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18章

　　辉夜感觉的出来，这不是刻意的伪装，而是“绝望”毫不掩饰的本性。她在学习帝王术的时候，在史书上见过类似的人，这样的人经常会随性地做出无组织犯罪，是“国王”们安稳人生的一大阻碍。他们没有目的，没有诉求，没有起源，只是如同暴风般出现，就将王公贵族的生命带走……尽管在数量上，这样不讲道理的家伙是绝对的少数，可若要遇到了，那就是绝对的不幸。

　　辉夜绝不可能让这人来到自己的世界。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点对淑女来说也是一样。

　　“其他人的话……玛露希尔显然是正统的善人，阴阳眼显然是庶民，邪王真眼……那家伙的发言支离破碎的，也叫人看不透。”

　　这个聊天群的人数实在太少。

　　能够为辉夜所用的“恶人”更是严重不足。

　　……不，说到底，看现在这个情况，这个聊天群也没有跨世界的办法。所以在时机来临之前，只能等待吗？

　　“不要着急，辉夜。你还非常年轻，年轻就是你最大的优势。”

　　辉夜按着自己的侧脸，对自己说。

　　“这是让她自己冷静下来的魔法。”

　　“说到底，能够得到这个聊天群本身就是幸运了。本来我是要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面对四宫家的现状，现在却有了这样一个能够连接不同世界的聊天群，得到了改变命运的钥匙……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四宫辉夜？”

　　等待吧，耐心等待吧。

　　“你还只是个高中生，”辉夜对自己说，“没必要这么焦急，没必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辉夜拾起手机，看到了超高校级的绝望发来的新私聊。

　　【超高校级的绝望：话说回来，人生只有一次呢。不管是什么都只有一次，和家人共度的时光也好，和朋友共度的时光也好，对了，和恋人共度的时间也一样 】

　　辉夜的冰之假面，不由得破碎开来。

　　为什么？

　　超高校级的绝望，到底把四宫辉夜看穿到什么地步了？

　　在刚才的对话里，到底有什么能暴露出会长状况的内容……

　　【超高校级的绝望：话说回来，时间真的充足吗？你的爸爸身体状况不怎么好吧。而且现在日本的结婚年龄是多少来着呢……】

　　【超高校级的绝望：哎呀哎呀，不过应该也无所谓吧？不过是高中的恋爱生活而已，大部分高中生情侣都不可能走到结尾嘛。我觉得你也不用太失落哦。】

　　……开什么玩笑。

　　辉夜关掉了手机，狠狠地咬住嘴唇。

　　她才不是，为了恋爱而生。

第34章 盾子的日常

　　四宫辉夜大概是最好搞定的那个人了。

　　没有住在宿舍而是回了自己家的盾子像一只猫一样躺在木地板上，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啊，无聊。”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不是先前那种戏剧性的情绪起伏，只是一种纯粹的、平坦的、几乎要将一切都消磨殆尽的虚无。

　　太简单了。

　　四宫辉夜这个人，就像一本摊开的教科书，每页都写满了标准答案。

　　大家族、强势到病态的父亲、勾心斗角的兄妹关系、纯洁得可笑的青春期恋情。

　　简直是模板般的“豪门千金”。

　　盾子甚至能清晰地在脑海里勾勒出对方此刻的模样。那个冰山一样的优等生，肯定正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嵌进掌心，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屈辱和不甘。她会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回想盾子发过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辉夜会分析，会揣摩，会试图找出自己信息泄露的根源。

　　可她找不到。

　　就像看到一加一，自然就得出二。光是看到“辉夜”这个名字、看到她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精英做派、看到她在群聊里说的话、看到她在私聊里的矛盾态度，盾子就已经拼凑出了辉夜迄今为止百分之九十的人生拼图。

　　……才不是因为宅男君的记忆，对，才不是因为宅男君的记忆呢！

　　盾子咂巴咂巴嘴，故意傲娇一下。

　　总之，恋爱、家庭、未来。只要用这些东西，就能把完美无缺的冰之公主，逼到濒临崩溃的地步。

　　“噗。”

　　盾子忍不住笑出声，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捡起自己的抱枕，用脸颊蹭了蹭。

　　“绝望啊绝望，真是可爱又可怜的绝望啊。”

　　她的声音甜腻得发腻，就像是浸满了毒药的蜂蜜。

　　……四宫辉夜，在聊天群里，根本就是简单难度。

　　虽然同为大小姐，但辉夜的家族矛盾可比祥子的家庭矛盾严重得多。毕竟，尽管漫画后期出现了一堆什么“炒面仙人”和“我想当摄影师”之类的烂活，可实际上的剧情仍然是四宫家在老家主病危的情况下，准备将辉夜用来做联姻的筹码。

　　这可比“丰川家的黑暗”要黑暗多了。

　　换句话说，这种人……要绝望起来也简单多了。

　　“还有多久呢？一个月？还是一周？还要过多久，辉夜才会忍受不了现状，决定杀掉自己的哥哥呢？”

