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冰冰鸭
“他们软弱、短暂、渺小。百年不到的寿命对我们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为什么要为了这些朝生暮死的蝼蚁，压抑你真正的自我？”
“我……”
瑞娅的声音嘶哑，她撑在地上的手深深陷入泥土中，“我是……人类……”
“和你们这些怪物本质不一样。”
“不，你不是。”
卡斯米尔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从你的血脉觉醒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你只是在扮演一个角色，一个迟早要谢幕的角色。”
他弯下腰，血红的眼睛直视瑞娅挣扎的双眼：
“现在，做出选择吧。”
“是继续扮演这个快要崩溃的角色，眼睁睁看着更多相信你的人类死去，然后被我杀死；”
“还是接受真实的自己，获得真正强大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
战场上的惨叫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一支贵族骑士团发起了决死冲锋，试图为平民争取撤退时间，但在七位血柱的围攻下，他们纷纷倒下。
鲜血汇成小溪，在废墟间蜿蜒流淌。
空气中血液的芬芳浓烈到几乎实质化。
瑞娅的瞳孔，最后一丝银色被血色吞没。
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指甲变得尖利，肤色变得更加苍白，嘴角两颗犬齿微微伸长。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血气从她体内升腾而起，在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对巨大的血色翼膜虚影。
卡斯米尔笑了，那是一种得逞愉悦的笑。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瑞娅抬起头，那双完全变成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顺从，没有沉沦，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我选择……”
她的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一种直击中灵魂的穿透力。
“我选择，先杀了你。”
血翼轰然展开。
瑞娅周身血气爆发，身影消失在原地，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
卡斯米尔脸色微变，双手交叉格挡。
“轰——！”
这一次的碰撞，冲击波掀翻了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废墟。
卡斯米尔被震退三步，手臂上传来清晰的痛感。
他惊讶地看着瑞娅——完全解放血族力量的她，气势竟然攀升到了与自己不相上下的程度！
“有意思！”
卡斯米尔不怒反笑，
“那就让我看看，完全觉醒的你，究竟有多强！”
两道血色身影在城市废墟中高速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发剧烈的爆炸。战斗的余波摧毁着本就残破的建筑，地面不断龟裂、塌陷。
但即便如此，瑞娅依然在克制。
克制自己嗜血的冲动。
在战场边缘，那些幸存的人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非人的战斗。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希望，逐渐变成了困惑、恐惧，最后是……
怀疑。
“那是……瑞娅大人吗？”
“她的背后……那是什么？”
“那种速度……人类怎么可能……”
窃窃私语声传入瑞娅耳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她的心里。
但她不能停，不能解释。
她首先要解决面前这些血族。
卡斯米尔显然察觉到了她的顾虑。
他的攻击变得更加刁钻，故意将战斗引向人类聚集的区域，逼迫瑞娅要么全力出手造成更大范围的破坏，要么分心保护那些蝼蚁。
“我已经感受到了。”
卡斯米尔在一次交错的间隙低声说，
“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疯狂渴求那些血液。”
仿佛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一位低阶抓住了一个试图逃跑的贵族少女，尖锐的獠牙刺入了她的脖颈。
少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那一瞬间，瑞娅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渴。
当鲜血喷溅的瞬间，当生命精华在空气中逸散的瞬间，她血脉深处那种空虚的渴求突然爆发，理智的防线变得摇摇欲坠。
她的视野被染成一片血红。
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只剩下血液流淌的潺潺声，心脏跳动的砰砰声，生命消逝时那最后一丝精华释放的甜美气息……
“就是这样……”
卡斯米尔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接受它……你需要它……”
瑞娅的呼吸变得粗重。
血气将她彻底笼罩包裹。
瑞娅现在这模样，被周边百姓贵族看的一清二楚。
“瑞娅大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她也是血族吗？”
“瑞娅大人正在帮我们对付血族，怎么可能是血族。”
“加油，瑞娅大人。”
卡斯米尔呵呵笑道。
“你看，这些人类多么可笑。”
“明明看穿你的血族身份，但是他们却不敢拆穿。”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是他们现在存活的唯一希望。”
“或许，你救下他们，他们的确会在表面上感激你。”
“但是，只要他们找到机会，判定你不能对他们造成威胁，他们可就要反过来狠狠咬你一顿。”
“人类这种生物，大部分都是恶心，自私的。”
“在生命利益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会变得更加丑恶。”
卡斯米尔的话，此时的瑞娅是一句没有听进去。
仅存的理智告诉瑞娅，她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她需要速战速决。
又是一番交手，卡斯米尔也被瑞娅不要命的打法震住了。
同时也惊讶于瑞娅的实力。
瑞娅可是没补充血液的状态下。
可以称为虚弱期也不为过。
就这种状态，瑞娅表现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S级魔物水准。
他是真的觉得，不把瑞娅招揽为同伴可惜了。
但是在此之前，她必须让瑞娅有一个身为血族的自觉。
也应该让她看透这个帝国腐朽的本质，这个帝国皇室依旧贵族们多么丑陋，让她对其彻底失望才行。
这么想着，卡斯米尔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被瑞娅故意击中身体。
他的身体化作一阵血雾，在众百姓贵族面前消散。
‘死亡’前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不妨看看，你守护的这帝国究竟有多么丑陋。”
“他们会如何对待你这么一位，异类‘英雄’。”
此时的瑞娅，完全仅凭最后一丝信念而撑住的。
这一刻，她还没有理解卡斯米尔话里的意思。
在卡斯米尔消散的一瞬间，她也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 第六十八章，暴露。
帝都,王殿。
王座之上，国王帝弥托利以手支额，暗金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额前。
这位四十二岁的国王有着尤利西斯家族标志性的深邃眉眼，此刻却眉头紧锁，疲惫从眼角细纹中蔓延开来。
厅下，十几位传令官跪成一排，手中捧着从中部各地紧急送来的羊皮卷轴。
“陛下，洛伦佐侯爵领沦陷，侯爵本人战死，家族成员半数被转化为血仆……”
“陛下，西尔维斯特家族求援，他们的魔法防护阵最多还能支撑两天……”
“陛下，中部七城已有四城失去联系，逃难民众堵塞了通往帝都的所有道路……”
噩耗一个接一个，如同重锤敲击在帝弥托利的心头。
他抬手示意传令官停下，指尖微微颤抖。
作为奥莱帝国的王，他经历过贵族叛乱、边境冲突，但从未有一场危机如这次般——无声蔓延，无处不在，仿佛阴影本身在吞噬他的王国。
“够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传令官们噤声低头。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侧厅传来。
缇娜，十圣殿的大教司，缓步走入圣王厅。
她碧绿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发梢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一身纯白镶金边的教司长袍勾勒出她修长优雅的身形，胸前佩戴的十圣徽记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芒。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面容精致堪比精灵，碧绿的眼眸中却沉淀着与外表不符的深邃智慧。
如果认真看去，就能发现她发丝间尖锐长长的耳尖..
那是执掌十圣殿多年才能淬炼出的眼神。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