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冰冰鸭
伊古尼尔也在意识中不断催促，甚至带着某种跃跃欲试。
然而，就在她即将龙人化能力瞬间，卢克身上爆发的银光与奇迹般的变身，让她的动作瞬间止住。
此刻，看着威风八面的卢克，听着他中气十足的声音，斯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涩然涌上心头。
卢克之前怒斥利恩的那些话语——“藏着掖着”、“等大家都快撑不住了才站出来”、“只顾私利”……
每一个字同样敲打在她的心防上。
她虽然没有利恩那般龌龊的心思，但她确实也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底牌，并且在是否暴露、何时暴露的问题上犹豫不决。
若不是卢克自己爆发，她此刻的“挺身而出”，与利恩那“精心挑选时机”的表演，在“隐瞒实力”这一点上，又有多少本质区别呢？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自我厌弃和羞愧。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有这份自省。
“你！你这不是也有底牌没拿出来吗？！”
一声充满怨毒、几乎破音的嘶吼传遍整个战场。
只见利恩不知何时已从那种冷眼旁观的状态中脱离，他脸上龙鳞未褪，双眼因愤怒和嫉恨布满血丝，死死指着大杀四方的卢克，声音扭曲：
“你刚刚凭什么那样指责我？”
“装出一副快要死了的可怜相，结果转头就掏出这么个东西！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都是隐藏实力，都是等到最后关头！你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处批判我？”
“说我虚伪！你才是最虚伪的那个！”
卢克停下动作，转身面向利恩，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因极度不甘而狰狞的面孔。
即便隔着面甲，众人也能想象出他此刻必定是满脸鄙夷。
“利恩，看来你不仅人品卑劣，脑子也不太清醒。”
卢克的金属混音带着一种嘲讽，
“第一，我再说一遍，我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更不知道它有这么强的力量！”
“我是在真的快被打死的时候，瞎猫碰上死耗子才启动的！”
“这叫运气，不叫隐藏！”
“你呢？你身上这变化，这力量，是刚刚‘突然’觉醒的就用的这么娴熟？”
利恩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卢克不给他思考狡辩的机会，继续追击，语气愈发凌厉：
“好，就算退一万步，你和我一样，都是‘突然’掌握了新力量。”
“那么第二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抬起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浴血奋战的人类士兵、苦战的迪奥和劳拉、脸色苍白的艾玛和斯万，最后定格在利恩脸上：
“我当时，一个‘二阶魔法师’，被血柱第四席盯上，马上就要被一拳轰杀！我喊你求救，喊得撕心裂肺！你呢？”
“你当时在干嘛？你在围着莎拉学姐、艾玛学姐她们打转，表演你的‘英雄救美’！你看都没往我这边看一眼！这就是你所谓的‘一样’？”
利恩的脸瞬间涨红，呼吸粗重，却哑口无言。
“更可笑的是，”
卢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唾弃，
“在我当众揭穿你那点龌龊心思之后，你干了什么？”
“你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恼羞成怒，彻底袖手旁观！”
“你收起了那身花里胡哨的鳞片，冷眼看着血族屠杀我们的同伴，看着迪奥学长、劳拉老师他们苦战，甚至……你心里恐怕在巴望着我们都死光吧？”
“因为你觉得我让你丢了脸，坏了你的好事！”
“我没有！”
利恩下意识地尖声否认，但那份心虚和仓皇，任谁都听得出来。
“没有？”
卢克嗤笑一声，
“那你为什么停手？为什么不再帮忙？你明明还有余力！解释啊！”
利恩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合理的音节。
他当时的心理活动，几乎被卢克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那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羞愤和暴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卢克不再看他，而是转向莎拉、迪奥、艾玛、斯万，以及附近许多正注视着这边的人类士兵，朗声道：
“大家都看到了，也听到了。这就是离月学院的天才，利恩。一个将个人私欲凌驾于同伴性命、战场大局之上的小人。”
“当同伴濒死时，他视而不见；当心思被戳穿时，他恼羞成怒，甚至希望我们都去死。这样的人，也配谈什么天赋？什么未来？我呸！”
话音落下，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所有听到这番话的人，看向利恩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夹杂着对他突然获得强大力量的震惊、对他选择时机救援的不满，那么现在，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审视、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深深的鄙夷。
许多士兵的眼神甚至带上了敌意——在战场上，将背后交给这样的“同伴”，与自杀何异？
起初劳拉还对利恩的天赋有所认可，但在他和伊泽的比试后，对于那些小动作，就已经对利恩失望。
现在来看，利恩的种种行为让她感到了厌恶。
莎拉，迪奥，斯万，艾玛，此时此刻，也和劳拉想法差不多。
一个空有天赋实力，毫无人品可言的利恩和只有人品，毫无天赋的伊泽显然有了巨大的对比。
众叛亲离，千夫所指。
利恩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负面情绪。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中某种一直支撑着的东西，正在咔嚓作响，出现道道裂痕。
那是对未来的憧憬，是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注定获得一切的傲慢，是遵循脑中“声音”指引就能一帆风顺的笃信……
全都碎了。
被出头伊泽打碎了一次，现在，又被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红毛蠢货，用最直白、最残酷的方式，彻底践踏成了齑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凭什么？！！
极致的羞愤、不甘、怨恨，在他心中疯狂发酵、膨胀。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看着卢克那银光闪闪的身影，看着莎拉等人冷漠的面孔，看着周围浴血奋战却对他投以鄙夷目光的士兵……
一个阴冷到骨髓里的念头，死死盘踞了他的整个意识：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是这些有眼无珠的蠢货！’
‘既然你们都不认同我，都唾弃我……’
‘既然我得不到我应得的……’
‘那你们……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去死吧！！！’
......
