善良、做不到祥子那样高傲倔强。
失去自己独特颜色的灵魂,不是白色,而是脏兮兮的深灰色。
这是最不起眼的颜色,丢进人海中,就不会有人能再找到她。
宛如她找不回的自我一般。
彦鸣单手撑着树干,居高临下地再次确认道:“让我为你写一首歌?这种事,也能成为一件‘心愿’吗?”
他并不知道。
这与其说是“心愿”,倒不如说成是“心魔”才对。
初华对此事的执念之深,不亚于她其他方面的总和。
她太想被重视一次了。
她想让彦鸣满脑子都是自己,在那样的深度思考当中写出一首专属于她的歌曲。
这样一来,她失色的灵魂一定能染回新的色彩。
就算是成为没那么喜欢的自己,但至少,她也能堂堂正正地说出自己的姓名。
“嗯,就只是这样……而已。”
她竭尽全力才能许下的愿望,大概在彦鸣看来会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吧。
初华甚至担心,彦鸣比起不愿意做,更多会是不屑于完成。
因为这一首用于敷衍她的歌曲,对对方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可彦鸣那样追求音乐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懈怠的。
如此一来,拒绝的概率就要进一步提高。
她的下场不会体面了。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一下子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可是雇佣兵啊。”彦鸣和初华预判的反应全然不同,“你要雇佣我做什么事情的话,最少也要付定金吧,不然我还怎么信得过你呢?”
“定……金?”
“这是写在交易里的一部分,听起来可能有些不近人情,但交易这种事更多还是看重公平公正、你情我愿,对吧。”
初华对彦鸣正经但不严苛的语气不知所措,情急之下,她只得顺着彦鸣的意思继续往下说:
“嗯……确实是,应该这样……?”
“那么,要是现在还没有反悔,就把你的定金交给我吧,这样的话委托就算是成立了。”彦鸣平静地向初华索要着自己的报酬,看似市侩的内容,含义却要亲和太多。
头脑一时堕落成初音水平的初华面如死灰:“你要多少钱……”
“我没那么肤浅,你也满足不了我。”彦鸣指向散落了一地的海螺,随性淡然地说道,“喏,这些就是定金,至于后续的尾款嘛……唔?唔唔!”
干什么!
这不是尾款!
他也不是交易的一部分!
彦鸣按住初华的腰,一用力就把这个突然朝自己啃上来的骚扰犯提在了半空中。
以他的身高,很容易就能做到这一点。
同时也是因为这样的举动,彦鸣与其达成了正儿八经的对等。
“彦鸣君……彦鸣君!”
“你冷静。”彦鸣有些汗流浃背地躲开初华想要摸上自己侧脸的手掌,“初华小姐,我们是在聊后续报酬的事,不是在谈……”
谈什么?
谈恋爱吗?
谁家是这样谈恋爱的啊?
而且……那也不该是这样的。
彦鸣商量道:“初华,我现在放你下来,拜托你不要乱动好吗?”
初华点头。
彦鸣放下她。
“咻……”
“欸你不是……我!”
猝不及防之下,他又被用力地咬了一口。
彦鸣也真正意识到。
初华所说的,“她一直在撒谎”的含金量到底有多足了。
她根本就没打算和自己好好商量,而是想要趁自己不留神来硬的!
这已经不属于正常约会的范畴了啊!
“彦鸣君……彦鸣君……抱住我,我会支付报酬的……我还有很多能给你的东西……”
彦鸣不用她说也看得出来。
初华的表情和激烈的情绪,就差把自己送出去了。
不……是已经送出去了。
距离最后一步就差彦鸣松口。
可问题是
“我是个正人君子,我不可能乘人之危的。”彦鸣持续性地推脱,同时脑中疯狂构思应对和迂回的策略,“你得冷静下来以后再好好想想,这到底是你的本意,还是谎言。”
“我不会再被你的话所哄骗了……谎言也好、真心也好,都不过是得到你的手段,我现在的想法,和你所中意的‘纯粹’,是一模一样的!”
