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260章

　　正因如此，或许她一眼就能看穿。

　　“……你，和那个女人，过去发生过什么吧？”

　　辉夜直击核心。

　　苗木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说什么“这里是明明已经结束的自相残杀的延续，那个女人是毁灭世界的万恶之源，而且我还曾经杀过她一次”这种话。

　　“……不想说吗。或者是觉得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的一脸表情呢。”

　　辉夜无趣地哼了一声。

　　“嘛，别人的隐情我也无所谓。我感兴趣的只有一点。”

　　她向苗木逼近了一步。

　　一股甜香飘来。

　　但这与江之岛盾子那充满毒性的香水味不同，是一种凛冽的、紧绷着的香气。

　　“说实话，我也觉得那个女人不太正常。所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那个女人吗？”

　　“为什么讨厌那个女人？”

　　苗木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温室里的空气明明温暖湿润，带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但他却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我觉得，”苗木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避开了辉夜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红瞳，低头看着脚下如同高档高尔夫球场般平整的草坪，“我觉得，她很有可能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一阵沉默。

　　只有温室里循环水流的潺潺声在空气中回荡。

　　随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哈啊……”

　　辉夜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那动作优雅中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失望。

　　“逻辑跳跃太严重了，‘绞杀魔’先生。这就是你的理由吗？直觉？还是妄想？”

　　“不是妄想！”苗木猛地抬起头，急切地想要辩解，“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是，那个人的危险性我知道！她很擅长伪装，擅长操控人心，让周围的人陷入绝望……”

　　“证据呢？”

　　辉夜冷冷地打断了他。

　　“诶？”

　　“我问你证据在哪里。”辉夜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说她擅长伪装，证据呢？你说她操控人心，证据呢？哪怕是一件具体的、发生在这艘船上的事情也好。如果没有，那就是毫无根据的诽谤。甚至可以说，这只是你为了将自己的暴行正当化而编造的借口。”

　　苗木哑口无言。

　　证据。

　　是的，在这里，在这艘名为“诺亚方舟”还是什么的宇宙飞船上，江之岛盾子还“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一个穿着改制校服、说话轻浮的辣妹。

　　反倒是苗木自己，成了那个试图掐死无辜少女的暴徒。

　　“……我拿不出证据。”苗木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是，请相信我。哪怕只有一点点警戒心也好……请不要相信那个女人。”

　　辉夜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

　　“天真。”

　　她转过身，背对着苗木，看向那一丛盛开得如同鲜血般的红蔷薇。

　　“在这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不论是谁都不值得信任。这是博弈论的基础。”

　　辉夜的声音清冷而理智，仿佛在上一堂政治课。

　　“不论是你，还是那个叫做江之岛的女人。甚至是那个看上去一脸无辜的黑发少年，或者那个一身正气的学生会长。在无法确认对方底牌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狼’。”

　　“……连星野同学也是吗？”

　　“当然。”辉夜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说不定，我才是那个把你们抓来这里，想要看你们自相残杀取乐的恶趣味大魔王呢？”

　　那一瞬间，苗木确实感到了一阵寒意。

　　因为眼前的少女，确实拥有着那种足以支配他人的气场。

　　“不过，很遗憾，我并没有那种低级趣味。”辉夜收起笑容，重新变回了那副冷淡的模样，“比起这种野蛮的游戏，我更在意如何保护我的弟弟，以及如何从这个荒谬的地方脱身。”

　　对话似乎陷入了僵局。

　　苗木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辉夜。这位【超高校级的偶像】拥有着远超常人的理智和防备心，单凭几句苍白的警告根本无法动摇她。

　　既然如此，只能换一个话题。

　　确认一下现状。确认一下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苗木所认知的那个世界。

　　“那个……星野同学。”

　　苗木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在被卷入这场自相残杀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辉夜挑了挑眉：“即使失去了记忆，这种程度的情报交换也是必要的吗？还是说这是搭讪的新手段？”

　　虽然嘴上毒舌，但她并没有拒绝回答。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偶像，和弟弟妹妹三人一起出道了一段时间。当然，那是被绑架之前的身份。”

　　“那……【超高校级的偶像】这个称号呢？”

　　“那个啊。”辉夜露出了一丝厌烦的神色，“那是希望之峰学园擅自给我安上的名头。说什么‘世界级的偶像’，‘继承了母亲的才能’，然后就把录取通知书寄过来了。但我拒绝了。”

　　“拒绝了？”苗木瞪大了眼睛。

　　“那是当然的吧。”辉夜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怎么可能去那种不仅校风奇怪，而且聚集了一堆怪胎的学校？”