　　盾子的情绪在一起一伏后又稳定下来，她开始慢慢地期待着绝望的到来。

　　而就在这时，有门铃声响起。

　　“叮咚……”

　　江之岛盾子脸上的甜腻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垮塌。

　　“啧。”

　　谁？

　　快递？推销员？还是来收电视费的蠢货？

　　无论是谁，都该死。

　　她慢吞吞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幽灵飘到门前。透过猫眼，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少女身上套着一件颜色暗沉、款式过时的连帽衫，廉价的质感与朴素的设计显得有些土气。她那张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庞更是缺乏生气，五官仿佛由岩石雕刻而成，静默得宛如一尊没有灵魂的冰冷雕像。

　　战刃骸。

　　她那“超高校级的军人”姐姐。

　　盾子的表情从烦躁变成了混合着轻蔑与戏谑。

　　“哎呀呀，”盾子拉开门锁，声音甜得发腻，“这不是我那无趣、死板又可爱的姐姐大人嘛？”

　　听到盾子那毫不掩饰的恶意，骸的脸上露出几分红晕。

　　“是……我和九头龙……九头龙前辈，成了朋友。”

　　哦，是之前安排的任务啊。

　　盾子想了起来，然后又将那件事抛在脑后。

　　“比起那种无聊的事情，还不如说说班级活动呢。你知不知道山田准备的班级活动是什么？”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骸狼狈地低下脑袋。

　　没办法，这就是残念的姐姐啊。

　　“好啦，进来吧。反正明天就要开始班级活动了，基本上人员也都确保了。”

　　唯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就是十神白夜了。

　　说起来也巧。

　　十神白夜也算是个大小姐，只不过性别是男而已。这种角色都是能够简单被推进绝望里的易碎品，对盾子来说算是好事……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还不是十神绝望的时候，盾子还要哄着对方加入班级里。

　　……啊啊，好让人烦躁啊。

　　战刃骸侧身挤进门，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与汗水混合的气味，立刻让盾子嫌恶地皱起鼻子，砰地一声关上门。

　　“我说啊，姐姐。”

　　她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像一只吃饱了的猫，瘫倒在沙发里，让一对光洁的脚丫在空中晃荡。

　　“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吧？就不能喷点香水吗？还是说，军人的体味就是你们的勋章？”

　　骸的身体瞬间绷紧，双手局促地垂在身体两侧，兜帽的阴影更深了。

　　“对……对不起。”

　　又是这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盾子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算了算了，”盾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反正你这种无趣的绝望，我已经看腻了。”

　　战刃骸的身体又是一僵。

　　“我……”

　　她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像献上祭品一样，从身后捧出一个皱巴巴的纸袋。

　　袋子上印着一家廉价杂货店的Logo。

　　“这是……我路过商店的时候，看到的。”骸的声音细若蚊蚋，“店员说，女孩子会喜欢……”

　　盾子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她甚至没伸手去接。

　　“哈？姐姐，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说，你在军队里待久了，审美水平已经退化到和阿米巴原虫一个级别了？”

　　盾子任由赤足的脚尖在地板上点了点，放声嘲弄自己姐姐的善意。

　　“送我这种垃圾，你是想让我体验一下‘难看的绝望’吗？嗯？谢谢你哦，真是太贴心了。”

　　就算不用打开看，盾子也知道。

　　那里面是一对发卡。

　　白色的熊与黑色的熊，十分没有心意的可爱发卡。

　　骸捧着纸袋的手，因为不安而抖了起来。

　　“对不起……我……我只是……”

　　“又是‘对不起’。”盾子打了个哈欠，重新瘫回沙发里，“姐姐，你的人生词典里除了这个词，还有别的吗？比如说‘杀掉’、‘破坏’、‘毁灭’？啊，我忘了，你只会在我下命令的时候才会说这些。毕竟姐姐你除了血和肉跟我一样，其他什么都不行，根本就是残次品嘛。”

　　她的话语像一条毒蛇，缠绕着骸的脖颈，越收越紧。

　　于是，骸的面孔染上了淡淡的绝望。

　　是的，这就是盾子最喜欢看到的表情。

　　但这种因为无能和讨好失败而产生的绝望，太单调，太乏味了。就像一杯白开水，解渴，但毫无滋味。

　　盾子需要更刺激的东西。

　　“算了。”

　　盾子话锋一转，从骸的手里抢过了纸袋，“比起你的品味，还是班级活动的事情更重要一点。明天就是班级活动，可别给我丢脸啊。”

第35章 班级活动（二合一）

　　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被太阳照耀的盾子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她闻到了希望的气味。

　　又是这种让人作呕的、充满了希望的一天。

　　盾子用枕头按住自己的脸，让自己陷入短暂的窒息当中。

　　这种细微的、不愉快的刺激，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