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迷羔
信前文明神人的鬼话，没准就把自己在生物学领域上看死了，现实又不是新三国异闻带，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
嗯，果然，当孩子有精神病的时候，一般家里病得最轻的是孩子，这种时刻先把家长找来打一顿，超过九成概率没错。
也就是说所罗门可以准备辞世诗了。
“凯尔希，还有一只茄子也交给你了，希望你别让普瑞赛斯失望。”他俨然将猞猁当成请来的高人看待。
尽管政治水平好像骆驼祥子去掉艰难的开头和黑暗的结尾，也就是像驼祥。
指望她从政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但她的医术还是相当精湛的，不然华法琳和其他年龄三位数的医疗领域大神可不会服气。
“另外，之后还有一位绿色头发的孩子很适合来你身边学习，希望你帮忙带一下。”
一提到专业领域，经过短暂的惊慌，凯尔希还是有点自信的，“在我身边学习？是要成为心理医生的年轻人吗？”
林格回应：“不，她是人格数量跟变形者分身数差不多的人格分裂，但那是她的力量来源，我觉得没必要治。”
“……”凯尔希无言。
她倒是不怀疑林格身边什么人都有，过去比这更奇怪的生命也不是没见过，可她的自信忽然消失了。
有意思，培养体内人格天天大逃杀的精神医师吗？你杀了我吧。
这件事告一段落，普瑞赛斯立刻将他拽到预言家身前，迫不及待地分享起两人刚刚讨论的小巧思。
预言家只听她说了开头，此刻满是好奇。
“林格，你之前说你的力量大部分来自于‘真言’，这种能量来自灵魂转化，可以共享对吧。”她拿出笔记本，上面写满饱经涂改的科研灵感。
其中，源石两个字极其醒目。
对于拿源石计划救世的思路，普瑞赛斯已经彻底放弃了。
她今后本来只想把源石当成数据库和人格仓库使用，可林格逮捕伊莎玛拉与阿米娅后对她无意间透露的一些异次元技术，使她发现了新的可能性。
以人类已经点出的科技树为基础，少女目标明确：“既然真言以祈祷为源泉，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能不能把源石中的意识复制后混合，创造新的灵魂，再在太空建立星体规模的巨构建筑，专门容纳为祈祷而生的附属文明，从而源源不断地生产真言之力？”
林格向她科普的东西很多，其中一种名为突触凝练机的技术，普瑞赛斯很喜欢，那是把人口塞进机械里当成算力单元、从而无止境地提升科研效率的建筑。
没有突触凝练机，生产真言也是可以的。
那种叫做真言的力量完全超越了她的想象力，让她燃起了展开新项目的兴趣，只要汇集七万亿人的祈祷，即可放出相当于超新星爆发的能量，简直是…血赚！
至于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损耗，她向来是无所谓的。
这话一出口，预言家就被吓到了：“林格都教了你什么？”
林格欲言又止：“普瑞赛斯，你是不是没听后半句，那是战犯才用的技术，如果你们还能联系到其他文明，不怕被当成人型伐木工么？”
如果不阻止，他相当信任她真能干出跟三体文明一样，把超量人口聚集在弹丸之地导致当地化为炼狱的操作，幸福度直接干到负数。
耗材死完怎么办，再造一批就是。
摘下兜帽露出银发的少女点点头：“对啊，这太激进了。”
“注意米线，这里不是神圣泰拉，不能把智慧生命当活体燃料用，也不能并入电网、中子灭杀、存在抹除、同化智械、加工罐头、做成活体陈设……”
预言家动作一僵，越听越不对劲。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过去到底干过多少次？
