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迷羔
他远远听到两人不时对话的内容:“维什戴尔,就是刚刚跟儿童们玩的孩子,平时让她读书也很困难呢,你一般会怎么做?”
“这种时候要利诱吧,我想想,她有什么想要的吗?”少女似乎对这种事颇有经验。
有是有,不过她想吃的东西估计不能当着人家面说……
特蕾西娅一时语塞,思索时见到林格在远方出现,却没有立刻上前找她。
林格认出了与魔王交谈的人是谁,塔露拉的白月光,整合运动文化水平第二高的人,名字是阿丽娜,不过他更惯于叫小鹿或者鹰角娘。
不动的原因也很简单,怎么塔露拉还在追他!
营地不算大,没过多久,两道脚步一前一后传来,银发龙女的红温还未完全褪去,霜星脸上看不出什么颜色。
这次,塔露拉的开口谨慎了很多。
“林格阁下,请原谅我占用您的时间,刚刚爱国者先生说,您会让乌萨斯皇帝废除迫害感染者的法令,这些…是真的吗?”
直到现在,她都有点不敢相信,乌萨斯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甚至连带维多利亚的战舰群与叙拉古的狼性血脉,在一个人的手下灰飞烟灭了?
“他不愿意就换个皇帝。”林格迅速表明,“我没兴趣以残害弱者为乐,也没有理由迁就任何贵族,解决社会矛盾是统治者的义务,没有人该被打着必要代价的幌子牺牲。”
“为什么?”塔露拉几乎是本能地追问,“您…您看起来并不像会对感染者感同身受的人。”
刚刚那毫无怜悯的场面犹在眼前,换句话说,她不认为林格的道德有多高。
“尬黑我是吧?”林格忍不了对自己的污蔑,“日光底下无新事,已有的事,后必再有。从水下第一个生命的萌芽开始,到石器时代的巨型野兽,人吃人的时间还不够长吗?”
“总有一天,我要让世上的所有人都能用上自来水、民用电、煤气、互联网和卫生纸、每天工作禁止超过八小时,背对困难笑着说出‘嘻嘻,我要活下去’!”
是什么样的狗驴世界,才能沦落到为数不少的人跟亚楠的生活水准一致?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必须对恶者更恶,比秧歌Star更有觉悟才行,这不是对弱者的怜悯,只是一种出于常识的基本认知。
他振振有词,此言一出,无论是塔露拉还是霜星都大受震撼。
她们没听出话语中存在任何虚假与隐瞒,只有那仿佛跟感染者一样,曾经天天经受这种生活般的极力抗拒与感同身受!
不可能吧,以对方的身份怎么会过得这么艰苦?
可那份感情又满是真挚,多么伟大的精神!
霜星肃然起敬,对眼前青年的认知产生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塔露拉更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深深挂怀。
咚,咚,如山岳般沉重的脚步声由小渐大,爱国者追寻她们的足迹而来。
不过林格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塔露拉,关于你死去的父亲——不是亲生的那个——它其实还活着。”
“啊?”龙角少女一抬头,眸子中满是震撼,其他情绪全部被这句话冲淡。
“关于科西切的真实身份……”林格简单把黑蛇的生平事迹与能力对她盒了个遍,包括对方跟个英国乡下土鳖巫师一样在她的脑子里种魂器这件事。
如果是以往,爱国者听到这个消息必然会大惊,但形势已变,他安静地旁听着她们能做什么,林格接着取出阎魔刀。
“要让乌萨斯跪下,取得它的资源会让事情很方便,所以你得先被我捅一刀,将自己和黑蛇的灵魂分开。”
这么长,会死人的吧?
战斗时负伤与站着不动让人刺的心理压力毕竟不一样,塔露拉下意识后退一步,吞了口口水,但她还是决定相信林格。
“就在外面做吗?现在?在这里?”
