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我的群友都是牢字辈？ 第2章

钢铁的丛林寂静得令人心悸。

　　高耸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炫目的日光。

　　高楼林立，空荡荡的便利店货架上堆满无人问津的商品，柏油路面上一片空旷，散落着零星的报纸和塑料袋，却不见任何活物的踪迹。

　　没有车辆的引擎轰鸣，刻着陌生文字的霓虹灯牌在灰沉天色下无声闪烁，连风声都不复存在。

　　这座本该喧嚣的都市，此刻如同被抽干血肉的昆虫标本，只剩钢筋水泥的骨架在死寂中沉默。

　　“空气不像帝都的烟尘，也没有北方的冷……”

　　艾斯德斯踩着军靴踏上人行道，冰蓝色的长发随着脚步前进而在身后微微晃动，她谨慎地环顾四周，指尖紧扣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低声呢喃着感知到的情报。

　　表情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尽是疑惑、紧张与难以置信。

　　……太可怕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或者不一定是人的东西，才能将身为帝国最强者的自己在毫无抵抗余地的情况下拉到这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几秒前，她还在大军驻扎的边境营地中央里看着战报，想把她悄无声息地带出营帐是任何帝具使都做不到的事。

　　这情景也怎么看都不像是幻觉，幻术和现实她还是分得清的。

　　虽然刚刚认为自己大概率受到了精神攻击而习惯性放出嘲讽，但她没想到那个名为超次元交流群的存在真有如此能力。

　　诡异的空间转移，完全陌生的现象，周遭与以往任何一处城市风景都截然不同的街道，使她的戒备攀升到了最高点。

　　这份警惕的对象同样也包括对面街头，那个比她高了一个头、戴着黑色眼罩，却宛如留有视力一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一切的白发男子。

　　“……哦呀，这次的场地是新宿街头么，这家店的甜品我还认得来着，不是什么奇怪环境真是太好了。”

　　二三十米开外，男人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倚在某座路灯杆下，声音清晰地传入艾斯德斯耳边，那松松垮垮的神态和站姿使她微微凝视。

　　“你就是自称咒术师的家伙？”

　　“正是本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五条悟，姑且也是个老师，不过我还是挺强……”

　　轰！

　　空气的爆鸣骤然打断了他的言语。

　　凌厉的剑锋逼临，少女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毫无预兆地袭来，脚底轻轻一蹬，潜藏在纤细肉体下的庞大力道随之爆发，使坚硬的路面当即碎裂开来，凹下深深的蛛网状坑洞。

　　发起进攻的身形不足一眨眼便突破了两人间短暂的距离，剑刃直直斩向五条悟面门。

　　得手了！

　　徒手与持械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高墙，优势在我！

　　看着他如吓傻了一样躲都不躲，也没有任何的防御动作，这是艾斯德斯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随即又忍不住产生了疑惑，这么简单？

　　下一瞬，她就知道了缘由。

　　轰隆一声，锋刃裹挟着浓浓寒气与冰晶的炸裂，在一路上留下蜿蜒着极速生长的冰丛，哪怕是一座庭院假山拦在前方，在这一剑下也要轰然爆成粉末。

　　然而男子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衣角没有被掀起半分，甚至打了个哈欠——斩击离他的脑袋只剩短短几公分，却在这最后关头仿佛陷入了沼泽，不得寸进。

　　“什么？”

　　艾斯德斯只觉得剑刃正砍在一道诡异的无形阻碍上。

　　无论是她手上持续加重的力量、斩击连带而来的风，还是剑身不断蔓延着尝试突破阻碍的冰锥，都在即将接触到白发男子身体时被诡异地彻底卡住。

　　不，也不能说是卡住，她收回斩击时没有感到半点阻滞，唯独试着朝攻击的方向用力才会被那堵障碍硬生生停滞，就像中间有着无穷无尽的空荡一样。

　　试探性一击不成，艾斯德斯立刻抽身后撤，退回原地。

　　深吸一口气，本就紧张的战斗神经更是在此刻开始进一步活跃起来。

　　同时，五条悟只是懒散地掏出手拍拍身子，从路灯杆下站直，声音才悠悠流入她耳际。

　　“哎呀呀，初次见面就这么暴躁可不太好，毕竟你和我们今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呢，这位不知名的小姐。”