普瑞赛斯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打造戴森球规模的武器应该可以吧？”
因果要塞，或者焚天神兵，在她听到的资料中，这两者都是与真言之力规模相匹配的武装，释放摧毁恒星的攻击不是问题。
预言家不同意她的观点：“这种兵器消耗的资源太多了，花一百年也未必能建成吧，而且，我总觉得‘把性命寄托在决战兵器上’这样的想法很危险。”
指望一台机械应对全部危险，跟赌国运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只剩最后一个思路了。
她们望向躺尸醒来不久的伊莎玛拉。
这位海嗣进化的究极体，顶着银发红瞳的面孔，在新生的罗德岛上表现得人畜无害，正与阿米娅通过黑王冠进行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沟通。
“让海嗣尽可能继续进化，直到取得横渡星空的能力，对一切可能的伤害都产生抗性……么？”普瑞赛斯喃喃自语。
叠最厚的甲，加最高的血，直到数值强大到肘赢伐木工为止，或者把生命形式改变到伐木工不再攻击它，有时简单到极致的方法恰恰通向真理。
她见识过超越视界的领域为退路，自然不希望海嗣采取后一种进化路线，不过现在就谈直面破灭还为时尚早。
结合整整四体人类改造后的巨兽权能，集生长、繁衍、存续和迁徙四大权柄于一身，说伊莎玛拉在泰拉世界是货真价实的海神绝无问题，比本地的腐化之心血统还纯。
而她作为巨兽生命体的潜能，也远远不止目前这点程度，鉴定为超大杯。
注意到几人的视线，少女骤然扭头，向几人缓缓走来。
随即，来到林格面前张口，红润的嘴唇微启，泛着点点水光。
不管是普瑞赛斯还是预言家，谁都很好奇这位神明在习得人的知性与语言之后，会对外界抱有什么态度。
她双臂张开，似是拥抱：“……复活吧，我的爱人！！”
字正腔圆的发音搭配她本就清冷的声线，周围一时寂静，宛如发动大静谧一般鸦雀无声。
林格看着她们的视线在自己与少女身上来回打转，他听不懂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又有点听懂了。
忽然明白她是从哪学的，正因如此才大受震撼。
他良久才询问：“你这…这是哪个海神？”
第139章.玛头，你把我请来的高人看似了！
“不对吗？”少女歪头，见他无动于衷，表情隐约还有些委屈：“大群看到了，海神的台词就应该是这样，还是说换成蓝银缠……”
“停。”林格头皮发麻，他可不想哪天睡着睡着背后身中十八袖箭，连忙打断危险的发言。
尽管海嗣本身并不遵循秩序与道德的概念，可无风不起浪，在一个所有生命都被海鲜并入格式塔意识的世界，这充满既视感的灵感是哪来的？
答案是血，他血液里狂人的知识太多了。
对擅长学习进化的海嗣而言，吸收那些血液里断断续续的记忆，不亚于在大学刚毕业、愚蠢又对世界充满好奇的阶段被精神注入棒教导了何为大和号の海军精神，气氛一瞬间变得昭和起来。
而在他的印象中，能称作海神的除了在各路神话里与哈迪斯做难兄难弟的波塞冬，最深刻的人设自然是……
不管哪个都很扑街。
目前她尚且处于学了几个词就乱用的阶段，改正很简单，如果伊莎玛拉真的成长为那样，林格非得启动大记忆清除术不可。
为了不让事情发展成if线，他必须立刻矫正，并将这份海鲜的主宰权使用在正道上：“蒂蒂，答应我，不要学其他海神好吗？不管是希腊那个还是会无敌金身那个，哪怕是用胎盘战斗那个也不行。”
“为什么？…哦。”她似懂非懂地点头，好在孩子心灵清澈却够听话。
环顾一周，伊莎玛拉逐个扫视所有人：“这个，大群吃过了，这个也吃过了，这个……好像初次见面，可以吃吗？”
她最后面向的是摩根，只要林格没为她提起安排，生物的本能促使伊莎玛拉继续执行海嗣的底层逻辑，捕食和同化，同理还有藤丸立香，异世界人浑身的魔力与真以太气息是生物兵器眼中最优秀的进化素材。
