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冰冰鸭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绝对称得上面目全非，之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气势，早已被这一拳打得烟消云散。
他艰难地抬起完好的那只手，碰了碰自己变形严重的脸，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伊泽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茫然，声音因为面部受损而有些含糊不清：
“你……你究竟是不是人类……？！”
这句话，伊泽感觉自己都快听出老茧了。
他懒得再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只是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那两下只是热身。
他看向眼神有些涣散的巴特，语气带着点戏谑：
“喂，刚刚是谁信誓旦旦地说，站着不动让我打，我都破不了防来着？”
说着，他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似乎真的在考虑下一拳该往哪里招呼。
说实话，经过初步“测试”，伊泽觉得这个叫巴特的家伙，肉身强度确实比那个叫霍恩的血柱要强上一些。
虽然还远不及当初遇到的那个血族小萝莉，但好歹皮糙肉厚，恢复力也惊人，勉强能当个合格的沙包。
巴特看到伊泽那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下意识地拖着受伤的身躯向后退了几步。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嘴贱？
“等……等一下！”巴特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伊泽见状，挑了挑眉，停下逼近的脚步，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开始明明是你很急，现在怎么又要等一下了？”
“怎么，我才刚开始‘使劲’，你就想跑了？”
“你刚刚那股‘硬气’呢？不是要撕碎我，吸干我的血吗？”
巴特此刻心中毫无战意，只剩下无尽的懊悔和冰凉。
他不是傻子，眼前的伊泽，实力深不可测，肉身力量已经做到了彻底碾压了他。
这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敌人！
至于之前那“拉拢”的想法？
现在想来简直可笑！
拥有这种实力的存在，怎么可能看得上血族那点力量？
甚至……他心底冒出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就算是卡斯米尔大人亲自前来，能否拿下这个诡异的黑发青年，恐怕都得两说！
见巴特缩在那里，眼神闪烁，一副“认怂自闭”的模样，伊泽也觉得有些无趣。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他摇了摇头，
“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巴特受伤的拳头上，以及那张正在快速消肿、骨骼发出细微“咯咯”声自我复位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色。
“你们血族的恢复能力，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惊人。”
只见巴特周身朝着他受伤的部位汇聚。
那粉碎的拳骨在血气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接、愈合；
塌陷的面部骨骼也在缓慢复位，破损的皮肉也在滋生。
而且伊泽敏锐地察觉到，这种恢复并非没有代价。
巴特周身原本浓郁粘稠的血气，在修复伤势后明显稀薄黯淡了不少，气息也萎靡了一截。
显然，这种高速再生消耗的是他自身的血气本源。
就在这时——
“三分钟到了。”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伊泽和巴特的耳中。
是No.2！。
他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城墙上的方向。
由于伊泽之前制造的落石烟幕，以及巴特被迅速击溃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No.2对后面一分钟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只感知到巴特的气息突然剧烈波动然后迅速衰弱。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同时，No.2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个刹那，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城墙之上，站在了伊泽与瘫坐在地、形容狼狈的巴特之间。
他那冰冷的目光落在巴特身上，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弃：
“三分钟，在‘血觉’状态下，连一个人类魔法师都处理不掉。”
“真是……废物。”
最后两个字，落得非常重。
话音未落，No.2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巴特身前，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踢击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脚，用脚背“轻轻”碰了一下巴特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巴特壮硕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离地飞起，狠狠地撞在后方一处完好的墙垛上，坚硬的岩石撞出蛛网般的裂痕，然后滑落在地，咳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液，气息更加萎靡。
这一脚，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不仅加重了巴特的伤势，更是对他尊严的彻底践踏。