　　“……我叫艾斯德斯。”

　　随口报上名字，少女随时准备应对着可能到来的攻击，心里也推测起那股将自己拦下的未知力量究竟是什么。

　　令她没想到的是，明显看出了她的不解，五条悟竟然指着他的脑袋主动解说起来。

　　“这位艾斯德斯小姐，知道什么叫‘安全距离’吗？”

　　点点太阳穴，青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刚刚群里也有说过吧？我的术式是影响空间的技巧，原理简单来说就是使身边空间的最小单位无限可分，从而让外物永远无法达到跨越无限的‘真实’。”

　　“在我的世界，这种理论被称作‘芝诺的乌龟’，而我刚好能将其在现实实践，换句话说，你在这里打一年也蹭不掉我的血皮哦。”

　　“真是恶劣的乌龟壳。”听到这话，艾斯德斯皱起眉头，脸上的反感之色毫不掩饰，显然是第一次遇到眼下的情况。

　　说实话，有点没听懂，不过她也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

　　转瞬间，她发起第二波攻势，抬脚重重踏向地面。

　　无数冰棱顺着两人间的道路凭空长出，如荆棘笼罩，转眼之间将五条悟周围冻成一座厚实的冰牢，更是让冰晶攀附其上的路灯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不出几秒就要断裂。

　　寒气肆虐的中央，男人张开活动手指，又缓缓握成拳。

　　“都说了这种攻击没用的……不过为了不被误会成真的乌龟，我还是出点力吧。”

　　“攻击威力和意识倒是不错，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逐渐增厚的冰层忽然被砰地破开。

　　艾斯德斯浑身汗毛直竖，本能地在身前举剑一挡，金属扭曲的刺耳撕扯声在下一瞬灌入耳膜，更是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武器的缓冲砸在她身上。

　　还没完。

　　来不及思考，第二下甚至突破了音速的拳头已然落下。

　　身上迅速凝聚出一层冰甲，可对此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她便被直接打飞，以极快的势头倒飞几十米远。

　　轰隆一声，身形几乎嵌进远方的一整面混凝土墙才停下，顺便在马路中央扬起漫天尘土。

　　午时三刻的新宿，化为壮绝战斗之起点！

　　“热身结束了吗，要不要继续？刚刚那下我放水了哦。”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答。

　　不会是刚刚收力不够，把新人打残了吧？五条悟不禁有一瞬间担忧起来。

第三章.抱歉没让五条悟使出全力

　　万一对方弱得超乎想象，气氛就尴尬了，好在他的担心没有成真。

　　面对站在自己之前位置发问的青年，艾斯德斯一甩头，猛地从墙壁上脱落了下来，在地上站稳，扭了扭脖子。

　　“……不管你们究竟是什么，确实有意思。”

　　被这一拳即使人型金属都会四分五裂的冲击打中过后，看起来竟然并没有什么事，接着一秒都未曾犹豫，简短地评价一句算是回应就再度赶上前来。

　　“让我看看，你的龟壳有没有自己说得那么硬吧！”

　　嗡。

　　尖锐的音爆声也从她身上传出，身影还要在音波之前抵达。

　　无数冰雪构成的尖刺从地面冒出，化作交错的獠牙扑向五条悟所在；扔掉报废的钢铁长剑，重新用冰凝出一把，刀刃的轨迹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残影。

　　空气的温度忽然飞快下降，随着她动作不停，以两人所在位置为中心的霜痕如蛛网扩散，爬上周围的大楼建筑表面，溢散的低温大有遍布街道之势。

　　在艾斯德斯真正动用与她融为一体的冰之帝具后，不过几秒，就展现出了与之前完全不是一番天地的威力。

　　手中挥舞不断的冰刀也近身斩过无数个致命的角度，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支撑她每一秒都挥出几十上百刀，妄图找到男子防御的死角。

　　刀光拉得不错，可惜，以自动运作的无下限术式便将其与之前一样全部挡下，使五条悟脸上写满了大大的无动于衷：“我不觉得白费功夫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嗯……我想想，虽然破不开无下限很残念，但也看出了你身体素质很强，只用体术解决的话会被你小瞧吧。”

　　“苍和赫应该不够秒杀，茈又容易被躲开，没必要浪费咒力。既然如此，只有那一招了。”

