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咻”的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掠过耳膜。
紧接着，两把巨大的剪刀深深刺入二人刚才所在的深红地毯上。
“咚”的一声闷响。那绝非裁缝道具能发出的声响，而是凶器释放出的破坏之音。
“喂喂喂！？竟然躲开了，挺嚣张的嘛！？明明只是个一般人！”
灭族者翔像个杂技演员般轻巧地跳上剪刀的握柄。
她翻动裙摆，毫不遮掩地露出白皙大腿上刻着的“正”字伤痕，发出刺耳的怪笑声。
“苗木君……！”
“没事的，江之岛同学……不，现在先别说话！”
苗木额头渗出冷汗，挣扎着站起，将她挡在身后。
她背后的伤口很深，衣服已被染得触目惊心。如果不快点止血，会有生命危险。
然而，眼前的怪物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哈啊，哈啊 ……！真是扫兴啊。本来还想把这一对妨碍我和白夜大人爱的逃避行的狗男女，用这种超~有型的方式排除掉呢！”
翔舔着舌头，再次拔出剪刀。
咔嚓、咔咔，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
“喂，那边的男人。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那家伙才不是什么‘江之岛盾子’。”
翔眯起双眼，瞳孔如爬行动物般收缩。
“按照腐川冬子酱的记忆，江之岛盾子应该是‘超高校级的辣妹’对吧？领袖魅力？时尚教主？哈！笑死人了！”
翔哼了一声，将剪刀尖端指向苗木身后的少女。
“本小姐的鼻子可是骗不了的。那家伙身上飘散出来的，才不是什么时髦的香水味……而是‘演技’啊！”
“……‘演技’，你说……？”
“没错！所以那家伙的名字是……哎呀，禁止剧透？不不不，早就过了保密期了吧！”
翔咧嘴一笑，仿佛咆哮般宣告道。
“刚才也说过了吧！那家伙是Morits 非要说的话，是【超高校级的演员】吧！”
苗木低下头，怀里的少女，那个有着江之岛盾子面孔的“某人”，身体僵硬得像块冰。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苗木死死盯着那个疯狂的杀人魔，声音虽然发抖，却一步未退，“不管她是谁……不管是不是‘真正的’江之岛同学，现在她受伤了！如果放着不管会死的！”
“哈！又是那种让人想吐的台词！‘会死的’？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谁不会死啊？”
翔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长舌甩动，唾液飞溅。
“听好了，凡人。本小姐可是看在白夜大人的面子上才给你科普的。你背后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心’这种东西。那是个人偶！”
苗木身后的少女动了。
她没有因疼痛而哀嚎，也没有反驳翔的嘲讽。
她只是缓缓地，抓住了苗木的衣摆。
“……苗木君。”
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甜腻的、带着辣妹口癖的江之岛盾子的声线。
而是一种更加冰冷，却透着深深破碎感的声音。
“……够了。”
“江之岛……同学？”
“都说了……别用那个名字叫我。”
少女推开了苗木的手。她踉跄着站直身体，背后的鲜血依然在流淌，染红了衣服，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彼岸花。
她抬起头，原本那双充满恐惧与柔弱的眼睛，此刻却像死水一样平静。
“原本以为能演到最后的……看来，我的演技还是不如睦啊。”
她抬手，将散乱的粉发向后拢去。那个动作不再有丝毫“江之岛盾子”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站在聚光灯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感觉。
“即使被揭穿了也无所谓。毕竟，盾子大人的计划……也差不多结束了。”
翔吹了一声口哨。
“哦呀？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或者说……是原本的‘脸’？不过也是，真正的绝望那婊子，味道可比你臭多了！你身上只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想把自己埋葬起来的防腐剂味儿！”
“闭嘴。”
少女 Morits，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她看向苗木，眼神当中带着歉意。
“苗木君，让开吧。这家伙的目标是我。你这种老好人，不该死在这里。”
“我……”
“碍事啊！听不懂吗！”
她突然吼了出来。那一瞬间，苗木仿佛看到了她那张名为“Morits”的假面下，裂开的一道深渊。
“什么‘相信’，什么‘共犯’……那种过家家的游戏已经结束了！你看清楚了，我不是盾子大人！我是骗子，是冒牌货，是用别人的脸苟延残喘的怪物！所以……”
“所以，那又怎样？”
苗木打断了她。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Morits愣住了。就连准备发动攻击的翔也停下了动作，一脸“这家伙脑子坏掉了”的表情。