平行宇宙的源石和其他泰拉生物都被她吞噬过一遍，完全复刻未必做得到，将主要性质铭刻在DNA里倒是简单。
当着别人面谈论这种事感觉怪怪的，甚至不是做成罐头，原始程度更上一层楼，林格毫不犹豫地把她朝凯尔希推了过去：“凯尔希，交给你了，至少让她学会说人话，还有你自己。”
我能挑战在有谜语人综合症的情况下带好一群问题儿童吗？
被指派任务的猞猁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担子又重一分，而且手头病人不是灭世天灾的化身就是救世主未遂，眼巴巴地盯着预言家救她一命，被少女无视。
这无疑令人难受，凯尔希一旦被禁止说谜语，她一张口就要憋半天才能说出习惯性的长篇大论，可她不敢抗议。
因为反对林格后，等待她的就是普瑞赛斯的数据线了。
只有天知道，这只大猫是抱着何等心态，向她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们发起了决死的挑战，朝医务室进行冲锋。
而在那之后，普瑞赛斯向林格谈起先前不受重视的细枝末节。
比如源石现在该怎么利用。
“驱动源石是需要能量的，内化宇宙保存的有用事物很多，我本来想取回原初源石并抽取源石矿脉的能量。”她想起泰拉如今的地图，大半都位于林格的附庸麾下：“不过你不会同意的吧。”
显而易见，源石是泰拉人赖以为生的主要燃料。
如今全大陆的源石主矿脉共有三条，一条在炎国，一条横贯乌萨斯到哥伦比亚，还有一条位于雷姆必拓。
普瑞赛斯需要的能源数目可想而知，无论抽取哪一条矿脉的源石，致使源石开采量骤降三分之一甚至一半以上那么多，当地人的下场都会极其凄惨。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矿工，通通变身卖火柴的小女孩，以林格的风格连偶遇天灾都要肘击两下，断然不会允许他治下的国家遭遇横祸。
不过，有阿修罗带来的真言之力，单是林格一人能溢出的力量便已超越源石计划上万年来转化的一切总和，甚至超过将全世界灵魂物质化所能对外输出的灵子。
更别说真言还是可以传染的，有一种数值的美。
你这个大地帝皇是落后的象征，是应该被人民群众打倒的腐朽贵族阶级，甚至还搞人种分级，歧视神民和先民后裔，罪不可赦，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毙了……等等，什么叫你能手搓银心黑洞？
什么叫一切伟大之作都需要牺牲来铸就？！
“等我建造存储真言的理想城，想从源石中转录什么都不成问题。”他示意提取源石的进展稍缓，想起许久不见的熟人：“对了，特蕾西娅，最近似乎不见整合运动她们的踪影，黑蛇有做什么吗？”
“情有可原。”特蕾西娅点头。
在这一瞬间，林格都想好了黑蛇代替塔露拉掌控整合运动和感染者的一万种手法，论治国和权术，这两母女属于旗鼓相当的对手，一个敢真不教，一个敢真不学。
除了爱国者和霜星这些雪原时期就跟着塔露拉的老资历，随着整合运动“泰拉最大感染者组织”的旗帜打响在各国，其他人认识的并非某个领袖，大多数人只觉得谁让他们吃饱就跟谁。
假如那条老烧蛇的国家意志瘾犯了，容不得国内跟她不同的意见，塔露拉救过的感染者还没黑蛇杀过的乌萨斯公务员多，有什么手段不被黑蛇架空？
但出乎意料，特蕾西娅表示她没对塔露拉动手，而是忙于正事。
“这点小事我们本觉得没必要说，但你问的话——塔露拉她们在…呃，平叛。”
她吐出林格难以置信的字眼：“黑蛇要攻陷卡西米尔，大骑士领一直有反抗势力，所以乌萨斯境内交给了整合运动执行，叛乱对象包括大批军勋贵族，还有几座移动城市和半支集团军。”