“不要说得我跟行走的金箔一样,你是德拉克,不是独角兽。”
听起来让人想折断她角的话要少说。
事先声明她的作用,林格转而将一箱采血瓶传送到现实,发出砰一声重响。
“在那之前,看在你旁边这位爱国者义女,荣誉萨卡兹的面子上,先用我的血疗把整个营地的矿石病治愈吧,身为两个领袖之一的你说话应该很管用。”
“就算没有威望,也该从这一刻开始建立。”
既然她冷静下来,话就很好说了。
可谁知塔露拉并没有立即行动。
“怎么了,塔露拉,为什么不出动完成自己的任务?”
少女低头沉思,半晌才缓缓看向爱国者,“爱国者先生,您是为了什么而战斗呢?”
?
不止是鹿首精罕见地歪头迟疑,霜星也用冰晶在地上凝成一个问号。
不是不能问,但在当下的场合问这个,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这位好友什么都好,就是脑海里奇怪的想法太多了。
“林格阁下,您告诉我整合运动是乌合之众,认为我的选择很愚蠢,但您赐予我们食物、药品,还许诺要改变乌萨斯。”
“那么,我,塔露拉·雅特利亚斯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呢?我应该做什么才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是为了让感染者不受压迫,堂堂正正地活在大地上,还是为了让我接触到的感染者们脱离这个身份而行动?”
“如果矿石病消失,却不改变人们的看法,下次出现类似情况时,状况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善,之前大地上的牺牲就基本白费了,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她一番话问得霜星不知所措,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
好在塔露拉发问的是爱国者和林格,在场之人中林格的地位最高,因此霜星和爱国者都把目光投向青年。
林格忽然笑了。
被哈基龙气笑的。
“叶莲娜小姐,如果有个人在你身边思考一百年后的事,你会怎么评价?”
霜星下意识给出评价:“那他可真闲啊。”
这就对了,林格点点头,取过爱国者手中比人体还高的长戟,深深地插在地上。
随后一打响指,几道紫色魔力从冥炎中临时分离,化作枷锁,立刻把塔露拉绑死在戟身。
“等等,您干什么?别这样好吗?”塔露拉惊慌地想要脱身,却动弹不得,德拉克的火焰源石技艺烧在魔力枷锁表面,徒劳无功。
林格没有回答。
硬了。
他拳头硬了!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讲哲学!”
“如果要发放血疗的话,不是我也可以的吧!”看他贴了上来,龙女的身体一左一右扭动着,却丝毫无法自拔。
“如果这事该由霜星来做,她早就去了,不用你来说。”
林格发出最后通牒,塔露拉稍稍偏过头,还在嘴硬,“我……我也不是因为做得到,才领导整合运动的啊。”
啪!
炎眼顶真,鉴定为凯尔希同款症状,天天不务正业空想些有的没的,这种泰拉传统文青病犯了的必须得学昭和老登吊起来抽!
林格当机立断,不偏不倚地给了她一耳光。
塔露拉脑袋偏到一边,她几秒才缓过神,不可思议地喃喃着。
“我……我被打了吗?”
第六十九章.父慈女孝乌萨斯,以理服人林有德(5k)
啪!
清脆的响声格外刺耳,塔露拉偏着头,比起火辣辣的疼痛,更不可思议的是那股众目睽睽下丢脸的羞耻感。
林格甩了甩手腕,手感不错,“打你有什么不对吗?”
他张开双臂,上半身回旋一百八十度,回头时掷地有声,“还是要我说着‘你很棒’,然后让你继续天真下去,心情就会变好吗?”
霜星顺着他转身的方向望去,有些迷惑,他在和谁说话?
塔露拉没管这些,理智在琥珀般的双瞳里摇摇欲坠,“在……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庸俗的人吗?”
啪!
回应她的是第二个耳光,精准落在另一侧脸颊,打得她脑袋又一偏,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少女的委屈,音量陡然抬升。
“还打我两次?!科西切都从来没打过我!”
