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少女绝望中 第41章

　　鲜血，并非从某一处撕裂的伤口喷涌而出，而是更诡异、更恐怖地，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

　　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皮肤，迅速汇聚成流，顺着她的手臂、大腿、脊背滑落。温热的液体在她身下的地板上积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红色颜料，肆无忌惮地向四周晕染开来。

　　浓郁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见子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第71章 案件马拉松

　　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着，江之岛盾子几乎是被拖着穿过警戒线。

　　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像是某种宣告，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

　　“呜……”

　　盾子捂住口鼻，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

　　装还是要装一下的，不然在满是鲜血的地方大笑出来，证据也太明显了，因为这种原因被看穿，那就不是绝望，只是愚蠢了。

　　再说，这地方真的很臭。

　　虽然盾子喜欢杀人，用鲜血洗澡也很有情调，但是臭的东西果然还是臭。

　　而在这股恶臭当中，来自希望之峰学园的“超高校级的侦探”，正认真地观察着现场。

　　“死者，中年男性，从服装和手表来看应该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上班族。”响子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尸体，冷静地分析道。

　　她的目光首先停留在死者身上那套深灰色的商务西装上，虽然已经被血迹浸透，但依然能看出面料的质地相当不错，剪裁也很合身，绝非批量生产的廉价货。而死者左手腕上那块劳力士潜航者系列手表，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泽，保守估计价值也在十万日元以上。

　　“从面部特征判断，年龄大概在四十到四十五岁之间。”看过尸体，响子继续分析道，“从伤口的形状和深度来看，凶器应该是类似铁锤或扳手之类的重型工具。”头骨上的创伤呈现出明显的放射状裂纹，这种破坏程度绝非一击致命，而是经过了反复的、有目的性的重击。而且从血迹飞溅的范围和角度分析，凶手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

　　做完了基础的判断，响子站了起来，环视四周。

　　书桌最底层的抽屉被整个暴力地拉出，倒扣在地板上，商业文件和各种文具杂物从中倾泻而出，铺了满地。几张看似重要的契约书被随意地踩踏，沾上了不明的污渍，与印章、回形针等零碎物品混杂在一起。不远处的沙发坐垫被掀开，歪斜地搭在扶手上，露出了其下空洞的内部结构。靠墙的书架同样凌乱不堪，上面的书籍被粗暴地扫落在地，硬壳封面与柔软的纸页交错堆叠，形成一座阻碍通行的小丘。

　　显而易见的，这个案发现场被愤怒所支配了。

　　响子仔细观察着墙壁和地面上的血迹分布模式，目光在现场游移，“最关键的是，这种过度杀伤的手法显示出凶手内心的极度愤怒，这很可能不是一起单纯的抢劫杀人案。如果只是为了财物，一击致命后立即逃离现场才是理智的选择，但这种过度杀伤，更像是带着强烈个人情感色彩的报复行为。”

　　确认完了现在的状况，响子看向盾子。

　　“盾子，你怎么看？”

　　盾子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哎呀呀，不愧是超高校级的侦探呢！”她嘻嘻地笑起来，声音带着特有的、甜腻又有些刺耳的尾音。“你刚刚说的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推理呀！完美，一百分！再准确不过了！”

　　响子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径直走向书柜。

　　她的手指灵巧地拨开那些散落在地的书籍，动作精准而迅速。很快，她的指尖在一个被厚重精装书压住的角落停了下来。她俯下身，拨开杂物，找出了一个相框。相框已经变形，似乎被人狠狠踩踏过。镜面碎裂，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响子拿起相框，那里面是张被撕掉一半的合照。照片的右半边空空荡荡，只剩下左边，一个中年男人的模糊侧影。正是死者。男人脸上带着一丝僵硬的笑容，手上还比着一个半心……显然，这是和人的合照。

　　响子轻轻放下相框，又走到沙发旁。她伸出手，指尖探入沙发垫的缝隙里。很快，她的手指夹着一枚小小的东西抽了出来。那是一枚发圈。米色的布料上，缝着一个廉价的卡通小狗挂坠。它与这个房间的高级格调格格不入。发圈的弹性已经松垮，似乎被频繁使用过。

　　她环顾四周凌乱的现场。被撕碎的照片，廉价的发圈。再联想到死者华丽的装扮，以及他被重击的头部。

　　根本不需要多么聪明，就能推理出答案。

　　这是一场情杀，不是为了钱财。凶手大概是与死者有过某种不光彩关系的女性。而且，从发圈的幼稚图案和它廉价的材质来看，凶手很可能还只是个少女。

　　响子并没有特别的感伤，她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城西的第三起案件，男性死者，头部遭受钝器多次击打。现场初步判断为情杀，非谋财。凶手身高介于160到170厘米之间，很可能是年轻女性。重点排查与死者有情感纠葛或不正当关系的年轻女性，不过可以排除一夜情的对象，而是有长期关系。另外，在沙发缝隙里发现一枚卡通小狗挂坠的米色发圈，材质廉价，可以查查。”

