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252章

　　必须活下去。

　　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在这种地方，被同伴杀死而结束，这种事怎么可能承认。

　　但是，七海的力量却异常得大不，应该是现在塔露拉太过虚弱了。

　　少女纤细的手臂，如同台钳一般纹丝不动。

　　“请不要抵抗……我是……我都是为了塔露拉小姐你……”

　　七海一边哭泣，一边却怀着确凿无疑的善意，将刀刃推入。

　　“这是‘救赎’啊……！”

　　“啊……嘎，啊……！！”

　　视野变得模糊，眼前七海的哭脸扭曲变形。塔露拉忽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绝望吧。

　　七海她……绝望了。

　　为了从绝望中逃离，七海想要杀了塔露拉，恐怕，还想要杀了她自己。

　　不行，我死了就算了，七海不能，不让七海死掉。要活下去，要让她活下去才行……

　　“不许对塔露拉动手！”

　　就在塔露拉的意识快要断绝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

　　那是

　　“……阿……丽娜？”

第286章 塔露拉的绝望

　　“不准……碰塔露拉！！”

　　从视野边缘冲出的黑影，猛地撞向了七海千秋瘦小的身躯。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把埋入我胸口的匕首，伴随着切割血肉的令人不适的触感被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

　　好烫。滚烫的鲜血触碰到冰冷的空气，升腾起白色的热气。

　　“啊……嘎……”

　　我漏出不成声的声音，瘫倒在地面上。

　　在逐渐远去的意识中，我看到了。

　　那个压在我身上、带着名为慈悲的疯狂将匕首刺下的少女，正被另一个少女撞飞进泥泞的雪地里。

　　七海千秋。

　　还有，阿丽娜。

　　“唔……放开，我……！除了这个，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绝不会让你杀了塔露拉！”

　　两个少女扭打在一起。

　　在灰色的雪中，在那片污泥之中，我珍视的两位朋友正在翻滚厮打。

　　七海那张稚嫩的脸庞因泪水而扭曲，死死握着匕首。

　　阿丽娜拼了命地用双手抓住她的手腕，试图将她压倒。

　　“住……手……”

　　我的嘴唇蠕动着。但是，声音在喉咙深处化作血泡消散了。

　　住手啊。

　　不要让我看到这样的光景。

　　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正在变弱。

　　但比起那个，有一种更尖锐、更深刻，仿佛撕裂灵魂般的痛楚袭来。

　　胸口的刺伤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那是名为“绝望”的，冰冷而沉重的楔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我思考着。

　　为什么，七海千秋在哭泣着想要杀死我。

　　为什么，阿丽娜露出了厉鬼般的神情。

　　七海千秋。

　　迷失在这个异世界的，普通的少女。

　　她本来不该出现在这片战场上。

　　喜欢游戏，稍微有点天然呆，但比任何人都更在乎同伴。

　　“乌萨斯的暴政”也好，“感染者的痛苦”也好，对她来说本该只是屏幕另一侧的故事罢了。

　　然而，她却站在这里，为我们绞尽脑汁，为我们而战。

　　为了不抛弃任何一个人。为了达成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的结局。

　　那样的她，现在却坏掉了。

　　“输了就可以重置”、“死了就能得救”。

　　这个世界将她逼入了绝境，让她不得不逃进这种疯狂的游戏逻辑里。

　　是谁把她变成了这样？

　　是我。

　　是我把她卷了进来。

　　是我让她一直看着这片地狱。

　　她那纯粹的善意，被这个不讲理的世界这一剧毒侵蚀，变质成了最残酷形式的“救赎”。

　　还有，阿丽娜。

　　我的挚友。我的良心。我的光。

　　她比任何人都温柔。

　　爱护着路边的花草，甚至想要给身为敌人的乌萨斯士兵端去热汤，她就像圣女一样。

　　“即便不战斗，互相理解的日子也终会到来”。

　　如此坚信着的她的手，本该是为了捡拾柴火、翻阅书页、握住谁的手而存在的。

　　那双手，现在却正试图杀人。

　　“呜，啊啊啊啊啊！！”

　　阿丽娜在尖叫。

　　那不是愤怒的声音。是悲鸣。

　　是对伤害他人发自本能的恐惧，与即便如此也必须保护我的使命感，正在撕裂她灵魂的声音。

　　掐着七海的脖子将她按在地上的阿丽娜，脸上沾满了泪水、鼻涕和煤灰。

　　我不该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不该把这种暴力的行径带进她的人生。

　　[啊，是吗……]

　　我理解了。

　　肺里的空气流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如铅般沉重的绝望。

　　这个世界，是错误的。

　　温柔被断定为软弱，善意转变为疯狂，为了守护所爱之人只能堕落为修罗。

　　这就是这种无可救药的“粪作（垃圾游戏）”。

　　也许七海是对的。

　　这样的世界，就是个充满Bug的失败作。

　　如果真的有重置按钮，或许现在就应该按下。

　　咚。

　　一声闷响传来。

　　在雪地上扭打的两人动作瞬间停滞了。

　　“啊……”

　　是七海的声音。

　　匕首从她的手中滑落。

　　阿丽娜骑在七海身上。

　　阿丽娜的手中，紧握着一块落在附近的尖锐瓦砾。

　　那块瓦砾，刚才挥了下去。

　　“哈……啊，啊……”

　　阿丽娜的肩膀剧烈起伏着。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在颤抖，紧握的瓦砾上，滴答滴答地垂落着红色的水滴。

　　七海卫衣的兜帽脱落了，浅茶色的头发被泥水浸湿。

　　她呆呆地仰望着天空。

　　那双瞳孔中，

　　“不……要……”

　　我如同爬行般伸出手。

　　指尖抓挠着冻土。毫不在意指甲剥落。

　　两个人都不要死。

　　不要为了我这种人，玷污了那份灵魂。

　　明明只要我死了就好。

　　如果我能更早一点，舍弃这愚蠢的理想。

　　如果我能更强一点，成为烧尽一切的怪物。

　　那样的话，七海是不是就能笑着聊游戏的话题了呢。

　　阿丽娜是不是就能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平静地生活下去了呢。

　　所有的“如果”，都被吸入灰色的天空消失不见。

　　我的视野被泪水模糊。

　　那是悔恨的泪水，还是疼痛的泪水，亦或只是生理现象？

　　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是撕心裂肺般的“心痛”。

　　不是心脏在痛。

　　是心，是灵魂，粉碎散落的感觉。

　　七海千秋的“善意”，试图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