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次不鸽
周秀琴皱了皱眉，不满道：“再急还能急这一个晚上？都到这儿了不回家吃饭像什么话？我去给你班主任打电话请假！”
“大学……已经没有班主任了。”莫向文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秀琴没理他，转而看向他身边的苏梦璃，立刻又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苏同学啊，你们不急吧？不急的话就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呗？”
苏梦璃闻言，侧头看向莫向文，正好对上他朝她疯狂眨眼示意的焦急眼神。
苏梦璃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眨了眨眼，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正当莫向文以为默契达成，暗自松了口气时，却见苏梦璃笑意吟吟地，对着周秀琴轻轻摇了摇头。
完了！怕什么来什么！莫向文顿时面色一僵，想阻止却碍于母亲在场不敢有太大动作。
就在他心如死灰，以为在劫难逃之际，苏梦璃再次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软和，带着满满的歉意说道：“还是不了吧，谢谢阿姨的好意。就像向文说的，我们还要赶今晚的飞机回去，没买到明天的票，只能连夜赶路了。”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莫向文和周秀琴都愣了一下。
周秀琴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即把责怪的目光投向儿子。
莫向文连忙顺着台阶下：“妈，今晚是真有事！下次，下次有机会我一定把梦璃带回来吃饭！她还有个妹妹呢，这次本来也想来的，没来成。”
周秀琴微微一怔，神色缓和了些，最终无奈道：“行吧……那说好了，下次一定带她们来玩玩。”
“一定一定！下次一定！”莫向文忙不迭地应承。
“还有，如果颜同学和白同学有空的话，也一并带回来。”
“那是那是，必须的。”
周秀琴不再看他，只是笑呵呵地对苏梦璃说：“苏同学，现在你也知道我工作的地方了。”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儿子一眼，笑道：“要是这小子下次不带你过来，你就和妹妹自己来玩，阿姨欢迎你们。”
苏梦璃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阿姨，向文不会做那种事的，有机会一定再来拜访。”
周秀琴和蔡阿姨似乎也并不闲着，只是特意过来见他们一面，聊了两句以后马上就离开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母亲，莫向文暗自松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正事上。
蔡逸彬继续带着他们深入厂区，参观了几条核心生产线。
莫向文一边看，一边和蔡逸彬具体敲定着寒假的供货细节：“首批货，立牌和钥匙扣需要在放假后一周内可以随时发出。另外，考虑到后续宣传和可能的爆单，加急补充的产能预案也需要准备好，我希望在需求突然增加时，你能帮我处理好。”
“没问题，”蔡逸彬显然早有准备，信心满满地回应，“流水线和原料我都预留了余量，只要订单下来，立刻就能启动加急生产线。”
莫向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这单生意可能不大，但希望是你和我合作的一个好的开始。”
蔡逸彬拍了拍胸脯，重重的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道：“你放心交给我，就算我不在家，你所有的单子，我也每天都会过问一遍的，如果放假的话，我就天天来厂里看着。”
“那倒也不至于。”莫向文失笑道：“不过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那就谢谢你了。”
“当然至于。”蔡逸彬也笑了出来：“我可是还指望着跟你长期合作来作为兜底呢，你也要加油啊。”
“哈哈哈哈，那就借你吉言吧。”莫向文笑道：“你也是，好好加油。”
在边谈笑边参观的过程中，苏梦璃的目光始终被那些精致的小狐娘周边吸引着。
尤其是那几个刚刚下线、作为样品的毛绒玩偶，她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指尖轻轻拂过玩偶柔软的面料和精细的刺绣五官，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
莫向文注意到她的神情，转头对蔡逸彬说：“老蔡，这些样品，还有已经做好的几种立牌和钥匙扣，帮我多打包几份，如果玩偶有的话也要，我带回去给其他成员也看看实物效果。”
“小问题，”蔡逸彬爽快答应，“要多少？”
“每样都要五份吧。”莫向文估算了一下。
蔡逸彬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起他是拿给工作室的其他成员的，可能他的工作室成员有五个人，所以才要五份。
“行。”蔡逸彬大手一挥：“我这就去给你打包。”
刚说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要不今晚一起吃个饭？”
莫向文顿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不行啊，今晚打算和苏小姐两个人吃饭。”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我很抱歉（4K二合一）
夜晚时分，当暮色降临，城镇里的灯光一盏又一盏的相继亮起。
那些白天关门，晚上工作的夜市街也开始繁忙了起来。
