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单身
“所以,我要主动联系上她,向她寻求帮助。”
【你……为何那样确信?】
“因为……”初音顿住了一下,忍住险些掉下的眼泪,“因为不管在哪个时空中,我都会喜欢上同一个人,并且都有为了那个人前往未来的决心。”
【可是你说,不会再有下一周目了。】
“是!”初音顺势用手背刮了刮自己的眼眶,决绝地开口,“不会再有下周目了,所有的分别和悲恸,都将会在我这里结束。”
【……你需要我怎么做,我会尽力配合你的。】
“还有一次‘重置’的机会,不是吗?”初音用胶水将信件的封口处仔细地粘好,确保里面的东西不会掉出来之后,将其夹在了日记中,“我想请你,只将我一个人送到重置之后的周目当中。”
【初音小姑娘,我必须需要提醒你一句,你应该还记得,重新进入下一周目的你,是不会保留任何记忆的吧?】
“嗯。”
见她的反应如此平静,系统控制不住地继续多嘴道。
【同样,这也代表,你将没办法再回到现在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没等初音开口,它就自顾自地给出了答复。
【这意味着你将继续不知尽头的迷失下去……】
“这意味着,我将比大家更先一步地抵达未来。”初音倔强地扬起脸,脸上毫无退却之色,“只不过……我们所处的,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仅此而已。”
她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如今的周目将会作为一个永久的存档继续发展下去,脱离剧本和轮回的掌控,成为唯一的正史。
这是其一。
再然后,她会孤身前往本不存在的下一个、下下个周目,寻找到系统的数据,并且通过手中的这本笔记和信件,将那段数据传输回当下。
这是其二。
只要这两个目标能够实现,那么彦鸣大叔他们就不用再为了“明天”会不会到来而感到困扰了。
“这一切因我而起,大家被这个牢笼囚禁得太久了,都忘记了太阳升起的模样。”
初音说着,站起身快步地走向窗台,将窗台上那盆仅存的向日葵端起,放在了相对较为温暖的屋内。
“我消失后,太阳将照常升起。”
系统知晓了初音的做法,虽有些于心不忍,但在跟着彦鸣这位宿主的时间里,它已是理解了“尊重”的深意。
不过,它不是那样死板冰冷的机械,尽管没用了一点,却也有着机械没有的私欲。
【我最多可以推迟到一天之后再执行脱离的指令……这就是极限了。】
【所以,在这一天之内,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小姑娘。】
……
“哐哐哐哐哐……”
“有门铃啊!”
“叮铃铃铃铃铃……”
“吱呀。”
彦鸣打开门,预判般捏住了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按一下就够了,大清早的,Mortis还在睡觉呢。”
“唔?”初音悻悻地缩回手,“大叔你还在休息吗?那我晚一点再来找你也可以……”
“没事,我做早餐呢,进来吧。”彦鸣让开了身子,没有询问任何缘由,将突然造访的初音领进了屋内。
将其安置好后,他从厨房端来刚做好的蛋饼,坐在了少女的对面。
瞧着初音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彦鸣挑了下眉,心里没来由得一紧,连忙开口:“没吃早饭就过来了吧?尝尝看。”
初音“嗯”了一声,用筷子夹起彦鸣做的早餐,小心地放进了嘴里,下一秒便被其中的热气烫得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即使这样,她也还是没有把嘴里的食物吐掉,而是来回在口中翻弄、降温之后,艰难地吞咽了下去。
“瞧你馋的。”彦鸣看得好笑,为其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她的手边。
初音兑了一口水,随即埋下头,直到把面前的盘子清空,这才停了下来。
“……好吃,谢谢款待。”少女狼狈地擦了擦嘴,紧接着闭上眼睛,像是试图记住刚刚品尝过的味道。
这大概率会是她吃过彦鸣做的最后的东西了。
彦鸣比她快一步地站起身,收拾好吃完的餐具,随口道:“说起来,你今早的表现有点奇怪啊?”
初音一颤,语气不免支吾起来:“有,有吗?”
“就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一样。”
“有,有吗……”
彦鸣的面色沉了下来:“你不擅长骗人,初音。”
“……”初音难堪地抿着唇,仿佛打定主意,无论彦鸣怎么追问都一言不发。
但彦鸣一个问题也没有问。
“脸过来一点。”
反抗不了的初音只得照做。
随后,彦鸣用湿巾一丝不苟地擦掉了初音脸上残留的油渍,神情认真得就好似在打磨一件艺术品。
“我都知道了。”
“欸?”
初音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
彦鸣坐回座位上,目光柔和地看向少女,温声道:“你已经足够努力了,所以在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寻求安慰,没问题的。”
看样子,彦鸣大叔把她不经意展露出的不舍,当成了是想要得到慰藉的脆弱。
嘛……这样也好。
这样就好。
“呜哇……”初音不用再忍耐和解释,眼泪汪汪地掉了下来,紧接着撞在了彦鸣的胸口上,用上全力的哭诉起来,“大叔……呜……”
第363章 事到如今
彦鸣不习惯这样哭哭啼啼的初音。
少女的眼泪就和海水一样咸,让人舌口生津。
但想要安慰对方,却也无从做起。
因为初音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一旦陷入消极,她自己就能很快地调整过来。
“印象里……你情绪失控的次数可不多。”彦鸣说道。
初音有着和外表不符的坚毅,对于想要实现的目标更是有着强烈的执着。
彦鸣不是没见过初音掉眼泪的模样,相反,他见得多了。
不过,和以往那些为他人而发出的恸哭声不同,彦鸣能察觉到,初音这一次的眼泪,是为了她自己而落下。
那种不甘、失落、不舍的情绪比泪水更加透明清澈,就连少女的身体都好似变得透明了起来,仿佛随时可能破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别哭了’ 如果我这样对你说,能不能让你好受一点?”彦鸣说罢,立马对自己的话轻叹着摇了摇头,“呵,我也成笨蛋了……还是好好哭吧,别把莫提斯吵醒就好。”
哭泣的理由是什么?
