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冰冰鸭
光纹收拢的刹那,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踏破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莎拉·尤利西斯。
奥莱帝国的皇女,星耀学院的首席,此刻脸色苍白。
她原本的计划是孤身潜入,利用皇室对十圣殿部分区域的权限,伺机救出瑞娅——这计划疯狂而决绝,是她身为皇女能为朋友做的最后努力。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的思维瞬间停滞。
心心念念的学弟伊泽,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气质却与记忆中那个温和低调的少年截然不同。
他身后,八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血族垂手而立,姿态恭敬得近乎诡异。
而本应在审判席上居高临下的十圣殿大教司缇娜,却被钉在染血的十字架上,正用那种……令人极为不适的、充满渴望的眼神凝视着伊泽。
更震撼的是缇娜刚吐露的话语。
“那是我爷爷。”
莎拉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也是奥莱帝国的上一任国王。”
她站在那里,表面完好,内里却已布满裂痕。
皇室的袍服在十圣殿阴冷的光线下显得沉重无比,金色的发髻一丝不苟,却映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她的目光从缇娜脸上移到伊泽脸上,再移回缇娜脸上,循环往复,试图理解这荒谬绝伦的现实。
大教司缇娜,帝国最有权势的女性之一……竟然是她的姑姑?
而且,拥有精灵血脉?
伊泽脑海中瞬间串联起线索。
精灵族与人类帝国交恶、断绝往来,官方说法是边境摩擦与信仰冲突。
但如果……根源是一场卑劣的窃取血脉的阴谋?
“莎拉学姐,”
伊泽开口,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温和,却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还真是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贵族的干尸、破碎的石柱、跪伏的血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大教司。
这一切都宣告着他已彻底站在了帝国现有秩序的对立面。
而莎拉,是帝国的皇女。
莎拉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缇娜身上移开。
她看向伊泽身后那些血柱,眼中闪过本能的戒备与惊惧。
这些怪物中的任何一个,都有能力在帝国境内掀起腥风血雨。
“他们这是……?”她的声音依旧紧绷。
“放心,莎拉学姐。”伊泽的回答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他们已经被我打服了。”
打……服了?
莎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这个学弟,这个元素亲和度只有5%的二阶法师,隐藏的真实,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邃可怕。
就在这时,缇娜继续开口了。
在“乖乖听话水”的作用下,她将秘密缓缓道出:
“十圣殿的创立……是父亲为了壮大帝国,设立的一个完全由精灵混血组成的核心势力。”
她的声音空洞,却字字清晰,
“父亲发现,精灵对魔法的掌控天赋远超人类,他们普遍拥有超高的元素亲和度与元素共鸣能力,是天生的施法者。”
“除此之外,还有着远超人类的悠久寿命……哪怕只是混血,也能继承很大一部分纯血精灵的魔法天赋与寿命。”
审判庭内死寂一片,只有缇娜的声音在回荡。
贵族们屏住呼吸,神官们脸色惨白,有人开始瑟瑟发抖。
“所以,父亲看中了精灵的血脉。”
缇娜的眼神迷离地追随着伊泽,仿佛在对他倾诉爱语,吐露的却是最冰冷的算计,
“他利用母亲的善良与对人类的信任,欺骗了她的感情,最终诞下了我。”
伊泽的眉头深深皱起。
上一任国王的野心和手段,比他想象的更加没有底线。
缇娜继续诉说,将黑暗层层揭开:
“这还不够。父亲暗中组织了一支秘密部队,在边境伏击精灵族的商队与巡逻队,掳掠了一批又一批年轻的女性精灵。”
“她们被关押在皇宫地下深处……成为专门为皇室和部分核心贵族服务的‘生育工具’。”
“诞下的所有混血孩子,都会被集中培养,灌输对帝国的绝对忠诚,最终……都成为了十圣殿的骨干。”
“所以,”伊泽的声音冰冷,“精灵族断绝与人类往来,根本不是什么边境冲突,而是因为这件事暴露了?”
缇娜缓缓点头,目光依旧痴缠着伊泽:
“是的。精灵王庭震怒,但考虑到被掳同胞的安危和可能引发的全面战争,最终选择了沉默与隔绝。”
“父亲……则成功获得了第一批拥有卓越魔法天赋和更长寿命的混血后代,奠定了十圣殿的根基,也巩固了皇室对魔法力量的绝对掌控。”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着奥莱帝国光鲜外表下的腐朽内核。
莎拉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所骄傲的帝国传承,她所信奉的皇室荣耀,竟然建立在如此龌龊的掠夺、欺骗与奴役之上!