莫向文带着苏梦璃，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热闹的巷子，在一家宵夜店里前坐下。
很久没来这里了，没想到店主还把店面重新装修了一下。
虽然远远称不上豪华，但却称得上非常干净。
“这家味道很好，”莫向文一边用热水烫着碗筷，一边笑着说，“之前答应过梦瑶要带她来尝尝，没想到倒让你先赶上了。”
苏梦璃环顾着周围喧闹而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这种地方是她以往不会到来的地方。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翘笑道：“那待会儿我拍张照片发给她看看。”
“别吧，”莫向文连忙摆手：“回去以后她不得跟我闹脾气。”
想到妹妹生闷气的样子，苏梦璃也笑了出声。
热气腾腾的炒粉、香气四溢的烤串和暖胃的砂锅粥陆续上桌。
两人边吃边聊，两人疲惫了一天的神经在食物的抚慰中渐渐放松下来。
吃着吃着，莫向文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动作有些沉重。
他看向苏梦璃，眼前这个女孩就因为他一句话，就跟他跑了一整天，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对不起，梦璃。”他轻声说道。
苏梦璃握着饮料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其实已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是我……让你费心了。”
“不，不是你的问题。”莫向文语气肯定，“是我的疏忽。当初决定要做周边、要宣传，我只提出了想法和目标，具体需要多少预算、如何安排时间节点、怎么分配资源，这些繁琐却至关重要的规划和执行，几乎全都压在了你一个人身上。我只是在最初简单跟你交流过几次想法，后续就理所当然地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了你负责。”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歉意：“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这些事对你来说也非常耗费时间和心力吧？”
苏梦璃怔了怔，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
也是，毕竟她又不是诺雅。
如果她不说，向文猜不到也很正常。
只是，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苏梦璃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如果是诺雅的话，他是否能理解她的心情......不，如果是诺雅的话，可能他们之间连这场谈话，也都没有必要吧？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更小了：“其实……也还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耗时间和精力，做这些事情，并没有对我造成太大的负担。”
“其实啊，”莫向文却没有如同她所想的那般，继续在这件事上深入，而是话锋一转，声音缓和下来：“事情没那么复杂。我想说的是，正是因为把这些重要且复杂的工作交给了你，担心你忙不过来，所以在游戏本体的具体制作上，我才更多地让你去辅助诗诗、梦瑶她们。这绝不意味着我认为你的能力不如她们，或者不够认真。”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无比真诚：“恰恰相反，梦璃，我认为你非常优秀，优秀到让我觉得，把这些关乎项目成败的运营、规划和对外联络的重担交给你，我才能完全放心。这些工作和画好一张立绘、写好一段程序代码同样重要，甚至因为涉及到要和别人沟通，而显得更为复杂。所以，我把它交给了相比她们，在这些方面更擅长的你。”
刚说完，莫向文似乎是察觉到了，这好像又PUA她的误解，又连忙补充着说道：“听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阐述事实。”
苏梦璃抿紧了嘴唇，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中又带着暖意，一时说不出话来。
莫向文并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见她没反应，也只好当她没有意见。
然后，他就继续反省道：“但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你看，诗诗主导立绘，梦瑶负责背景和BGM，诺雅掌控程序，我包揽文案。大家在制作游戏这件事上都有一个明确的任务。”
“而梦璃你，明明什么能力都很优秀，但在做着同样重要的运营工作的同时，只是被安排帮忙、辅助。”
“我本以为这样能让大家能够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事情，效率更高的同时，大家也能比较有成就感，却没能及时察觉到，这可能会让你觉得参与感不足，就像是唯独把你排挤在外了一样……这确实是我的失误。”
苏梦璃沉默了很久，久到喧嚣的背景音都仿佛渐渐远去，心中的苦涩被他这样提及，便一点一点的从心底里翻涌了出来。
她终于抬起头，眼底情绪复杂，轻轻摇头：“没有……真的。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情绪问题。你的安排，从项目角度考虑，已经很周全了。”
莫向文看着她强撑的平静，心里更柔软了几分。
