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33章

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战刃骸用审视武器性能般的眼神打量着雾切响子,那目光过于纯粹,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所以,不是案件。”雾切响子不为所动。

  “不是。”战刃骸的回答相当简短有力。

  她似乎想解释更多,但嘴唇翕动了几下。

  “我正在筹备一个特殊行动。”

  雾切响子眨了眨眼。

  特殊行动?

  这个词汇从“超高校级军人”的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战刃骸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异样,她只是在努力地将脑海中妹妹那套花里胡哨的计划,翻译成自己熟悉的话语。

  “行动需要一个核心。一个……门面。”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精确的词汇。“同时,也需要一个指挥官。你很合适,你的气场能压制住目标,头脑也足够冷静,可以下达精准指令。”

  “……具体来说,是要做什么?”雾切低声问。

  “行动的目标,”战刃骸继续笨拙地解释道,“是在校内占领一个重要阵地。然后,俘获大量目标。”

  雾切的大脑自动将这些军事术语与希望之峰学园的地图进行匹配。重要阵地会是哪里?理事长办公室?广播室?还是……那个地方?俘获的目标又是谁?学生?还是教职工?

  战刃骸见雾切响子沉默不语,以为是自己的说明不够清晰,她笨拙地补充道:“这需要非常周密的战略部署。单靠我一个人,火力足够,但……战略层面有欠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了。这是一个有预谋、有组织、分工明确的计划。

  “这个‘行动’,只有我们两个人?”雾切响子问道。

  “不。”战刃骸立刻否定。“还需要招募其他专家。”

  “比如?”雾切谨慎地追问。

  “负责爆破的成员。”战刃骸说得一本正经,“还有……提供重火力支援的。”

  爆破!

  重火力!

  这两个和日常生活无缘的词汇,让雾切下意识地绷紧神经。

  雾切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在一声撕裂空气的巨响中,坚固的建筑外壁瞬间被炸开一个狰狞的缺口,混凝土碎块如雨般飞溅。紧接着,从弥漫的硝烟与尘埃之后,重型火器咆哮着喷吐出密集的火舌,将一切阻碍撕成碎片。那震耳欲聋的扫射声连绵不绝,仿佛要将整座学园都拖入战火的漩涡。而要将这幅末日般的景象变为现实,战刃骸,这个“超高校级军人”,绝对是能做到的。

  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飞速排查着校园里可能成为“爆破专家”和“重火力手”的学生。那个总是摆弄机械的家伙?还是那个看起来一脸凶恶的不良?不管怎么说,【超高校级】的行为都是难以预测的。

  她们到底想干什么?颠覆学园吗?

  “这个计划,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雾切响子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像是在审问。

  “不。”战刃骸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可以被称作“柔和”的神情,虽然在雾切看来那更像是某种狂热的前兆,“这个计划的幕后策划者,是我的妹妹。”

  “江之岛……盾子吗?”

  雾切咀嚼着这个名字。

  粉色的双马尾,花哨的配饰,永远走在时尚最前沿,总是被一群人簇拥着,才能是“超高校级的辣妹”。

  那个情绪起伏巨大,而且自顾自的以“雾切头号好友”的名义贴过来的女人,是幕后黑手?

  “江之岛盾子……”雾切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要干什么?”

  战刃骸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她努力回忆着妹妹在电话里那些跳跃、闪烁、难以捉摸的要求,然后用自己最朴素的语言进行转述。

  “盾子的计划,目标是……”骸停顿了一下,简直就像是舌头在和嘴唇打架一样,“制造一场席卷世界的冲击。然后,俘获所有人的目光。”

  俘获目光?在制造了“冲击”之后?这听起来像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恐怖袭击宣言,为了吸引全世界的注意。一个“超高校级的辣妹”策划的恐怖袭击?她图什么?单纯的虚荣心?还是说,“辣妹”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层完美的伪装?

