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228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为了不被疯掉的猫咪咬到,锁链是必需品吧?”

  素世微笑着。她眼眸深处,像结了冰的湖面一样平静。

  “祐天寺同学。我是你的同伴哦。”

  同伴。

  这个词,在若麦的脑海中奏响了不和谐的音符。

  [同伴,呵……]

  若麦的脑海里,闪过那个女人的脸。

  自称“卡谢娜”的神秘俄罗斯女人。

  她也曾对若麦低语着甜言蜜语,说着是“协力者”,说着是“护身符”,然后递给了她那把被诅咒的枪。

  结果呢?

  就因为那个“护身符”,若麦射中了睦。

  睦发了疯,演变成了互相残杀,而自己则背上了无法挽回的罪孽。

  相信别人的话,握住对方伸出的手,换来的就是这个下场。

  摆出成熟大人架子的卡谢娜,终究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利用了若麦。而现在,眼前的这个少女也……

  “……我可信不过你。”

  若麦像是要吐出来似的说道。

  “你的眼神,和那个俄罗斯女人一样。是那种只把别人当成棋子的眼神。”

  “俄罗斯女人……?”

  素世困惑地皱了皱眉,随即了然的点头。

  “啊,是说那个像怪物一样的家伙啊。……嘛,也好。信任这种东西,本就不是靠语言能得到的。”

  素世站起身,俯瞰着窗外遥远辽阔的东京街景。

  “但是,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出去,祥子的‘影子’可能会来解决你。或者,警察也可能嗅到踪迹。是留在这里接受我的庇护,还是在外面横尸街头……聪明的你,应该明白哪条才是通往‘成功’的道路吧?”

  成功。

  这个词,攫住了若麦的心脏。

  没错。自己想成功。想出名。想成为不被任何人看扁的、特别的存在。

  为此,她甚至觉得把灵魂卖给恶魔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的自己又算什么?

  不过是卖错了灵魂的对象,在地狱的底层苦苦挣扎而已。

  若麦狠狠地咬紧了后槽牙。

  不甘心。好害怕。想逃跑。

  但比这些更强烈的,是一种对就这样无能为力、在别人的算计中被碾碎的,强烈的抗拒感。

  [少瞧不起人了……!]

  自己是“祐天寺若麦”。

  是无论用多脏的手段、无论怎么谄媚讨好,都一路爬上来的女人。

  怎么能在这里,只是个瑟瑟发抖的受害者就完事了。

  若麦抬起头,怒视着素世。

  她的眼眸里,微弱地恢复了往日那充满野心的光芒。

  “……我知道了。我就待在这里。不过,”

  “不过?”

  “我有个条件。”

  若麦在膝上握紧了颤抖的双手。

  现在,为了维持理智所必需的东西。

  在这不真实的噩梦中,唯一能让她获得“自己”这一确实感触的东西。

  “……架子鼓。”

  “嗯?”

  “让我打鼓。现在就打。”

  素世愣了几秒,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杀人未遂的第二天早上,在逃亡途中,提出的要求居然是练习架子鼓?

  换做一般人大概会怀疑她是不是疯了。但素世很快就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呵呵……你果然也是Ave Mujica的成员呢。”

  “哈?别把我和她们混为一谈。”若麦痛恨的咬住牙。

  “可以哦。这个房间里有隔音室,乐器也准备了一整套。你随便用吧。”

  准备得太周到了。

  仿佛早就预料到会这样。又或者,这是她曾经梦想着与谁一同演奏,而准备好的房间?

  但对现在的若麦来说,这些都无所谓了。

  “带路。”

  关上隔音室厚重的门,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一片死寂。

  只剩下祐天寺若麦自己。

  若麦走向房间中央安放的架子鼓。

  品牌是Dw,镲片是Zildjian。都是专业级的最高级品。

  她在鼓凳上坐下,握住鼓棒。

  似乎只有这触感,才能覆盖掉残留在她手掌上的“枪的触感”。

  “……呼 ……”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花了,眼下有黑眼圈,头发也乱蓬蓬的。

  没有一丝“可爱”的影子。

  但是,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这副毫无防备的丑陋模样才更般配。

  [敲下去]

  遵从脑内的冲动,若麦敲了一下军鼓。

  “嗒。”

  干脆的爆裂声,震动了密室的空气。

  那振动顺着手臂传到心脏。

  还活着。

  这和枪声不同。这是,自己创造出的“音乐”的声音。

  [更多……还要更多!]

  若麦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开始敲击。

  节奏什么的无所谓。

  只是,将内心盘旋的恐惧、后悔、愤怒、焦躁,将这一切都灌注在鼓棒上,狠狠地砸下去。

  咚咚咚咚,嗒!锵……

  底鼓的声音撞击着腹部。镲片发出尖叫。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复苏。

  【有了这个,你也能安心了吧!】

  那个俄罗斯女人的笑脸。

  【……你。把初华,放跑了。】

  睦空洞的眼神。

  【Ave Mujica是我的世界。】

  祥子那冷酷的宣告。

  “呜啊啊啊啊啊!”

  若麦一边嘶吼,一边连击嗵鼓。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别擅自把我的人生写进你们的剧本!

  我想为我自己而活!

  我想要数据!我想要钱!我想要认可!

  为此我什么都愿意做。戴假面也好,撒谎也罢。

  但我没想过要杀人!

  我没想过要玩这种性命相搏的游戏!

  我没有!

  ……可是。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在不断加快的鼓点里,若麦感觉到了胸口的鼓动。

  那是她心跳的声音。

  那是她的心声。

  [为什么会这么爽啊……!?]

  在泪水与汗水模糊的视线中,若麦不寒而栗。

  明明应该在恐惧地颤抖。

  明明应该感到绝望。

  但敲击架子鼓的这一瞬间,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却是灼热而黏稠的高扬感。

  昨晚,祥子与内卫们战斗时露出的那种恍惚的表情。

  睦想要杀死自己时所怀有的那种过于纯粹的疯狂。

  与那些相同的东西,此刻,也存在于自己的身体里。

  “啊啊,我是祐天寺若麦!是年轻的麦子!就算被压倒,也只会重新站起来!”

  Ave Mujica的乐曲。

  破坏与再生。死亡与重生。

  祥子创作的那些曲子,并不仅仅是哥特过家家。

  那是,她内心的地狱本身。

  而若麦自己,也早已在刻下那地狱的节拍时,品尝到了快乐。

  “哈啊,哈啊,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