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二周目,但二周目的不是我 第277章

作者:单身

  单单是听彦鸣口头上的描述,爱音就感到后背发凉。

  什么叫做担心彦鸣睡不着半夜摸黑跑到他床头唱儿歌?

  什么叫做在他假装睡着后在他耳边轻声念诵自己的名字?

  什么叫做喜欢用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以此取乐?

  还有许许多多,爱音听得大受震撼。

  这是她可以免费听的吗?

  总之,在那之后爱音就对真奈有了偶像身份以外的了解,并不再局限于粉丝的视角。

  不过即使如此,除了沉重之外,爱音还是感受到了真奈对彦鸣的用情至深。

  那种病态的控制欲正是爱意的表现,而在那之下,真奈的自我反思和压抑也同样是爱的一部分。

  正是因为如此,爱音并不排斥和真奈进行单独交流。

  虽然她玩Galgame的时候也玩过一些类似《君与彼女与彼女之恋》的作品,但爱音觉得真奈不是那种偏执到失去理智的人,相反,能够一直压抑着内心掌控欲的真奈,很有可能是她们中最理性的那个。

  ……莫非,这就是彦鸣第一个咨询真奈小姐的原因吗?

  等等……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自己在彦鸣眼里其实是最会感情用事的那个人?

  明明祥子比她还容易被情绪左右好吧!她最多也就是偶尔被小头控制大头的程度罢了……

  不对,好像越描越黑了怎么回事?

  ……

  天色渐晚。

  爱音没有告知其他的小伙伴,独自前去真奈口中的咖啡厅赴约。

  而那黑发的背影早早便在靠窗的卡座里等候多时。

  “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没事,我也是刚刚才到呢。”

  两人见面寒暄了两句,不一会点好的饮品就被送了上来。

  真奈喝了一口咖啡润了下喉咙,当即切入正题:“爱音小姐,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找你吗?”

  爱音配合地摇了摇头。

  事实上,她还真不清楚真奈具体是为了什么找她。

  “彦鸣他……告诉了我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认为那就是真相,为此,他孤身前往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打算只凭自己揪出幕后的那个家伙。”真奈继续说道,“他很信任我,所以他会对我毫无保留,但对你们不一样,比如一些他认为……不应该让你们知道的事,那他就会守口如瓶。”

  爱音伸到嘴边的咖啡杯停了下来:“你想说什么?真奈小姐。”

  实际上爱音已经猜出来了。

  真奈会这样说,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种是宣示主权,另一种便是真奈准备告诉自己一些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事情。

  而真奈她有什么必要去宣示主权吗?

  本来就是主考官,还玩这一套也太掉价了点。

  真奈沉声道:“这要取决于你的想法。”

  爱音没有犹豫太久,斟酌着出声道:“我能听听看吗?”

  “嗯,事实上,这正是我喊你过来的理由。”真奈点了点头,把彦鸣那天对她说过的事情尽数告知了爱音,而后,她又强调了一遍,“爱音,你在知道这些之后,心里是怎样的想法?会不会感到惶恐和不安呢?”

  他们所处的世界,陷入了时间闭环,身为舞台装置上的演员,她们中的大多数甚至无法察觉到这点,只能随波逐流地顺着剧情推进下去,最后被裹挟着再次回到开头。

  那天在得知这些后,真奈的内心泛起了巨大的波澜。

  在她看来,这是一件足以让她失去希望的、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事。

  爱是真实的又有什么用?

  她的所作所为是没有意义的,根本不能让爱人得到幸福。

  她本以为恢复最初那周目的记忆后,自己只要不择手段,就能轻易地改写结局。

  可眼下的故事走向……她现在就连彦鸣如今的情况是好是坏都不能明了。

  真奈感到失落、感到动摇。

  但她还是没有选择放弃。

  就像是今天这样,她把自己知道的大部分事情都告诉了爱音。

  爱音想到的,真奈自然也想的到。

  当不完全的理性无法解决当下困境的时候,完全的感性说不定能找到新的出路。

  “惶恐吗……硬要这么说的话,内心深处好像是有一些。”爱音的心跳在听完真奈所说的真相之后,就从轻微的‘砰砰’变成了富有节奏的‘咚咚咚’,声音大到她自己都能听清,“不过比起集体重生,我还是比较能接受你说的这些。”

  这可不是因为她千早爱音的接受能力很强,又或者是她神经大条,分不清轻重。

  “不过就是平均一个周目守一次寡而已,我们乐队里有个专业守寡的,她在我认识彦鸣之前就开始像个寡妇了,看她那经常性搞事的样子,这样的循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爱音抬起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反正,最后都会忘记不是吗?”

  难怪彦鸣昨天会问自己是否有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的回忆。

  原来是在纠结这么简单的问题啊。

  “我逃跑过很多次,每次逃跑的时候,我都要告诫自己忘掉上一次的丑态,这样我就能在全新的环境中做回那个最自信最迷人的千早爱音。”爱音一撩头发,总是浑圆水灵的大眼睛闭上一分,语气中并无怀念之意,“这本质上,也和遗忘没什么区别吧,不过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动。”

第354章 读档

  “爱音小姐……”真奈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犹豫之后,她却还是对对方的心态给予了肯定,“您比起一般人来说,实在是要豁达许多呢。”

  连她都不免有些羡慕起这样遇事不惊的大心脏了。

  “……啊,其实我也很害怕的来着。”听着真奈的夸奖,爱音反倒是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连连摆手,“我只是……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想太多,当自己是个无忧无虑的乐天派,这样一来,原本压在身上的责任感就会减轻很多……再说了,就算我垮掉了,我的同伴们也会搀扶着我继续走下去的。”