  “我还是不明白。”雾切的声音冷得像冰,“爆破、重火力、占领阵地、俘获目标……这些军事行动,和一个辣妹追求的目标,有什么关联?”

  “啊,那个……”战刃骸似乎被问住了,她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脸颊,露出了与她“军人”身份极不相符的困惑表情。“那个说法,可能不太准确。是我的说法有问题。”

  战刃有些难堪地说,“我是想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侦探不会和犯罪者同流合污。”

  雾切冷冷地说。

  而骸不解其意地问,“为什么……要说到犯罪?”

  “盾子没说过这是犯罪。”骸非常认真地纠正道,“这是……一次作战行动。”

  看见雾切响子那副“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表情,战刃骸显得更加窘迫。她笨拙地挥了挥手,试图组织语言,可贫乏的词汇库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她只能求助于自己最熟悉的领域,军事术语。

  “那个,爆破……”骸努力比划着,“是一声巨响。像冲击波一样,一瞬间抓住所有人的耳朵!”

  “重火力……”她继续解释,眼神飘向天花板,像是在回忆妹妹那手舞足蹈的指示,“是……是乐器。盾子说,吉他的扫弦要像机枪扫射,鼓点要像炮火轰鸣,密集、猛烈,让人心脏跟着一起跳!”

  雾切响子沉默着,紫色的眼眸紧紧锁定战刃骸。

  “那么,‘占领阵地’呢?”

  “登上舞台!”战刃骸立刻回答,像是回答教官提问的士兵,“在最高、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

  “‘俘获目标’……”

  “是观众!”战刃骸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终于感觉雾切跟上了自己的思路,“用音乐!用表演!让他们彻底沉迷,为我们疯狂!这就是盾子说的……最终胜利!”

  线索,全部串联起来了。

  爆破是音效,重火力是摇滚乐,占领阵地是登上舞台,俘获目标是征服观众。

  席卷世界的冲击,俘获所有人的目光。

  原来如此。

  原来江之岛盾子那个女人,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颠覆世界的阴谋。

  她只是想组建一支前所未有的超级乐队,然后开一场能让全世界都为之侧目的演唱会而已!

  也是,【超高校级的辣妹】,就该做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是……

  雾切响子低头,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在缓解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

  良久,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其中混杂着无奈、疲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荒谬感。

  “战刃骸,”她低声吐槽,“你妹妹说得对,你也太残念了。”

第59章 少女乐队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裂的窗户玻璃,斜斜地投射进来,将整个美术教室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埃混合的甜腥气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画架被推倒在地,沉重的木质结构发出闷响,颜料管散落四周,五颜六色的颜料泼洒一地,在血泊中渐渐晕染开来,红色、蓝色、黄色交织融合。

  画的中央,是那个在这所学校里,被称为“校园王子”的男生。他曾是无数少女梦中的主角,现在却被两把闪着寒光的剪刀贯穿了手掌,以一种受难般的姿势固定在墙壁上。

  鲜血顺着剪刀的金属刃口,一滴,一滴,缓慢而执着地坠落,在下方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咔咔咔咔咔!”

  癫狂的笑声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灭族者翔站在自己的“杰作”前,伸出长长的舌头,陶醉地舔了舔嘴角。她手中还握着一把沾满血污的剪刀,刀尖上正悬着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么完美的帅哥,就该用最华丽的方式凋零啊!”她痴迷地凝视着墙上的尸体,双眼放光,脸上是病态的红晕和极致的兴奋,“这绝望的表情,这淋漓的鲜血……啊啊啊,真是让人兴奋到要发抖了呀!”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在血腥的教室里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赞许。

  灭族者翔猛地回头,猩红的舌头瞬间收回,握着剪刀的手臂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盾子就坐在窗台上,两条套着粉色泡泡袜的长腿在夕阳的余晖中惬意地晃荡。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刚刚看完一场精彩绝伦的舞台剧,而不是一出残忍的谋杀。

  “太棒了!简直是完美的演出!”她由衷赞叹,声音甜美又雀跃,“我是你的粉丝哦,灭族者小姐!”