换句话说。
哭泣需要什么理由吗?
仅仅只是因为内心感到落差、事情的走向事与愿违,人们便能够放肆地大哭大闹。
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小孩子,都拥有着这样做的权利。
她只管哭闹和发泄就好,至于其他,彦鸣自然会为她负责和考虑。
如果是悲伤的内容,就用今天的行动将其通通覆盖,这样做的话,无论是多么沉痛的情绪,都会重新变得积极起来吧。
彦鸣把初音从自己身上拉了起来,用带上笑意的眼神注视着那双空落落的紫眸,细声开口:“难得的周末啊……原本是可以在家睡上半天懒觉的惬意时光,却可能是因为预感到了你的到来,鬼使神差地便爬了起来,早早地做起三人份的早餐。”
彦鸣很善于使用花言巧语拔高其他人在心目中对他的形象,但要让他抛下这一便利,只用简单的措辞安抚少女的内心,那他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表现上要更糟。
“莫提斯昨天跟我抱怨,她搞不懂我为什么不把话说得明白……那是因为我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啊。就比如现在……我该为了了解了一种你从未表现出的情绪,而感到欣慰吗?还是需要装模作样地给你讲一段鼓励的发言?……好像都没那个必要啊。”
“毕竟,比起我们所面对的,‘不能互相理解’反而成了最小的问题。”
他感慨地唠叨着,他的话在从海岛上回来之后就变得比以前多了许多,大抵是因为对明天感到不安,但未必不是因为他内心同样在渴求着陪伴。
“最后,在经过一阵胡思乱想之后,我听见了自己内心的声音,我相信那会是正确答案。”彦鸣看着初音,不经意地便将话语中的主角调换,“他说,‘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这会让你好受点’,是这样吧。”
他们总是在为超出能力范畴的事物苦恼着,可那样的事实在是数不胜数,即便是看似平静的生活之下,也依旧有着发现不了的困境。
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这些烦心事上,那就注定无法展露笑颜。
“吆……呼呼……”初音捂住了自己的嘴,明明应该伤感的心情却根本得不到匹配的情绪支撑,向下的唇角朝着相反的方向垮塌,化作轻盈的笑容。
“这就对了。”
彦鸣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到沙发边坐下。
电视机里放映着两人都喜欢看的动画片。
猫追逐着老鼠的画面从上个世纪起就被奉为经典,里面的剧情桥段也是那样令人流连忘返。
彦鸣家的电视机已经有些旧了,在动画欢快的背景音乐中,因为电路老化而发出了“沙沙”声。
白噪音稍微盖过了背景音,让原本欢乐的追逐好像成了一场充满幽默色彩的默剧。
两人都没有对此提出意见,只顺应着这样的氛围,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存在。
‘呼吸好轻……’少女悄悄竖起耳朵,装作看电视的样子,将脑袋不着痕迹地往彦鸣那边蹭了蹭。
后者没有反应,就像是真的在全身心地观看动画一样。
‘呼吸变重了……所以,是注意到我了吗?’少女暗暗想着,眼角顿时喜洋洋地上翘了一点,即将分别的心碎也随之冲淡了一点。
初音并非是在颓然地苦中作乐,她更是要加深自己在彦鸣心里留下的印记。
亲密无间的爱人,经过时间的洗礼,也会变得形同陌路。
彦鸣大叔会在未来忘掉“初音”这个不存在的人物,这是无法避免的。
她不过是自私地想要让这时间尽可能延长。
[别忘了我]这种强人所难的要求,作为乖孩子的初音是不会说出口的,即使她的灵魂深处险些就要呼之欲出。
是啊……灵魂。
于是,在猫又一次没能捉住老鼠的故事过后,初音开口了:
“……我们两人,灵魂都在不断变得污秽呢。”
“迄今为止,到底自作主张地伤害了多少人呢?到底经历了多少次分别呢?……事到如今已经数不清了。”
“为了满足自己自私的欲望,让大家陷入到了这场荒诞的、没有未来的轮回中,我的灵魂想必早就在某一次循环中变成了‘漆黑色’吧。”
“但……”初音拿起电视机的遥控器,将声音开大,接着捧起彦鸣的手掌,用自己最轻的声音开口,“你的手,却是如此温暖。”
少女多想让这一刻驻足,可那样做,就和自己以前的做法没什么两样了。
“创造出‘初音’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神明,也不是机缘巧合的谎言,而是你,就只有你啊……彦鸣大叔。”
彦鸣没能说出话来。
一整天的时间,彦鸣带着初音,两人一起搭乘着交通工具,穿行在这座大到容纳了几千万人的城市里。
就像是两滴融入大海的水,掀不起涟漪地融入进了其中。
第364章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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