  她们的故事不是一个人力挽狂澜的英雄主义。

  一个人的迷茫是孤独,一群人的 Mygo 是共勉。

  作为粉毛大雷的吉他手,爱音拥有很多孤独患者不曾拥有的关心和宠爱,所以她的心性豁达、她的人格高尚。

  “真奈小姐,你被你的责任感困住了吗?”爱音反客为主,趁真奈恍神之际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与其说是我被责任感困住……”真奈嘴角的肌肉抽搐着,不情愿地强颜欢笑,“倒不如说是,我被自己的个人情绪所掌控了。”

  真奈显然不想再多谈及自己的事,这与她来此地与爱音会面的目的无关。

  匆匆说了一声再见后,真奈便打算就此离开,之后得知内幕的爱音会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彦鸣、会做出怎样的决策,她都不会去干涉。

  这孩子拥有许多她没有的东西。

  虽意志不及自己坚定、能力不及自己出众、身段不及自己玲珑,头发也是路人角色最常见的粉色,一看就很容易捶地哭的样子。

  但是,真奈从爱音身上看到了最重要的一点。

  她转过头,看向还停留在卡座里的爱音,神色平静、语气微妙:“爱音,如果我们角色互换,你会比我更适合第一个遇见他。”

  相遇源于缘分。

  牵绊生自交往。

  维系需要“相性”。

  在此之上,超越言语能够形容的关系成为了一道枷锁,勒住了真奈,也不准她逃避。

  在她即将走出店门的时候,爱音叫住了她:

  “真奈小姐,但就像时间无法倒转,已经发生过的事也做不到假装从未发生,对吗?”

  傍晚的咖啡厅客人稀少,两人的话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

  爱音的口吻温和,在放学后才会特意戴上彰显知性与成熟气质的黑框眼镜,让她多出了一份平时不具备的知性与成熟。

  Mygo 的成员很少能见到她这样认真的姿态,因为爱音很清楚每一位同伴所需要的是怎样的“千早爱音”。

  “我始终相信着一个道理,在一件事变为既定的结局之前,都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爱音那双冷清淡漠的浅灰色瞳孔中,是无法被理解的包容感,“所以我才会为此而做出行动,因为我想要让世上的一切如我所愿。”

  “可我没有小乐奈那样的技术,没有立希努力、没有素世冲动,也不像灯那样能为自己选择迷茫的形式。”

  “然而,这样浑身上下满是缺点与不足的我,却被他人用前所未有的浮夸辞藻所认同了。”

  “真奈小姐,现在的你,比我更需要那段话。”

  ……

  “当你理解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时候,你就具备了独自求生的野兽本能。”

  “当你理解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时候,你就成为了人类社会中的一份子。”

  “当你开始反思的过去,质疑自过去的决定、否认曾经的骄傲,你便知晓了你的命运。”

  “是当一个墨守成规的普通人,还是做一只打破常规和命运的野兽?”

  “亦或是……仅仅做你自己呢?”

  ……

  真奈无需回答,当她通过这些话认识到自己内心的时候,这段话本身就是对其最好的认可。

  “他可从来不会找我说这些……”真奈吃味地摇了摇头,深深看了一眼爱音后,走出了咖啡厅。

  爱音挠了挠头发,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她不由自主地吐出了一截舌头。

  “噗……好苦啊。”

  简直是苦不堪言。

  “也不知道彦鸣现在在做什么呢。”少女悠然自得地托着腮,幻想着另一边的恋人此刻也在思念着自己,“要是能看看就好了。”

  ……

  “哐哐……”

  “彦鸣,你在家吗?”初华提着一袋饼干,敲响了那栋海边小宅的房门,但里面并无回应。

  见此,她翻开了铺设在门口的地毯,从那里找到了备用的钥匙,用钥匙打开门之后,缓步走了进去。

  不过她也的确没有在屋内找到彦鸣的身影。

  初华不解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了沙发上:“这个点……他不应该都在家才对吗?”

  可能等会儿他就回来了呢?

  想着想着,初华在茶桌上找到了一张压在果盘下的纸条。

  这家里除了彦鸣以外,也没别人了,所以是谁留下的自然不言而喻。

  放在这种显眼的位置,很明显就是留给第一个上门的人的,所以初华想也没想就抽了出来,阅读起上面的讯息。

  [正在看这张纸条的人,无论你是谁,只要是与我产生过交集之人,都请你相信,我此刻正平安无事。]

  [原谅我此行出发的匆忙,只来得及留下这张便条交代我的去向。]

  [我找到了通往真相的线索,你可能知晓一些相关的内容,也可能一无所知,没关系,你只需要将这条讯息如实传达给其他人就好,告诉相关之人,她们无需担忧,我会在约定之时到来前返回。]

  [ 彦鸣留]

  ……

  如果世界是一个规模巨大的游戏。

  那么就一定存在着玩家。

  否则也不会有多周目游玩的设定。

  彦鸣问过爱音,在她所擅长的文字游戏领域,她通常是怎样做到得心应手地处理突发状况?

  答案是重新读档。

  存档点的存在,是能否通关心仪路线的重要机制。

  所以,这个世界上同样也应该有一个能够“读档”的存档点。

  彦鸣已经发现了其所在,只不过上一次的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嘎吱……”

  拉开初音房间内的抽屉,露出其中那本,这周目中真正属于那孩子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