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112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寂静无声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是床垫弹簧发出的嘎吱声。

  奇尔查克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视线的前方,是本应包裹在白床单里沉睡的玛露希尔。

  她应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才对。

  “……玛露希尔?”

  奇尔查克用疑惑的声音呼唤道。

  这是一种混杂了希望与不安的复杂感情。如果她醒了,那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但是,在这个时间点?未免也太微妙了。

  简直就像是,听到了白银御行的话,然后起了反应一样……

  在奇尔查克的眼中。

  床单,缓缓地动了起来。

  接着,一条纤细的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条手臂,在病房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宛如爬行类动物的鳞片。

  奇尔查克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错觉。

  玛露希尔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覆上了一层泛着诡异光泽的墨绿色鳞片。

  本应被在前几天的手术里完全消除的、那令人憎恶的痕迹。为什么事到如今……明明半个小时前,玛露希尔身上也没有鳞片才对?

  “喂,玛露希尔……你没事吧?”

  奇尔查克一边警戒,一边缓缓站起身。

  白银还瘫坐在地上,呆呆地凝视着眼前的异变。

  玛露希尔,缓缓地支起上半身。

  长长的金色秀发,滑落在床单上。

  她抬起了脸。

  睁开的双瞳中,没有了往常那理智而又略带怯懦的光芒。

  那里存在的,只有冰冷的、非人的、捕食者般的辉光。

  不止如此,那种不祥的鳞片已经从她的脖颈向上攀爬,几乎侵占了她半张脸颊,在细腻的皮肤上勾勒出令人作呕的纹路。

  “……唔!”

  奇尔查克本能地后退。

  这不是玛露希尔。

  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善良、爱唠叨、有点胆小的精灵魔法使。

  那是什么东西?

  “……啊……”

  玛露希尔的唇间,漏出了不成话语的声音。

  她,仿佛在锁定猎物一般,将那冰冷的眼瞳转向了奇尔查克。

  不对,那视线,越过了奇尔查克,投向了他身后的某个存在。

  奇尔查克回过头。

  背后,是瘫坐在地上的白银御行。

  他仍未从茫然自失的状态中脱离。

  下一个瞬间。

  玛露希尔,倏地举起了右手。

  淡绿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汇聚。

  空气中的魔力在震颤、在凝缩,皮肤都能感受到。

  那毫无疑问是发动魔法的起手式。

  “等等!玛露希尔!你想干什么……”

  奇尔查克的制止声,没能赶上。

  咻!

  伴随着尖锐的声响,绿色的光弹从玛露希尔的指尖射出。

  它笔直地,擦着奇尔查克的脸颊飞了过去。

  热风灼烧着脸颊。

  奇尔查克反射性地拉着白银,进行了回避。

  他虽然是没有战斗能力的斥候,但他已经习惯了战场。瞬间的危险回避能力,早已刻入了身体。

  轰隆!!

  伴随着巨响,奇尔查克刚才所站位置的后方墙壁轰然炸裂,混凝土的碎片四处飞溅,病房里扬起了白色的粉尘。

  警报声,开始凄厉地鸣响。

  烟尘呛鼻。警报的尖啸刺破耳膜,像是要撕裂整个空间。

  “……啧!”

  奇尔查克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抓住白银御行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走!快!”

  他的声音嘶哑,混杂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几乎听不真切。幸好,白银虽然因为混乱而不知做什么,身体却还保留着最基本的反应能力。他被奇尔查克拉得一个趔趄,双腿发软,却也跌跌撞撞地跟上了脚步。

  二人冲出病房的破洞。走廊上已是一片混乱。几个闻声而来的护士探出头,看见从浓烟中跑出的两人,以及那炸开的墙壁,脸上写满了惊恐。

  但那惊恐在下一秒,就化为了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接着。在被击穿的孔洞对面,黑暗的至深之处,玛露希尔现出了身形。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赤着双脚。步履看似缓慢,却带着将猎物逼至绝境的捕食者才有的绝对优雅,将整个空间纳入掌控。

  覆盖着半张脸的深绿色鳞片,在廊灯的映照下,反射出玻璃般无机质的冷光。

  那对黄金色的双眸里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

  简直就像是……

  “赛博精神病!”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惨叫,彻底点燃了恐慌的导火索。走廊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尖叫声、奔跑的脚步声、物品倒地的碰撞声,乱成一锅粥。

  奇尔查克牵着白银御行,一边逃窜,一遍怒骂。

  “开什么玩笑,难道真的和江之岛盾子说的一样,玛露希尔才是一切的幕后黑手吗……”

第156章 终结的开始

  Oblivionis的传送魔法,显然并不熟练。

  两人如同垃圾袋般,从高处被抛下,重重撞向坚硬的地面。

  莱欧斯勉强成功受身,而见子则单膝跪地,用一只手按住地面,以此化解了冲击。

  脚下的立足点并不稳固。

  那是一座由破碎的沥青与扭断的钢筋混合而成的、摇摇欲坠的瓦砾堆。龟裂的白线昭示着,这里曾是一条“道路”。但这条路却在途中被无情地截断,化为一道巨大的悬崖。悬崖之外,只有一片不见星辰、被厚厚尘埃覆盖的天空。

  “……这里是,哪里?”

