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但一码归一码。
像狛枝这样情绪起伏巨大的人,还是叫人有些招架不住。
“好了,希望的话题先放一边,”盾子继续闷了一口芭菲,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先来说说你吧,狛枝前辈?你为什么喜欢希望?”
“我啊,是被希望支撑着活到现在的。是希望拯救了我。”狛枝轻声说。
“嘿,怎么个救法?”盾子任由芭菲在自己的嘴里滚来滚去。
“对……我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坐飞机旅行的时候,遇到了劫机。我的父母被当成了人质。”
“哇,不幸。”
明明不是什么好笑的场景,盾子却笑嘻嘻的。
“然后,奇迹发生了。坠落的陨石,直接砸中了劫机犯。”
“哇,幸运。”
“是的。但是,陨石的撞击,也夺走了我父母的性命。”
狛枝用手捂着脸,笑了起来。
“不幸与幸运交替而至,这就是我的才能,【超高校级的幸运】。”
那和希望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盾子坦率地想。
狛枝凪斗完全没注意到盾子的想法。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一种近乎传教士的狂热,热情洋溢地发表着自己的所思所想。
“江之岛同学,你明白吗?”狛枝双手环抱,全身都在发抖。“正是因为那份‘不幸’足够深邃,才让后续诞生的‘幸运’显得如此耀眼,如此……如此尊贵!”
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亮得吓人。
“我的父母死了,这是绝顶的不幸。但是!我活了下来,还继承了一笔巨大的遗产,甚至因此获得了进入希望之峰学园的资格!你看,不幸的浓度越高,幸运的回报就越是丰厚!它们是相辅相成的!绝望是希望最好的催化剂!”
他摊开双手,姿态夸张,简直像是在演说。
“所以,我爱希望。我愿意为了见证更崇高的希望,去承受任何程度的不幸。我就是为此而生的!”
“那么,如果要你为了希望,陷入绝望呢?”
盾子用小勺的尖端轻轻敲了敲玻璃杯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教堂的钟声,把狛枝从那种狂热的自我感动中拽了回来。
狛枝脸上的狂热褪去了。
绝望。
这个词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因亢奋而鼓胀的思维气球,让他整个人瞬间干瘪下来。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审视起眼前这个学妹。
粉色的双马尾,蓝色的眼瞳,姣好的面容,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气场。
“为了希望,陷入绝望……”
狛枝喃喃自语,重复着这个问题。
盾子百无聊赖地挖起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味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享受着这纯粹的快乐,完全无视了对面陷入巨大思想挣扎的少年。
狛枝一直以来的信条是:绝望是希望的垫脚石。
这个逻辑简单、粗暴、有效。不幸越大,幸运就越强。绝望越深,希望就越耀眼。
所以他追逐着绝望的“发生”,期待着希望的“降临”。他把自己定位成观赏希望的观众。
但是,盾子的问题,从根本上动摇了他的定位。
“成为”绝望。
那不是旁观,不是承受,而是主动化身为绝望本身。对狛枝来说,没有比这更不幸的事情了。
如此一来,一定会诞生出巨大的,能够对应这份不幸的希望,可是,如果自己变成了绝望,那自己所做的一切,还是为了希望吗?会不会……反而污染了那份至高的希望?
矛盾,尖锐的矛盾。
狛枝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
光看就知道,他已经陷入了逻辑的死角。如果继续逼迫他的话,这家伙大概就会自己钻牛角尖,然后唐突变质吧……那样虽然也很有趣,不过盾子另有打算。
“好啦好啦。”
盾子又敲了几下自己芭菲的玻璃杯。
“只不过是个闲聊的话题,前辈你也太死板了吧。再说,希望也好绝望也好,那不都是离日常生活很远的事情吗?”
狛枝僵在座位上。
那个瞬间,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刚刚还满脑子崇高的哲学思辨,现在全变成了嗡嗡作响的废料。
“离……日常生活很远?”他干巴巴重复,声音沙哑。
盾子点点头,用勺子刮着杯壁上最后一点奶油。
“对呀。你看,今天的阳光就很好,冰淇淋也很甜,这不就够了吗?想太多会头秃的哦,前辈。”
少女忽然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对着狛枝弯成月牙,笑容天真无邪。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不寒而栗。
她究竟是……什么?
是故意说出诛心之言的天才?还是说,刚才的一切,对她而言真的只是一场无聊的“闲聊”?
“回到一开始的话题吧,狛枝前辈。来说说你。”
盾子轻哼道,“不是说刚才那些什么希望之类的怪话了,说说你的同学吧。你在希望之峰里,交到了什么朋友吗?”
狛枝脸上,一种比刚才思考“希望”和“绝望”时,更加深刻而具体的茫然浮现出来。
如果说“希望”与“绝望”是宏大到让他献身的哲学概念,那“朋友”这个词,就渺小、具体到让他无所适从。
“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有朋友呢?”