　　响子三言两语就将整个案件的核心脉络勾勒清晰，“就这样。”说完，她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而掐着时间，江之岛盾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身体的曲线在紧身衣下被拉伸得淋漓尽致，“推理游戏结束，剩下的就是警察叔叔们跑腿的垃圾时间了。人家要回去睡觉啦！再不睡美容觉，皮肤都要变差了。”

　　就在盾子准备溜走的时候，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哎？”盾子回过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无辜。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似乎非常无辜，“干嘛啦，响子酱？人家真的好困了耶。”

　　响子没有回答，只是拖着盾子，让后者那厚重的靴子在地板上发出接连不断的、不情愿的闷响。

　　“不要啦！要去哪里啊？这么晚了，再不休息会死的！会过劳死的！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十七起案件了！我要睡觉！”

　　盾子嘻嘻哈哈地哭闹着，她没有真的反抗，只是嘴里的抱怨变本加厉，像是在撒娇。

　　而响子依旧没有回话。

　　只是，她攥住盾子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气。

第72章 睡觉

　　盾子累得够呛。

　　她自认为是精力充沛的类型，但和查案的雾切响子比起来，盾子简直像个居家派。

　　所以，当响子破解了第一百个案件，准备歇口气时，盾子立马找了个理由开溜。

　　黎明时分的薄雾像一层肮脏的纱，笼罩着喧嚣了一整夜的城市。

　　回到自己的豪华公寓，脚上的厚底靴就被盾子粗暴地踢飞。她一边脱衣服，一边径直扑向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天鹅绒圆床。直到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才发出满足的喟叹。

　　接着，长达一整天的疲劳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然后阳光穿透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柱。

　　盾子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重新充满了电，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感让她忍不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身体的曲线在阳光下毕露无遗。

　　爽！

　　睡饱了的感觉简直是世界第一！

　　她打开手机一看，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盾子直接睡了一整天。如果是普通学生，这样睡大觉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这代表肯定旷课一天了。不过作为希望之峰的学生，盾子并不着急出勤率，说实话，其实她还算是出勤率较高的类型，像是大和田就基本不怎么来上学。

　　盾子挂掉手机，赤脚走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向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

　　一如既往的，这里的设备齐全到夸张，一整面墙都是嵌入式的德产顶级厨电。盾子拉开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冷白色的光倾泻而出，照亮了她慵懒而满足的脸。冰箱里没有寻常的牛奶鸡蛋，而是塞满了从世界各地空运来的昂贵食材，法国的黄油，加拿大的枫糖浆，比利时的巧克力，诸如此类。

　　说实话，这些东西除了价格外和本地食材并没有多大差距……如果这么说，【超高校级的厨师】可能会发火，但盾子是吃不出差别的。她是那种喜欢油炸食品和蜂蜜炸弹的人，再加上那完全吃不胖的体质，根本是垃圾食品消灭机。

　　总而言之，盾子没什么特别理由地做了一顿热量爆炸的早餐。

　　她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曲，将整块黄油扔进平底锅，任由那金黄的液体滋滋作响，散发出浓郁到近乎罪恶的奶香。特级面粉与鲜奶在她随意的搅拌下混合，面糊被她一勺勺地倒入锅中，煎制成数层蓬松的美式松饼。

　　她将它们堆叠起来，像是在建造一座献给肥胖与懒惰的巴别塔。

　　然后，浓稠的比利时黑巧克力酱与晶莹剔透的加拿大枫糖浆，被她毫不吝啬地以十字交叉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淋在松饼塔上，直到酱汁从边缘溢出，在纯白的盘子上汇成甜蜜的沼泽。她挤上厚厚一坨亲手打发的奶油，奶油尖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大颗的空运草莓和蓝莓被她随意地按在奶油与松饼的缝隙里，最后，她抓起一把彩色的糖珠和杏仁碎，像是天女散花一般撒了上去。

　　这还不够。

　　她又将几片昂贵的伊比利亚火腿刷满蜂蜜，扔进烤箱，直到它们变得焦脆，油脂闪闪发光。

　　盾子后退两步，双手叉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好，我要移民到美国啦！”

　　笑嘻嘻地开过玩笑，盾子拿起刀叉，准备对这座甜蜜的巴别塔施以神罚的时候……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私聊吗……是谁啊？”

　　带着对无法预测的状况所特有的期待，盾子打开手机。

　　【辉夜姬：阴阳眼快死了，我看玛露希尔不打算告诉你，所以就来和你说一声。】

　　……嗯？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消息。

　　在盾子看来，见子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应该没什么危险才对。毕竟，即使不提电磁枪，她也可以靠“视而不见”来避开大部分幽灵，而真正危险的幽灵应该会因为那对阴阳眼，打算将见子用作比“食物”更重要的道具才对。