叛乱？我带给你们文明的火光，带来食物、衣袍与更先进的政府，还让人命变得值钱，当年黄巾军要是有不限量的五饼二鱼能从钜鹿一路打到英吉利海峡，这帮蒸汽刁民是不是跟零下九十度还要红灯区的逆天一样吃饱了撑的反我？
林格原本想这么说的，可一看这是贵族牵头率领的叛逆军队，顿时心平气和下来，一切不合理都显得正常了。
无论哪个国家的贵族，其行事作风都惊人地一致，如黑道复制人般不具有其他可能，贵族教育实际便宜。
同样是清算贵族，黑蛇不如巫王狠，没法命令盖世太保把那些不干人事的混账一个个抓起来送到集中营，没术士天赋的享受犹太人待遇，有术士天赋的做成施法素材，黎明卿见了都说他技术好。
这也是她没法做到乌萨斯一言堂的体现。
而林格又禁止对贵族宽容，能花钱买命的都是所作所为极其收敛的那批，没干过草菅人命的事，剩下的九成九全都被内卫查水表。
试问，亲眼目睹同僚好友一个个被吸气嘶呼嘶呼的神秘插管黑衣男带走，自此再无见面的机会，横竖都是死，谁会老老实实等死？
他们不仅不想被砍头，还想重振当年推翻骏鹰帝国的乌萨斯荣光，放弃剥削矿奴和随意发配感染者取乐的权力是万万不可的！
只针对感染者吗？骗你的，我说你是感染者你就是，你跟我谈法律我都觉得好笑。
包括那些与武勋贵族们牵连颇深的集团军成员，几乎快要沦为大公或侯爵之流的私兵，这些人临死前的反扑无异于非常强壮的石头人犯罪集团在帝国首都开了个分站，没有危险却极其恶心。
怪不得没见爱国者和塔露拉他们，原来出了这档子事。
唉，换作叙拉古和莱塔尼亚就不会有类似问题，因为不反抗能死得痛快，抗拒者会被神奇妙妙巫术做成人材。
林格理解，大概是黑蛇太有附庸的自觉，不仅没向他报告还想着去炎国抓几只岁片进贡一下。
虽说这是因为乌萨斯本身就能解决内乱，而且他露面的时间不长，可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历代昏君总热衷于豢养弄臣了。
是我喜欢的类型，直接接纳极端排外军国威权主义思潮.JPG
“林格……”预言家忽然开口。
她凑近几步，指着罗德岛变形完毕的舰桥：“这就是罗德岛当初真正的姿态，能在星系间超光速航行的太空科研船。”
空气间流动的微风逐渐剧烈，甲板下方的风景慢慢变得渺小，不知不觉间，整艘罗德岛的舰体已然升上半空，与以往的模样大不相同。
放在任何一个政权的视野中，都能带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星际震撼。
“尽管能量储备不太充足，重构一艘太空船还是能做到的。”船体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卡兹戴尔航行，发觉没什么事要做后，普瑞赛斯疲惫地拉过不知何处出现的塑料椅坐下。
精神上的劳累使她长出一口气，“只要源石反应不断绝，这里就是全泰拉最安全的地方，恐怕没有国家能未经通行就闯入内部吧。”
话里自然也包括了不属于神民和提卡兹的异类，诸如阿戈尔科技，还有大炎那几名岁片的权能。
“那有文明的存续就可以吧？”特蕾西娅随口一提：“虽然是赝品，但天下没有赝品一定赢不过正品的道理。”
普瑞赛斯不甘示弱，眉头一皱：“那可能要有关闭全舰防御系统之类的权限才能做到呢。”
不知为何，她看对方隐隐约约有些不爽，就像亲戚家熊孩子随时有可能把自己辛苦拼好的胶拆得四分五裂还不赔一样，属于难以抑制的不信任。
她不知道的是，特蕾西娅也有感觉，那是青蛙遇蛇，宛如见到天敌一样后背发凉的直感，是错觉吗？
……
“拉芙希妮。”低沉女声从暗室中幽幽响起：“我们的家族，没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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