狛枝下意识地开始了他的标准说辞,那种混合着极度自卑与病态自傲的独白。
“能和‘超高校级’的各位待在同一个空间,呼吸同一片空气,对我这样的渣滓、寄生虫来说,已经是无上的幸运了。朋友什么的,太奢侈了,会玷污了他们……”
“停。”
盾子忽然向前探出身子,上半身轻巧地越过了桌面上的玻璃杯与餐盘,带动着粉色的双马尾在空中微微一荡。她随即伸出食指,不容分说地按在了狛枝的嘴唇上,让他后面的话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前辈,你这套说辞,不觉得很无聊吗?”
狛枝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只有眼珠子下意识地转了两圈。
这是……什么意思?
“你已经和同班同学们相处一年了吧?再怎么样也该融入班级了。忘掉什么希望啊绝望啊,单单就和同学们做朋友,不好吗?”
粉色的太阳,用温暖的声音说道。
“先让你自己成为狛枝凪斗,再想希望吧。”
第43章 聊天群闲聊
【超高校级的绝望:还发生了这种事情哦。】
盾子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聊天群里的同伴们。
不出所料,得到的反馈相当微妙。
【玛露希尔:你的世界里,就没有正常人吗?】
【超高校级的绝望:正常人?那种东西最无聊了不是吗?】
【阴阳眼:我又一次意识到,你的确是个坏人啊,绝望。】
【超高校级的绝望:没关系,我是属于你的坏人……我会对你做坏事的,小眼睛!】
【阴阳眼:令人安心的要素基本为零啊!】
【邪王真眼: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叫……】
【阴阳眼:狛枝。这个名字的确比较难,邪王真眼你也要好好学习汉字才行。】
【邪王真眼:咕咕咕……】
【辉夜姬:言归正传,你将这件事放到群聊里说,是有什么打算吗?】
【超高校级的绝望:不,就只是单纯分享一下路上遇到的神人而已。难道你们不会这么做吗?】
【阴阳眼:……我的确也有干就是了。】
【阴阳眼:等一下,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阴阳眼:绝望,你该不会是……故意去接近那个狛枝的吧?】
见子发出的这条消息,让聊天群里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玛露希尔:故意?为什么?那种人……呃,我是说,那种思考方式,感觉交流起来会很累啊。】
【超高校级的绝望:才不是哦!】
盾子飞快地打字回复,甚至配上了一个摇着手指的卡通表情。
【超高校级的绝望:我只是在小巷子里碰巧遇到了而已啦!你们也知道,我最喜欢命运般的邂逅了!对吧?对吧?】
【辉夜姬:……我们也没那么了解你。】
【邪王真眼:命运……即是不可视境界线指引的相遇……】
【阴阳眼:总感觉你在回避问题。】
在自己的宿舍里,只穿着内衣的盾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啊啊啊,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我啊?难道我就那么不可信吗!”
翻滚一番过后,盾子才又啪嗒啪嗒地往聊天群输入文字。
【超高校级的绝望:玛露希尔!穿越各个世界的功能做得怎么样了!我急着用!】
【玛露希尔:才没做!而且做了也不会给你用!】
正在休息的玛露希尔脑袋上绷出“井”字。
今天玛露希尔在迷宫的复活处打工,本来心情就不算太好,绝望这番挑衅更是让她生气。
【玛露希尔:我说啊,大家都早知道绝望你的企图了,怎么可能让你去自己的世界。】
【超高校级的绝望:哼哼,是怎么样呢?】
【辉夜姬:至少我不会。】
【邪王真眼:我们会因为命运相遇的!】
【超高校级的绝望:比起那些,我们还是聊聊别的事情吧。玛露希尔,你有没有遇到什么神人!】
【玛露希尔:我才不想和你聊天……算了。】
【玛露希尔:说到底,什么叫“神人”?】
【超高校级的绝望:简单来说,就是你没办法接受的人。打个比方……哦,就像莱欧斯,那家伙喜欢吃魔物,对你来说他就是神人。】
【玛露希尔:那不就是你了。】
【阴阳眼:我也是赞同意见。】
【超高校级的绝望:我说的是线下!线下!就是在你们的生活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微妙的家伙。】
微妙的家伙?
玛露希尔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这些尸体。
在这个迷宫里,死去的人灵魂会被束缚在尸体里,所以只要对尸体用魔法,就能将其复活。包括玛露希尔在内的魔法师们,都会偶尔来施展复活魔法,赚取外快。
做得久了,根据尸体的情况,也能判断这些冒险者是死于什么怪物。
比如说【玛露希尔:我看到了一个被走路菇杀掉的冒险者,看来是不适合做冒险者的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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