　　不对劲。

　　苗木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在他的记忆里，拥有【超高校级】称号的学生，都是希望之峰学园的学生。这是铁则。是为了研究才能而设立的特权阶级。

　　“那……你知道舞园沙耶香吗？”

　　苗木问出了这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名字。

　　那个最初的牺牲者。那个引领他进入希望之峰的偶像。

　　辉夜皱起了眉头，似乎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

　　“舞园……沙耶香？那是谁？某个地下偶像吗？”

　　“不，她是【超高校级的偶像】！是国民级的人气组合的主唱……”

　　“哈？”辉夜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苗木，“国民级？如果是那种程度的知名度，我不可能不知道。特别还是和我一样的才能……我不认识这个名字。这说明她根本就不存在，或者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苗木感觉一阵眩晕。

　　“不仅是那个什么舞园。”辉夜继续说道，“其实，我对这艘船上的其他人也没什么印象。不过这也正常，据我所知，【超高校级】只是分散在世界各地，在各自领域拥有突出才能的少年少女的统称吧？像我这样非常有名的人另当别论，但大部分人应该也不是谁都非常有名吧。”

　　这算怎么回事？

　　苗木陷入了显而易见的混乱，辉夜所说的情报和他的记忆完全对不上号。

　　在他的记忆里，是只有被挖角加入了希望之峰，才能被称为【超高校级的学生】……更别提，辉夜居然连舞园都不知道。

　　简直就像是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样。

　　“看来你受到的打击不小啊。”

　　辉夜看着苗木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你在为什么而绝望……但在这种状况下，情报就是生命。你所知道的‘情报’与现实的‘偏差’，或许就是解开这个谜题的关键。”

　　她转过身，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我也该走了。阿库亚还在等我。”

　　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苗木诚。”

　　“……是。”

　　“虽然我不相信你关于江之岛盾子的说辞。但是……你那种‘不想让任何人死’的眼神，并不像是在撒谎。”

　　辉夜的声音很轻，仿佛随风即逝。

　　“如果你真的想证明自己不是杀人魔……那就活下去。并且，用行动来证明你的‘正义’。而不是用那种毫无逻辑的疯言疯语。”

　　说完，她便迈着高傲的步伐，消失在了温室的出口处。

　　只剩下苗木一个人，站在那片虚假的蓝天与真实的蔷薇之间。

　　“活下去……吗。”

　　苗木握紧了拳头。

　　是的。不管世界怎么变，不管对手是谁。

　　只有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

　　即使是在这片绝望的星海之中。

　　希望，也绝对不会消失。

　　苗木抬起头，看向那片深邃的宇宙。

　　“我也……去调查吧。”

　　为了活下去。

　　为了不再让任何人牺牲。

　　为了揭穿江之岛盾子，或者是那个幕后黑手的真面目。

　　苗木诚迈出了脚步。

　　向着这艘名为“绝望”的方舟深处。

第293章 简会

　　苗木诚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食堂。

　　自动门再次发出“噗咻”的排气声，将他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比起早餐时那种剑拔弩张、仿佛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气氛，现在的空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或者说……大家只是因为探索的疲惫而选择了暂时的休战。

　　“啊，那是谁？这不是‘绞杀魔’先生吗？”

　　最先开口的是佐藤和真。

　　他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对苗木龇牙咧嘴。

　　“怎么样？找到了适合埋尸体的花坛了吗？”

　　“……我只是去确认了一下地形。”

　　苗木叹了口气，尽量无视那些刺痛皮肤的视线，找了个离大家稍微有点距离的位置站定。

　　“嘛，别这么带刺嘛，和真。”

　　上条当麻挠着那头刺猬头，苦笑着打圆场。他的右手缠着绷带，不知道是在哪里受了伤。

　　“大家也都累了吧？既然都聚在这里了，不如交换一下情报？毕竟黑白熊那个混蛋说什么‘探索之旅’，如果不搞清楚这艘船的构造，睡觉都睡不安稳啊。”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只海胆头说得有道理。”

　　辉夜优雅地坐在阿库亚身旁，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终端，似乎正在整理什么数据。她瞥了一眼苗木，眼神依旧冰冷，不过今天的那段交流似乎还是让辉夜对苗木的态度变好了一些。

　　“为了生存，信息的共享是必要的。哪怕是和潜在的犯罪者。”

　　“那么，就由我来统合一下现状吧。”

　　白银御行站了起来，那种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讲台上的领袖气质让他瞬间掌控了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