苗木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颤抖的双拳。他还是那么害怕，双腿还是在发软，但他就是没有移开视线。
“你是骗子也好，是冒牌货也好……之前在街上，是你救了我。在那个检查站，是你挺身而出。在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路上，你流下的眼泪……我不觉得那是假的。”
苗木向前迈了一步，再次挡在了Morits和翔之间。
“也许你的名字不是江之岛盾子。也许你有很多秘密。但是……你是我的同伴。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搞错的！”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这间充斥着恶俗红光的房间。
随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发出狂笑的是灭族者·翔。她笑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都飙了出来。
“极品！简直是极品！白夜大人说的没错，你这家伙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杂草’！居然对着一个骗子说这种话？我的天，这才是所谓的超高校级的‘喜剧演员’吧？！”
笑声戛然而止。
翔猛地站起身，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杀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兴趣。
“算了。太蠢了，蠢得我都没兴致动手了。杀这种白痴，会拉低本小姐杀人鬼的格调。”
她像是变魔术一样收起剪刀，露出笑脸。
“喂，那边的冒牌货。你要感谢这个白痴哦？托他的福，本小姐现在只想去找白夜大人了。你们这种无聊的配角，就自顾自地烂在这个鬼地方吧！”
翔凑到苗木耳边，用黏糊糊的声音低语：
“不过，记住了，演员的本职工作……可是骗人。”
灭族者翔走了。
只剩下苗木诚，和那个已经不再是江之岛盾子的少女。
Morits依然站在原地，背后的血迹已经扩散到了腰部。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在那副坚硬外壳下翻涌的情绪。
“……你是笨蛋吗？”
她低声说道，声音细若游丝。
“也许吧。”苗木苦笑着，转过身去扶她，“先止血吧。伤口很深。”
Morits想要甩开他，但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她脚下一软。苗木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反抗。
苗木让她趴在地上，撕开衣服做简单的包扎。幸运的是，伤口似乎没有想象中深，用这种方法虽然简陋，但足够处理这种伤口。
而Morits咬着嘴唇，问出了问题。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又不是……盾子大人。”
“刚才也说了，”苗木回答，“救人不需要理由吧？”
第284章 若叶睦（江之岛盾子）
“呕……啊、咳……！”
丰川祥子跪在意大利进口的高级地砖上，将胃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酸臭的胃液味，与充斥房间的浓烈血腥气，以及那仿佛在开玩笑般甜腻的伯爵茶香混合在一起，催生出新一轮的呕吐感。
“好脏……祥子。明明特意弄干净了的。”
若叶睦伸出手，想要用沾血的手帕擦拭祥子的嘴角。
“别碰我！！”
祥子半是疯癫地挥开了那只手。
啪，一声干涩的声响回荡。
睦的手挥了个空，随后无力地垂下。但她的表情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那双如玻璃珠般的眼瞳，直勾勾地映照着祥子。
“为什么……为什么做这种事！睦！你疯了吗！？”
祥子的尖叫在宽敞的客厅里空虚地回响。
睦微微歪了歪头。
这动作正如祥子熟知的那个“沉默笨拙的青梅竹马” 正因如此，决定性的违和感才让人背脊发凉。
“没疯哦。”
睦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帮祥子把碍事的东西清理掉了。”
“碍事的东西……？你说素世是碍事的东西！？我们 Ave Mujica，本该从此走向世界的！为此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舞台！”
“可是，祥子看起来很痛苦。”
睦向前迈了一步。
祥子瘫坐在地，一点点向后挪动。
“Crychic 的亡灵。过去的羁绊。无法坦诚的自尊。……素世她啊，是束缚祥子的过去之锁。”
睦充满爱怜地注视着桌上的“素世”。
“所以，我把她拆解了。把里面全部掏出来，确认坏掉的地方……啊，里面果然也是烂糟糟的，看起来很沉重。所以我帮她变轻了。这样一来，素世也能成为祥子美好的回忆了。”
“啊……啊啊……”
无法理解。
明明听得懂词语的含义，逻辑却从根本上崩坏了。
这不是若叶睦。祥子所认识的，那个安静、温柔的睦去哪了？
还是说，这才是她的本性？那张面具之下，饲养着这样的怪物吗？
不对……有什么，不对劲。
祥子的本能敲响了警钟。
眼前的这个是披着若叶睦外皮的“某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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