他话锋再次一转，继续说道：“梦璃，今天我们去看的工厂，其实只是你庞大工作内容中一个非常小的缩影，其实也没有非要一起过来看的理由，我带你来看，是为了让你对你的工作有实感，虽然按理来说应该找个更合适的时机，比如发售的时候，又或者做线下宣传的时候再带你一起出去，但那要等太久了，我担心会出现什么难以挽回的问题。”
苏梦璃微微点了点头，她在看到工厂的流水线的时候，确实也有一种自己在做的事情具象化的一种实感。
而且，她这段时间里，也确实感受到了对方一直想帮助她的心情。
“我知道的。”苏梦璃轻声道：“谢谢你，向文。”
“梦璃，你知道我们做的这些周边，核心目的是什么吗？”莫向文又忽然开口问道。
苏梦璃略微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我想，一方面是唤醒之前关注过我们工作室的那些老玩家的记忆和印象，维持热度；另一方面也是扩大宣传覆盖面。可能……后续还需要围绕周边售卖，策划一些配套的宣传活动，形成联动效应。”
“完全正确！”莫向文眼中露出赞赏，“这就是你的视野和思维深度。那你说，如果我问梦瑶或者诗诗同样的问题，她们会怎么回答？”
苏梦璃想了想，不禁莞尔：“她们大概会直接说——用来卖的呀。”
“对，这就是区别所在。”莫向文也笑了，“我绝没有看轻梦瑶或诗诗的意思，工作室的大家都是最重要的，每个人都不可或缺。但人终究有自己最擅长和专注的领域。即便是像梦璃你这样几乎什么都能做的全能选手，也总有一项能力是尤为突出的，不是吗？”
苏梦璃被他这番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笑着嗔道：“好了，不要再变着法子夸我了。”
莫向文也跟着她笑了几声，当下的气氛顿时就轻松了不少。
他接着说道：“虽然梦璃你各方面都能胜任，但在项目整体运营、市场理解和长远规划这方面，其他人的领悟力和敏感度，确实不如你。”
苏梦璃眨了眨眼，带着点俏皮反问：“诺雅不是很懂你吗？她看事情也很通透，而且做什么事情也都很细心。”
明知故问啊，梦璃小姐，明明被夸得很开心嘛。
莫向文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却露出无奈的笑容。
他摇摇头，认真解释：“你也知道诺雅的性格，她更喜欢与逻辑和代码打交道，这些需要大量对外沟通、协调的事情，她很讨厌，所以会本能地回避。说到底整个工作室，真正适合做这方面工作的，其实只有你和我。”
苏梦璃眼波流转，笑意更深：“可我觉得，你在这方面，骨子里和诺雅是同一个性子呢。”
莫向文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的说道：“是有一点，我也称不上喜欢，不过也能做。”
“哦？”苏梦璃手指轻轻点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追问，“能做而不喜欢……听起来，意思就是不喜欢咯？”
“难道你喜欢？”莫向文反问。
苏梦璃迎上他的目光，笑容温婉：“至少，我不讨厌。”
“那不重要了。”莫向文说，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我觉得还挺重要的。”苏梦璃却坚持道。
莫向文一时间没理会她的意思，不过这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他的想法：“好吧，那说点重要的。接下来，我们俩把目前手头的主要工作重新分配一下，平均分担，你觉得怎么样？”
苏梦璃微微歪头，有些疑惑，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怎么平均？该不会是想把你的文案工作分一半给我，然后你来接手我现在做的所有这些运营规划吧？”
“对。”莫向文点头。
苏梦璃看着他，忽然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浅浅的笑容。
“还是不要了。要我负责那么多文案，我怕到时候出了纰漏，被玩家们指着鼻子骂的话，那样也压力太大了吧...”
"所以……"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还是像现在这样吧，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莫向文彻底愣住了。
怎么回事，这和他计划得有点不一样啊。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但已经没有了刚出门时的那种沉重。
莫向文看着坐在对面的苏梦璃，灯光柔和地勾勒着她的侧脸，她正用指尖轻轻划着杯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忽然明白，有些话，再不说，或许就找不到更合适的时机了。
“梦璃。”他轻声唤道，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也许会失败，也许会后悔。
但既然梦璃早已经猜到了，自己今天又说了那样的话。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半点退路可言。
苏梦璃闻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复杂，让她的心微微一颤。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觉得应该告诉你。”莫向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和你，还有大家一起做游戏的时候，你温柔，细心，考虑事情总是那么周全，很多时候，只要看到你在，我就会觉得很安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没有丝毫游移，清晰而缓慢地说道：“苏梦璃，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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