  她轻盈地从窗台跳下,名牌高跟鞋踩在混合着颜料与血液的粘稠液体里,发出“吧嗒”一声轻响。她毫不在意,反而像个好奇的孩子,绕着墙上那具扭曲的尸体走了一圈。

  “哇咔咔咔咔,喜欢杀人鬼的粉丝吗!”灭族者翔捧腹大笑,“这种粉丝可是很容易被杀掉的,那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盾子夸张地捂住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果能被像你这样的艺术家亲手终结,那简直是作为粉丝的最高荣誉!是究极的绝望,也是究极的幸福呀!”

  威胁失效了。眼前这个辣妹,非但没被吓跑,反而……更兴奋了?

  “艺术家?”灭族者翔歪着头,长长的舌头又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这次却不是为了示威,而是带着一丝困惑。她咔咔笑了两声,笑声里少了些癫狂,多了些不解。

  “当然是艺术家!”盾子一拍手掌,“你是把喜欢的男生,彻底做成了艺术品吧!”

  她凑近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中满是痴迷。

  “太可惜了。”盾子突然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么棒的艺术品,只能被困在这间小小的美术教室里,无人欣赏。你不觉得……屈才了吗?”

  灭族者翔哼了一声,将剪刀直直地指向盾子,“我才不是什么艺术家,我杀人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而已……倒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把锋利的剪刀,距离盾子的眼球不过几厘米。

  刀尖上残留的血迹,在夕阳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只要灭族者翔手腕轻轻一动,就能轻易戳穿那颗漂亮的、仿佛装着蔚蓝海洋的瞳孔。

  然而,盾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甚至主动向前凑了凑,任由瞳孔碰到冰冷的金属。

  “你除了帅哥,连美女也杀啊?”

  灭族者翔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个辣妹……很明显不正常。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盾子咯咯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却让这间血腥的教室显得愈发诡异,“我呀,是腐川冬子的同班同学哦。”

  “腐川……冬子?”

  这个名字从盾子嘴里说出的瞬间,灭族者翔浑身一僵,仿佛被看不见的电流击中。她握着剪刀的手臂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癫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是谁?那是这个身体里,那个阴沉、懦弱、无趣的“我”。

  这个秘密,这个最核心的、连接着她存在的根基,居然被一个初次见面的辣妹,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咔……咔咔……”灭族者翔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干笑,“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们两个身体一模一样啊。”盾子直截了当地指出。

  “啊,说的也是。”

  灭族者翔一拍脑门,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毕竟是同一个身子,就算因为不同人格而导致体力和腕力不同,身体本身还是没什么不同。

  “那就下一个话题喂,同班同学!”灭族者翔让剪刀在自己的手掌里旋转几下,“你有什么遗言吗?我会大发慈悲地记下来!”

  “嗯,要不要来加入我的乐队?”

  盾子显而易见的答非所问。

  “哈?”

  灭族者翔的大脑宕机了一秒,紧接着,她的愤怒瞬间被点燃,甚至比刚才对帅哥灌注的杀意更加纯粹。

  这根本不是挑衅,这是彻头彻尾的侮辱!

  “你这个臭丫头……是在耍我吗!”

  灭族者翔的声音变得尖利,不再是那种癫狂的笑,而是被触及逆鳞的暴怒。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剪刀停在盾子喉咙前。

  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割开大动脉。

  血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吧。

  灭族者翔失望地想着,她可不想杀帅哥以外的人……不过,为了保证自己不会被逮捕,要杀多少人都没问题。干脆就在现在,就在这里,杀掉江之岛盾子吧。

  灭族者带着明确的杀意,看向盾子。

  然而,江之岛盾子没有后退,甚至连一点恐惧的颤抖都没有。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灭族者翔,那双蔚蓝的眼眸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