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她在梦中,妖艳地笑着。
诸恶的根源,仿佛是人类这一概念的反面,又有如人类这一概念的总和。
【超高校级的绝望】,江之岛盾子,在苗木梦中的梦里笑着。
“视而不见可不是美德啊,超高校级的希望。”
闭嘴。
“这里真的是希望之峰学园吗?”
闭嘴。
“这里真的是舞园沙耶香的房间吗?”
闭嘴。
“你真的是和舞园一起调查了这里吗?”
闭嘴。
“难道不是因为你希望回到过去,才误以为发生了什么吗?”
闭嘴……
“再确认一遍吧,苗木诚。”
绝望用充满爱意的声音,对着希望嗤笑。
“你这一次遇到的同伴们,是谁?”
苗木睁开眼睛,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次的同伴是谁。
【超高校级的偶像:星野辉夜】
【超高校级的学生会长:白银御行】
【超高校级的革命家:塔露拉·雅特利亚斯】
【超高校级的军人:叶莲娜】
【超高校级的侦探:雾切响子】
【超高校级的不幸:上条当麻】
【超高校级的水质鉴赏员:温水和彦】
【超高校级的盗贼:佐藤和真】
【超高校级的黑客:露西】
【超高校级的打工人:丰川祥子】
【超高校级的中二病:富樫勇太】
【超高校级的艺人:星野爱久爱海】
【超高校级的败犬:八奈见杏菜】
以及【超高校级的辣妹:江之岛盾子】
“很好,想的很清楚嘛。”
江之岛盾子压在苗木的身上,如虎如狼般地笑着。
“那么,这一次的自相残杀,请多指教啦 【超高校级的希望:苗木诚】”
第290章 黑白熊
苗木醒来之后感觉到的,是和梦中一样的柔软床铺的触感。
但是,当苗木看向窗外的时候,他就再一次明确的意识到,自己并非是回到了那场自相残杀的开始,而是被卷入了一场崭新的自相残杀。
“……不管看多少次都是这么让人难以置信啊,现在居然是在太空里。”
看着玻璃窗外的毫无遮掩、直白得令人感到暴力的星海,以及在那深邃黑暗中,如同巨大生物内脏般缓缓蠕动的、不知名的人造居住区的钢铁外壁,苗木感觉到了胃部正在。
不管看多少次都没法习惯。
虽然苗木曾经经历的那场自相残杀已经足够脱离常理,但是这次的情况要更加诡异。这种连自己是否还在太阳系里都不知道的状况,简直是叫人焦虑的地步了。
这不是地球。
甚至可能……都不在太阳系。
“唔噗噗噗……怎么了苗木同学?脸色比被卡车碾过的青蛙还要难看哦?”
那个声音。
那个无论听过多少次,都会引起生理性反胃的、那个恶魔的声音。
苗木猛地回过头。
在他的身后,那个本该属于“单人宿舍”的房间角落里,那只黑白相间的熊正坐在桌子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虽然那看起来更像是葡萄汁。
几乎是下意识的,苗木嚼出了那个爱恨交加的名字。
“江之岛盾子!”
“那种脑袋不好的辣妹的名字,我才不知道咧!”
黑白熊噗嗤噗嗤的笑着,然后又摇了摇头。
“啊,不对不对,是知道的,毕竟可是【超高校级的辣妹】,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啦?不过真亏你能这么流利地喊出那女孩的名字呢,你昨天才和她打了一架吧?这个年代打女人倒也不会被说是没有男子气概了,但打完之后就忙着叫她的名字,那可有点逊哦。”
“开什么玩笑!”苗木几乎是丧失冷静般地喊叫,“在黑白熊背后操纵着一切的就是你吧!江之岛盾子!”
黑白熊捂住嘴,似乎在偷笑,“这就是笨蛋是治不好的吗?明明我和那个辣妹都同时出现过了,还说是她在操纵我……还是说,你想把那孩子当做主谋来杀掉?那你可真是不得了的大骗子呢!”
昨天的记忆开始复苏。
不是噩梦中“重来”的情况,而是真正发生的情况。
在那场自相残杀的最后,苗木和同伴们打倒了江之岛盾子,到达了外界。但是,就在跨越希望之峰大门的瞬间,苗木晕了过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苗木就已经来到了新的舞台。
这里似乎是一艘太空飞船,随处都可以见到能窥视太空的窗户。但如果说是“船”,这里又过于巨大。苗木也不清楚它的具体大小,但显然内部至少也有数公里的大小,简直就像是小型的岛屿。
而在调查的途中,苗木先后遇到了十五名高中生。他们和苗木不一样,对现状一无所知,哪怕……哪怕是和苗木一起经历了自相残杀的雾切响子,还有上次自相残杀的幕后黑手江之岛盾子,似乎都不清楚这是所谓的自相残杀。
不,其实就连苗木都心怀侥幸,想“说不定这并不是自相残杀”,想“这或许是没有被绝望感染的人们想出的避难计划”,想“江之岛盾子或许也被删去了记忆”……
直到,黑白熊的出现。
那次自相残杀的幕后黑手,的确是江之岛盾子没错。但是,最能让人明确意识到“自相残杀”的标志物,果然还是黑白熊。
所以……
“……所以我打了江之岛。”
记忆涌上心头。
令人作呕的记忆。
“才不只是‘打了’那么轻松吧?”黑白熊那粘稠到让人痛苦的笑声响起,“你是掐住了盾子同学的脖子,用力地,用力地使出了力气吧?”