　　艾斯德斯警惕地退开，却见青年丝毫不在意她的动作，自顾自拉下眼罩，露出苍蓝的眼眸，又竖起单手摆出某种结印的姿势。

　　“这一招可能比较不人道，不过很快就过去了哦。”

　　在整个人生中都没体验过几次，之前艾斯德斯从未感受到的、一股恐怖的危机感忽然弥漫在少女心头。

　　她额头渗出冷汗。

　　更甚于年少时单挑高级危险种的九死一生，直觉告诉她，如果再打下去肯定会死得惨，极惨，惨绝人寰！

　　绝不会有幸存的机会！

　　“等等，我认——”

　　五感破碎。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世界先是被纯白吞噬，随即又转为漆黑。

　　艾斯德斯张开缝隙的嘴唇完全僵住，意识似乎坠入了一片虚无的海洋，无数没有意义的信息被强行灌入灵魂，每粒尘埃的轮廓、组成发丝的每个细胞、漂浮于空气中的游离水分子，身边无数运动着的原子轨迹与热量传递……

　　全部牢牢烙印在目中。

　　所谓领域展开，在咒术界可谓是每个咒术师都梦寐以求的必杀技，是一种强度与难度都极高的大范围AOE。

　　一般情况下只有精通结界的特级咒术师能掌握，且一天只能展开一次领域，事后还要承担术式暂时熔断、期间无法正常使用术式的代价。

　　每个人的领域根据自身的术式与个人意志不同，而具有相应的巨大差异，以如此艰难的领悟和释放条件为束缚，效果自然也无比强力。

　　五条悟的领域“无量空处”，便是将他的术式开发到极限而衍生的成果。

　　基于世间独一份的个人体质“六眼”，他的视力可以说彻底超越了人类范畴，不仅能直接肉眼看到单个细胞的存在，还能更进一步，观测分子和原子，并对同等规模的咒力进行精密操作。

　　无下限术式的不可侵之力也正是源于这份精密度才得以成立。

　　被他拉入其中的人相当于身处无下限术式分割时空的内侧，双眼会与五条悟同样看到目中的一切，大脑会被强制把每刻接收到的情报无限重复、重叠，拉伸为原本的几千万倍。

　　这些无用的信息量等于每秒都把两年半份量的垃圾记忆塞进脑海，对象又不像五条悟本人具有离谱的承受能力。

　　因此，中招后的结局也一目了然。

　　——本次受害者艾斯德斯，她的脑子爆缸了。

　　连“发生了什么？”这样的念头都没产生，艾斯德斯蓝宝石般的眸子早已放空无神，丧失了焦距。

　　连特级承受这一发无量空处，也仅仅吃下一瞬间便会被硬控几分钟，普通人更是会当几个月植物人。

　　而在五条悟稳妥起见，维持了整整十几秒才收回领域，等同于向艾斯德斯灌输了至今为止人生两倍以上时光的垃圾数据后，失去意识的少女依旧站着无法动弹，完美地如他所料。

　　倒也不是不能开个几分钟，只是那样伤害溢出得太多，有鞭尸嫌疑。

　　眼看她一副被信息海洋淹没的模样，面色呆滞得惨不忍睹，连嘴唇都上下开合，“阿巴阿巴”地发出无意识的痴呆动静，只差躺下流口水了。

　　“果然，能对付这招的人才少见啊。”

　　接下来杀她连一秒都不用。

　　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随意向要害打出一拳补刀。

　　谁知在指节与头颅相碰的一刻，在六眼的视觉中，手腕缠绕的蓝白色咒力骤然一变，转化成了闪电般耀眼的赤黑光彩。

　　啪！

　　他一时没控制好猛增十倍甚至九倍不止的力道，使整颗脑袋如液压机碾碎的西瓜一样炸开。

　　放到虚拟作品审查都要打码那种。

　　“咦？这么巧？”

　　当然，艾斯德斯肯定不会有反应。

　　受害人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情绪稳定。

　　走得很安祥。

　　【胜负已分，观战者4人已退出】

　　【三秒后关闭虚拟空间，3，2，1——】

　　…………

　　…………

【竹取姬】：好刺激，好刺激，能看到强者之战便是死也值回票价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