　　如果是那种情况，大概会用聊天群求助？可惜，这个聊天群至今都没办法穿越呢，真没用。

　　【超高校级的绝望：是被抓走了吗？可惜，我可不是孙悟空。】

　　【辉夜姬：不，似乎是因为提炼魔力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辉夜姬：是你的恶作剧吧？】

　　【超高校级的绝望：嗯？我教她的是吸收别人生命力的方式，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该不会那家伙自己做了改动，然后受伤了吧。还真是不怕死啊。】

　　【辉夜姬：果然啊。】

　　【辉夜姬：你是故意的吗？】

　　【超高校级的绝望：不，我倒是想看看阴阳眼不愿意杀人又纠结于除灵的样子，但她那么大胆地自己改变提炼魔力的方法我倒是没想到。估计是把‘抽取别人生命’的做法用在自己身上了吧。】

　　【辉夜姬：所以你也不打算教我？】

　　【超高校级的绝望：因为感觉你会没什么负罪感地用魔法嘛，那就没意思了。不过你要是从阴阳眼那边学到方法，我也不会找你要专利费什么的。】

　　【辉夜姬：你真的很坏心眼呢，明知道我是没办法那么做的立场。】

　　【超高校级的绝望：因为我是坏人嘛，唔噗噗噗 】

　　盾子基本上对待聊天群里的不同成员，都有不同的相处方式。就像这次说到的提炼魔力的办法，她就不会无偿交给那些会毫不犹豫使用这个办法的人，不只是四宫辉夜，玛露希尔和惠惠大概也会用吧。对那两个人来说，只要从魔物身上吸取魔力就好，如果有必要的话大概也会慎重地从队友身上汲取魔力。

　　如果要交给这些人，当然就要交易了。

　　【辉夜姬：我会把召唤群友的魔法教给你。】

　　【超高校级的绝望：嗯哼……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啊，是被家里安排相亲了吗？】

　　【辉夜姬：是啊，哥哥似乎觉得我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辉夜姬：所以差不多，该让哥哥睡上一觉了。】

第73章 研究

　　盾子随便完成了一次召唤群友的仪式。

　　在看着空气上浮现出裂纹之后，盾子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玛露希尔不愿意连续施展“增加群友的魔法”了……不过那个空气上的破洞用来处理垃圾还蛮方便的，所以盾子就留着了。

　　另一方面，虽然盾子完成了召唤群友的魔法，但聊天群里并没有马上加入新人。实际操作过后，盾子觉得这与其说是“邀请特定的群友”，不如说是往大海里放装有手机的漂流瓶。必须要等到有某人捡起漂流瓶，才能通过手机加入聊天群。

　　所以，这件事先放一边。

　　盾子对魔法的兴趣，又被魔法激了起来。她取消了所有安排，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开始重新设计魔法。

　　她现在所会的魔法，只有一开始从玛露希尔那边得来的“爆炸魔法”，还有刚刚从辉夜那里学来的“召唤群友的魔法”。

　　原本，在解析完了“爆炸魔法”之后，盾子觉得“魔法也不过如此”，然后就失去了兴趣。但是现在，接触到了另一种魔法之后，盾子意识到自己之前错了，魔法是一种非常复杂的东西。

　　爆炸魔法和召唤群友的魔法，这两者的结构彻底的不同。如果以电脑编程来打比方的话，就像是用两种不同的编程语言写的程序一样。明明它们应该都是玛露希尔掌握的魔法，却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不知不觉，江之岛盾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粉色双马尾早已松散，几缕发丝垂在脸颊，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用笔尾烦躁地敲着太阳穴。面前的巨大白板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与线条，一半是火焰般的红色，另一半是深渊般的蓝色，泾渭分明。

　　这是魔法的蓝图。

　　她将两种魔法彻底拆解，还原成最基础的构成要素。

　　“爆炸魔法”，来自玛露希尔的馈赠，其结构在盾子眼中显得……粗暴。

　　它像一段目的明确的命令行代码。魔力被引导，遵循着一套简单直接的符文序列进行压缩、增幅，最后在一个指定坐标点上瞬间释放。整个过程就像点燃一串鞭炮，逻辑链条清晰可辨，A导致B，B导致C，最终结果就是能量的剧烈膨胀。

　　盾子用指尖在白板红色的区域划过。她能“看”到那些符文如何像齿轮一样啮合，将魔力这种虚无缥缈的能量，转化为现实世界可以测量的动能与热能。

　　“效率很高，但很无趣。”她轻声评价。

　　这是一种遵循物理法则的魔法，它在规则之内行事，只是用了规则之外的能源。强大，却缺乏想象力。它能摧毁物质，却无法撼动其背后的逻辑。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另一半，那片由蓝色线条构成的、复杂如星图的区域。

　　“召唤群友的魔法”。

　　辉夜的交易品，不过归根结底，这也是玛露希尔世界的魔法。

　　如果说爆炸魔法是一柄沉重而粗糙的战锤，目的清晰，用法单一，那么这个召唤魔法便是一台构造精密、系统未知的超级计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