## 第四十八章，魔物化，利恩。
“怎么，哑巴了？”
卢克见利恩垂着头一言不发，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金属质感的嗤笑。
“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被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了个干干净净，现在知道无地自容了？”
“早干嘛去了！”
利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他缓缓低下头，那张原本尚算英俊、此刻却爬满龙鳞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泛起不祥的涟漪，是一股比之前动用龙人化时更加危险的气息。
这里的情况立刻引起了战场上某些存在的注意。
正与劳拉激战、占据上风的 No.3，猩红的瞳孔不着痕迹地朝利恩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精光。
这个人类小子……状态不对劲。
这种力量失控、与异种血脉开始深度纠缠、甚至趋向同化的迹象……竟然和“那位大人”有几分模糊的相似？
‘看来，目标之一的‘伊古尼尔’残魂，极有可能就在这个人类身上。’
No.3心中念头急转，对利恩的瞬间关注度拉满。
与此同时，寄宿于斯万灵魂深处的伊古尼尔，也敏锐地感知到了远处那股开始暴走的熟悉力量波动。
“斯万！快！让那个红毛大头闭嘴！别再刺激那小子了！”
伊古尼尔的声音在斯万脑海中急急响起，带着罕见的严肃与一丝急切，
“他在继续挑衅下去，利恩那小子快要被吾之力量中暴戾混乱的那一面彻底反噬吞噬了！”
“一旦心智失守，被龙血本能主宰，他就会彻底沦为只知破坏的魔物！”
“龙人化就要变成人龙化了...”
斯万一怔，虽不太明白其中全部关窍，但伊古尼尔的紧张做不得假。
她连忙对着卢克喊道：“卢克学长！别再说了！快停下！”
卢克正享受着用言辞将利恩钉在耻辱柱上的快意，闻言愣了愣。
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斯万，语气明显缓和了些，还带着点“你这孩子太单纯”的无奈：
“小斯万啊，你就是心太善，没见过这世上人心能有多脏多黑。”
“不过算了，跟这种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家伙，确实没什么好浪费口舌的。”
他看似接受了斯万的劝告，实际上也是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透，利恩那副无言以对的模样已经足够让他满意。
于是，他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不远处。
他踹飞的巴特已经晃晃悠悠地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一边用那双猩红暴怒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周身血气翻滚，显然极为不服，准备再战。
“哼，皮糙肉厚的大家伙，看来还没挨够揍！”
卢克扭了扭脖子，摆出迎战姿态。
巴特确实憋屈到了极点，更是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靠着古怪魔具、之前还奄奄一息的红毛小子压着打的事实。
狂吼一声，他将血觉力量催动到极限，再次冲向卢克！
“来得好！”
卢克低喝一声，银色身影不退反进，迎面撞上！
“砰！轰！咚！”
更加激烈的碰撞声在城墙一隅炸响。
银灰与血红两道身影以快打快，拳脚相交间气浪翻腾，碎石激射。
获得了“假面骑士”力量的卢克，在适应了这种战斗方式后，越发显得游刃有余。
他动作简洁凌厉，充分利用铠甲带来的超强防御力与反应速度，往往能硬撼巴特的重击，同时以更刁钻的角度连续攻击回敬。
巴特空有蛮力和血气，却难以造成有效伤害，反而屡屡被卢克抓住攻击间隙，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血气铠甲上。
铠甲光芒闪烁，裂痕时隐时现。
虽然血族强大的恢复力让他能迅速修复伤势，但这种被动挨打、久攻不下的局面，让他愤怒欲狂，却无可奈何。
卢克很快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能压制巴特，揍得他狼狈不堪，但想要真正重创甚至击杀这个皮糙肉厚、恢复力惊人的血柱，似乎还差了点决定性的攻击手段。
他的攻击力足以破防，造成伤害，却不足以在对方恢复过来之前累积到致命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