记忆像是被生锈的钩子硬生生从脑浆里扯出来一样。
苗木诚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上去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死死地嵌在江之岛盾子的脖子上。
那是怎样的触感?
那是令人作呕的、鲜活的生物质感。
苗木的手指深深陷进少女白皙细腻的皮肤里,那种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一路烧到大脑皮层。他能感受到皮肉之下,那根脆弱的气管在轻微变形,那是一种类似捏碎过度成熟的水蜜桃般的、湿润且充满破坏欲的手感。
指腹下是突突跳动的颈动脉。一下,两下,三下。那强有力的搏动撞击着苗木的拇指,那是生命的节奏,是绝望还在呼吸的证明。
那股热度太真实了。
真实到苗木觉得自己的手像是伸进了岩浆里,要把灵魂都烫伤。
他看着她。
那个曾经把全世界拖入地狱的女人,此刻就在他的掌心之下。她的脸因为缺氧而开始泛起不自然的潮红,眼角甚至因为生理性的痛苦而渗出了泪水。
但是,她在笑。
在那双被挤压得的冰蓝色眼眸深处,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那一如既往的、深不见底的旋涡。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痛苦与极度狂喜的扭曲神情,仿佛苗木施加在她身上的每一分力道,都是给予她的无上奖赏。
她的嘴唇开合着,尽管发不出声音,但声带震动着苗木的手掌,传来一种酥麻的、如同电流窜过的战栗感。
她在说:就·是·这·样。
那种被绝望所爱抚的感觉,顺着手臂像毒蛇一样钻进苗木的心脏。
杀了她。
只要在这里稍微再用力一点,只要听见“咔吧”一声脆响,一切就都结束了。所有的噩梦,所有的牺牲,那些死去的同伴,那个被绝望染黑的世界……只要这根纤细的脖子断掉,一切都会画上句号。
暴戾的情绪在血管里咆哮,苗木诚在那一刻甚至感觉到了某种与江之岛盾子共鸣的疯狂。他想要破坏,想要毁灭,想要将眼前这个名为“绝望”的概念彻底抹杀。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
哪怕这双手再也无法拥抱希望。
那种杀意是如此纯粹,纯粹到让他勃起,让他战栗,让他觉得自己也要变成某种怪物。
如果不是后面赶来的雾切响子和其他人硬生生把他拉开,如果不是江之岛盾子直到昏厥前还在用那种挑逗的眼神看着他……
“呕……”
强烈的反胃感打断了回忆,苗木诚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胃里没有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但那种手指上残留的触感,那细腻的皮肤、搏动的血管、还有那股令人生理不适的体温,却像附骨之疽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缺氧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接管身体的控制权。
这里是现实。
不是梦境。
也不是那个已经结束的私立希望峰学园。
“哎呀哎呀,吐得真脏。明明是干净的单人宿舍,现在全是呕吐物的酸臭味了。”
黑白熊从桌子上跳下来,像是要在地毯上跳踢踏舞一样转了个圈,那杯“红酒”竟然一滴都没洒出来。
“不过呢,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毕竟对于苗木同学这种‘草食系男子’来说,昨天那可是相当‘野性’的举动呢!我都看呆了哦?那是名为‘掐脖子’的爱的告白吗?还是说是什么新型的窒息Play?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开放啊,不管是在地球还是在宇宙!”
“……闭嘴。”
苗木用袖口狠狠擦了一下嘴角,撑着膝盖直起身子。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但焦距正一点点重新聚拢。
“江之岛盾子……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苗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砾。
“而且,为什么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
昨天。
在被拉开之后,那个江之岛盾子,那个穿着标志性改制校服、扎着粉色双马尾的少女,捂着脖子上青紫的淤痕,一边咳嗽一边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苗木。
“哈?突然冲过来杀人?这是什么即使在修罗场也没见过的展开啊?超恶心!你是跟踪狂吗?还是单纯的变态杀人魔?”
那是纯粹的困惑和愤怒。
没有那种特有的、黏腻的绝望感。
就像是……还没变成“那个”江之岛盾子之前的江之岛盾子。
“真是奇怪的问题,”黑白熊用那红眼看着苗木,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疑惑表情,“你是发疯了吧,苗木诚。江之岛盾子当然什么都不会记得……反倒是你,你记得了什么?”
苗木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或许不止是同伴忘记了那场自相残杀。
黑白熊,还有不知道是不是江之岛盾子的幕后黑手,说不定也不知道苗木拥有自相残杀的记忆。
“……不,我什么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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