而缇娜看着伊泽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那不仅仅是药剂带来的“服从”与“真言”效果,更混合了一种被药物放大的生理性依恋与渴望。
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微急促,被钉住的身体甚至试图向伊泽的方向微微扭动。
瑞娅瞬间警铃大作。
她太清楚“乖乖听话水”的副作用了!
当初在雷蒙领地,她误服之后,看着伊泽时那种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思绪不受控制飘向某些暧昧方向的感受,至今记忆犹新。
此刻的缇娜,显然正被同样的反应侵蚀着理智!
“不许和这个半精灵面对面交流!”
瑞娅一步上前,强势地将伊泽往后拉了一把,自己挡在了他和缇娜之间。
她猩红的眼眸冷冷盯着缇娜,毫不掩饰其中的警告与驱逐意味。
她甚至有种冲动,想立刻把缇娜从十字架上扯下来,丢到十圣殿外面去,越远越好!
“还有,”
瑞娅转过头,看向伊泽,语气强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后怕,
“你那个‘真言药剂’,以后不许对任何女性使用!”
她特意强调了“任何”两个字。
伊泽眨了眨眼。
瑞娅这副模样,醋意都快漫出来了。
他心中微软,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好,听你的。”
答应得干脆利落。
一旁的巴特忍不住压低声音,好奇又敬畏地问:
“那个……伊泽大人,之前您给No.2喝下的,也是这玩意儿吗?我真的很好奇,这究竟是什么魔药……明明我们血族对于血脉上级的服从度高于一切才对……”
巴特算是血柱里对伊泽态度最“亲近”的一个了,毕竟是被实实在在地“打服”,又见识了更多不可思议之事,心里早已折服。
若非头顶还有卡斯米尔这个直系血裔上级的约束,他都想跟着伊泽混了。
伊泽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不过就是一瓶普通的魔法药剂罢了,别那么大惊小怪。”
“普通?!”
所有血柱,连同瑞娅和意识尚存几分的缇娜,脸色都变得极其古怪。
能轻易操控S级强者的意志,迫使对方吐露一切秘密,甚至产生扭曲依恋的药剂……这叫“普通”?!
巴特嘴角抽搐,还想再问,伊泽下一句话却让他瞬间闭紧了嘴巴。
“你们要是真的很好奇,”
伊泽的目光缓缓扫过除琪丝之外的七位血柱,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周遭空气陡然降温,
“我不介意给你们七位都喝上一点,让你们亲自‘感受’一下。”
七位血柱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多看那淡蓝色药剂一眼。
伊泽特意排除了琪丝,显然是在遵守刚刚对瑞娅的承诺——不对任何女性使用。
这份区别对待,让瑞娅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
伊泽不再看他们,转身背对着缇娜,继续提问。
他的问题开始触及帝国最核心的异常:
“我总觉得,皇室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贵族们的死活?”
伊泽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自从血族全面进攻奥莱帝国开始,皇室除了最初的象征性动员,后续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大规模支援动作。坐视边境贵族领一个接一个沦陷,这不合常理。”
莎拉闻言,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羞愧与无力:
“伊泽学弟,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皇室处置不当。”
她看了一眼缇娜,未尽之语中充满了苦涩。
她作为皇女,虽有抱负,但在盘根错节的旧势力和十圣殿的隐形权力面前,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少。
“学姐,这件事的责任不在你。”
伊泽摇摇头,语气冷静,
“你并没有足够的权力去干涉和改变这一切。”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缇娜,问题直指核心:“告诉我,皇室和十圣殿,对于血族的入侵,真实的计划和态度是什么?”
缇娜的嘴唇开合,在药效作用下,她无法隐瞒:
“血族的入侵……在预料之中,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被默许和利用。”
冰冷的话语如同判决,
“目的之一,是借助血族的力量,削弱、清洗那些日渐尾大不掉、对皇室阳奉阴违的旧贵族势力。让他们的领地和私军在战争中被消耗,甚至……被毁灭。”
“轰——!”
安洁莉卡脑海中仿佛有什么炸开了。
她想起了父亲,前任亚尔塞德公爵,那位以忠诚和勇武著称的男人,正是在十多年前一次“意外”的边境冲突中,为救援一支被“大量魔物”围困的皇室补给队而孤军深入,最终力战身亡,尸骨无存。
“目的之二,”
缇娜继续说着,将残忍的谋划铺陈开来,
“是通过战争的压力和贵族的牺牲,进一步集中权力和资源到皇室与十圣殿手中。”
“战争是打破旧平衡最好的借口。同时,我们也在观察血族的新形态和力量,评估……合作或控制的可能。”
“而亚尔塞德家正是我们目标核心之一。”
缇娜的目光涣散了一瞬,答道:
“老亚尔塞德公爵声望太高,实力太强,且对某些旧传统过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