  莱欧斯的低语,被足以压迫鼓膜的、死一般的寂静所吞没。

  映入眼帘的,是崩坏世界的一幅全景。曾被称为摩天大楼的建筑物残骸,如巨兽的肋骨般抓向天空;钢筋裸露的废墟,似众神的墓碑般四处散落。扭曲的高速公路,以仿佛嘲笑着物理法则的角度,直刺天际。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层厚厚的灰色尘埃所覆盖。

  生命的迹象,荡然无存。

  莱欧斯吸了一口混杂着臭氧与某种从根源上腐烂的微弱恶臭的空气,抬头望向天空。

  接着,他忘记了呼吸。

  “它”,就在那里。

  一条难以置信的巨蛇,遮蔽了天空,覆盖了整个天穹。它的躯体,正以一种仿佛嘲笑宇宙法则般的、亵渎的优雅,缓缓地绞紧世界。

  它太过巨大,以至于尺度感都已失常。

  全长根本无从估量。其身躯消失在地平线的彼端,又从遥远天际的另一头再度现身。仿佛这颗行星本身,就是这条蛇的巢穴,是它的卵。

  每一片鳞甲,都有一座小型城市那么大。其表面如同闪烁着暗淡虹光的黑曜石,不知是与大气层摩擦而烧灼,还是受到了未知的攻击,上面刻着无数巨大的环形山状伤痕。那巨大的身躯本身就带有引力,似乎能让周围的时空发生微弱的扭曲,连光线也为之弯折。

  “……不可能。”

  莱欧斯口中,漏出了干涩的声音。作为一名冒险者,他自负曾与无数魔物对峙,并观察过它们的生态。但是,眼前的景象,将他的知识、常识,乃至世界物理法则本身,从根基上彻底粉碎。

  “这不符合生物学,也不符合物理学!平方立方定律完全不成立!质能守恒定律又怎么说!?如此巨大的身躯,光是自重就应该崩坏了。它如何摄取能量?这根本就不可能……”

  他因兴奋而满脸通红。

  无法测量。无法解析。无法理解。

  “究极的……究极的魔物……!”

  超越恐惧的探求心,对未知的渴望,在他全身奔涌。吃了这家伙会是什么味道,这句平时会最先浮现的想法,在这绝对的存在感面前,也化为了尘芥。

  现在的他,只想要更加“了解”这个魔物。

  在他身旁,四谷见子已然僵住。

  她能够看到的东西,比莱欧斯更多。

  那巨蛇的体表,有数不清的怨灵。

  它们蠕动着、拥挤着,仿佛要吞噬彼此般纠缠在一起。鳞片的缝隙,伤口的深处,全都是灵魂的牢笼。那是数亿、数十亿的苦难汇集而成的集合体。早已不是独立的灵体,而是由绝望本身塑造成的、巨大的污泥地层。

  不仅如此。

  莱欧斯眼中单纯的宇宙空间,这片死寂世界的大气本身,都饱和着无处可去的无数亡者的悲叹。他们无声的尖叫,化作由灵魂的临终悲鸣编织而成的狂风骤雨。

  难道,一整个星球的人,全都被

  怒火燃烧。

  即使面对如此庞大的敌人,四谷见子也并未畏惧,只是紧握住武士刀的刀柄。

  要怎么战斗?

  能怎么战斗?

  比起那些

  就在,那时。

  “呀吼!”

  突然,一个与这末日世界格格不入的、如银铃滚动般明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就在附近。

  莱欧斯从对魔物的沉浸中回过神来,见子则勉强压制住了自己心里的怒火,两人一同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同样是一座瓦砾堆上。

  一个少女正坐在那里,晃荡着双腿。

  鲜艳的粉色双马尾。

  头上戴着模仿黑熊与白熊的发饰。

  在这片灰与死的世界里,唯有她的存在,鲜艳到刺眼的程度。

  还有,她的服装。

  白银的胸甲与护肩,虽泛着塑料般的廉价光泽,却不知为何又蕴含着仿佛真正魔法金属般的神圣光辉。腰间的长剑装饰得过分华丽。鲜红的披风,被这里本不应存在的风鼓动着,如自我表现欲的化身般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