巴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No.2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屈辱。
但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试图爬起来。
一方面是因为伤势确实不轻，另一方面……些许报复快意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打吧，骂吧，看不起老子是吧？’
巴特在心中无声地冷笑，目光隐晦地扫过一旁看似“人畜无害”的伊泽，
‘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老子受的罪，你也别想跑！’
他打定主意，绝不提醒No.2关于伊泽那恐怖肉身实力的任何信息！
这顿打不能白挨！
更何况，No.2这种眼高于顶、视他们后列血柱如蝼蚁的态度，早就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能看到这家伙吃瘪，哪怕自己伤得更重，他也觉得……值了！
No.2像丢垃圾一样处理完巴特，这才仿佛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他缓缓转过身，眼眸第一次真正落在了伊泽身上。
没有审视，没有警惕，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观察玩具“兴趣”。
“人类，”
No.2 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我对你的魔法，有点兴趣。”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但语气中的傲慢不减：
“告诉我，你是如何获得如此庞大的魔力量，以及那种……异常的施法速度的？”
伊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微微皱眉，看向一旁呕血不止、却隐隐露出古怪神情的巴特，语气带着点不解：
“那不是你的同伴吗？就这么随意地……踢飞了？”
No.2 甚至连头都没回，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废物，不配做我的同伴。只会拖后腿的东西，没有存在的价值。”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伊泽身上，那份兴趣似乎因为对方的不识趣而淡了一些，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
“所以，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伊泽闻言，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无奈或腼腆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毫不掩饰的嗤笑。
“呵呵……”
他笑出了声，看着 No.2，仿佛在看一个自说自话的小丑，
“你以为你是谁？你问我，我就得回答？”
他学着 No.2 那平淡却傲慢的语气，反问道：
“那我问你，你们血族蛰伏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像疯狗一样倾巢而出，非要跟人类死磕？”
“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你先告诉我这些如何？”
No.2 隐藏在斗篷下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
“算了。”
No.2 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那点原本就不多的兴趣消失殆尽，
“我突然觉得，探究你这种家伙的秘密，也变得无趣起来。”
他抬起手，随意地对着伊泽的方向，凌空一划。
“魔力再多，施法再快，终究只是局限于二阶魔法的……弱者罢了。”
一道凝练到极致、令人心悸的暗红血气凭空出现，然后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笔直地切向伊泽！
这一击，显然是打算一击毙命，彻底终结这场在他眼中早已失去意义的闹剧。
就在 No.2 出手的瞬间，瘫在墙角的巴特，原本萎靡的神情猛地一振，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来了来了！
就是这种目中无人、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态度！
和之前面对自己时一模一样！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下一幕将是 No.2 那引以为傲的一击，被伊泽那怪物般的肉身轻易崩碎。
然后……就是那熟悉朴实无华的拳头，狠狠砸在 No.2 那张永远保持淡漠的脸上！
伊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眼神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做出大幅度的闪避动作，只是心念微动。
“土岩壁！”“火焰墙！”……
上千道不同属性的低阶防御魔法，在几个呼吸间层层叠叠地在他身前瞬间构筑！
这些之前还能困住巴特一分钟的复合魔法壁垒，此刻却如同纸糊的一般，在No2的血气面前不堪一击！
“嗤嗤嗤——！”
血气所过之处，防御魔法溃散无形……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血气突破了最后一层魔法障壁，已然逼近伊泽，随后轰然炸响。
而与此同时，No.2 已经在血气出手后，便潇洒地转过了身，背对着伊泽，仿佛一切已经结束。
他甚至连感知都懒得放出，完全信任自己那一击的威力。
他面向瘫坐在地的巴特，声音带着施舍般的教诲与毫不掩饰的鄙夷：
“像我这样的强者，从不回头看爆炸。”
“看清楚了么，废物？”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力量的差距，并非靠蛮横的血气就能弥补。”
“我们前三席，与你们这些后排的‘血柱’之间，隔着的是天堑。”
“所以，在我眼里，你，巴特，自始至终，都只是个……废物。”
他期待着从巴特脸上看到绝望、不甘或更深的屈辱。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巴特咧开淌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