缓兵之计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还出现了反作用。
一而再退让的彦鸣被初华反过来顶在了树上,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初华的下一步进步迅猛而至,根本不给他更多的反应空间。
第345章 (1)
对彦鸣来说,演奏音乐是一件随心所欲的事,不需要用太过严肃的态度对待。
能够作为音乐载体的工具,也并非一定得是登堂入室的乐器。
一枚海螺,或者是一片树叶,同样也可以用以演奏。
将叶面轻轻折叠起一角,随后利用口腔吹出的气流使平平无奇的叶片发生振动,摇身一变成为一件能够吹奏出旋律的乐器。
足够简单,也足够有趣。
但无可争议的是,这同样是一件独特的乐器。
在离家不远的树荫下,彦鸣挺直着腰板,将那枚树叶放入口中,伴随着口腔形成共鸣,宛如鸣啼一般的声音从中发出,婉转动人,就像是塞进了一只娇小的麻雀,翻飞着拍打起翅膀。
“你也来试试看吧。”结束演奏的彦鸣邀请道,“相信我,和吉他那样的乐器相比,这不会差到哪儿去。”
初华有模有样地接受着他的指导,和彦鸣说的一样,找到了感觉之后,这真的十分容易,而且上手之后,那一点点摸索的未知感,让初华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拿起吉他的那个瞬间。
……
“我们的组合需要一把吉他,小初,能拜托你去学吉他吗?”听了搭档这样的话,初华误打误撞地捡起了自己的本命乐器。
起初,初华的进步很慢。
她的手指太过于僵硬,许多次的练习之后,也依然见不到什么成效,即使已经找来附近最好的老师,初华也还是认为自己是在原地踏步。
放弃的想法一时生出。
为了寻求出路,初华在一次课程结束之后,找到了那位似乎很有来头的搭档,询问对方能够一直坚持做一件事的理由。
“当偶像的理由?很简单哦。”那位黑发的少女露出了彼时初华根本无法理解的神色,那种极其深刻的眷恋,是离家出走的少女所不能感同身受的,“正因为我是注定要成为世界第一偶像的人,所以我就去做了。”
初华听不懂对方的意思,但却被这话中磅礴的自大所震撼。
为什么对方可以确信自身能做到这种看似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呢?明明她看起来不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傻瓜。
而当初华再度追问,搭档的表情一下子从极度的自负变成了另一种……羞怯?
“小初你看啊,偶像是一个非常光鲜亮丽的职业,对吧?”她说出的话,初华记了许久,直到退出了组合之后,也还是会对这个职业保持着敬畏之心,“我们有着一百年的寿命,足够我们做许多事、去许多许多的地方。”
“但是呢,偶像的生命周期却是很短暂的。”好似天生就要成为偶像的少女用一根手指抵住双唇,张狂骄傲地说道,“我要把自己最美丽的那一面记录成一段故事,让它得以永远拓印在他人的脑海中,一辈子也不能忘记、不准忘记。”
“我需要你的帮助,这正是我选择了你的原因。”
“为自己的目的而坚持,并非是可耻的,付出和牺牲,也未必是不值的。”
“等到有一天,你也找到了能够让你放下全部也愿意追随的那个人,你会理解我所说的这些话,在此之前,就先将你手中的乐器练习到能够让他侧目的水平吧。”
“毕竟,如果是我家那个傲娇的大笨蛋……一定会为此动容的。”
……
“啪,啪。”
彦鸣鼓着掌,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吹得不错,是 Ave Mujica 还未发布的新歌吗?”
“……不是。”初华无意识地将手中的树叶捏紧、挤碎,细声开口,“这是我自己的旋律。”
这是属于“初音”的旋律,不过却是三角初音。
她切实地找到了真奈口中那位,即便是放弃一切也想要追随的人。
代价仅仅是不被重视。
和她的所作所为相比,这样的代价小到几乎可以被忽视。
“是这样啊。”彦鸣点头,接着赞许道,“这份绝佳的气息把控,不愧是 Ave Mujica 的吉他主唱。”
为什么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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