林格的声音像冰锥刺破空气,“你身边的人太惯着你了,不管是贵族生活还是荒野求生,总有人迁就你的任性和空想,把你当成领袖,但世上哪有没被教训过就能长大的人?”
“够了!”少女一甩头,梗着脖子嘴硬,脸上写满抗拒和叛逆,“HA☆NA☆SE,我不干!我不会被逼着做任何事,你也想把我变成提线木偶吗!”
在空气快要冻结的瞬间,另一道巴掌抽在她脸上,力气不大,却裹着深入骨髓的冰冷,让她打了个寒颤。
霜星收回手,此刻她罕见地大声说话,“塔露拉,适可而止,你这样哪还算个男子汉……?总之,真是丢人的家伙!”
话一出口,她才感觉不对,塔露拉确实不是男人,但每个人都天经地义地如此认为。
上头的热血被冷气一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银发的龙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失态,眼神中的混乱被另一些情绪取代。
林格满意地点头,我林有德就说人格修正拳比辩经有用吧。
“现在我会等着你,塔露拉,如果你还不能抛弃自尊心,这么下去再过多久都是俗物,你想这辈子连黑蛇都不如吗?”
黑蛇两个字让她目光骤然清醒。
是了,我在搅什么不知所谓的话了?
快想起德拉克的霸念,快明悟自己的决心!
魔力枷锁散去,塔露拉缓了缓使人晕头转向的冲击力,将那箱沉重的采血瓶弯腰抱起,“抱歉……霜星,爱国者先生,陪我走一趟吧。”
望着三人离开,林格回到那间属于爱国者的石屋,入目所及的是火塘照耀下,两根血红呆毛成精正在伏案苦读。
他很早前就想问了,泰拉世界卖染发剂和发胶真的有前途吗?
以维什戴尔生活的环境来看,这头造型怎么看都是纯天然的。
维什戴尔皱着眉蹲在火光边上,一脸丢了五百万龙门币一样的苦大仇深,向走近的他瞥了一眼。
“啊,林格你回来了。”犹豫片刻,四下无人,少女做出决定,“那个,我已经识完字了喔,下次肯定能通过特蕾西娅的考试哦?”
“所以啊,能先给我点奖励吗?”
看来她饿了,至少回罗德岛才能偷吃吧。
林格不为所动:“那就等通过再说,下次一定。”
“诶,怎么这样……”她顿时泄气,仰着头思考起人生。
没过多久,特蕾西娅也进门,在林格身边坐下,看着维什戴尔歪着脑袋在他怀里睡觉。这种暖意隔绝外界严寒的感觉,让她相当惬意,放松地微微眯起眼。
找回即将灭绝的温迪戈血脉,对卡兹戴尔而言收获满满。
趁着红龙在履行她应完成的职责,这段空闲中,林格忽然升起好奇心:“对了特蕾西娅,萨卡兹一般多少岁算成年?”
特蕾西娅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卡兹戴尔……或者说王庭以外的萨卡兹们,没有公认的标准。”她轻声回答,“在战火和迁徙中,生存才是关键,一般当一名萨卡兹能挥舞武器保护自己的时候,我们就认为他成熟了,可能还不到十岁。”
林格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毕竟工业革命前,人类自身的人均寿命也才三四十岁,战争、饥荒、瘟疫、天灾都可以成为原因。
恐怖直立猿在没有秩序约束的情况下,可不是无害的幼崽,是三岁能撵鸡抓狗、十岁能持刀杀生的自然界动物天敌。
“那从身体发育成熟的角度呢,总会有生理周期吧?”
特蕾西娅似乎产生了什么误解,眼神飘忽了一下:“这,王庭和王庭之间,以及王庭和普通萨卡兹之间又有不同。”
以她自己为例,特蕾西娅说了个数字。
在她终于被话题吸引心神的时刻,林格贴近她耳边,报出一个消息炸弹:“那我还挺年轻的,从出生到现在才22岁哟。”
维什戴尔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偷听,结果听到这句话,差点把腿一抖伸进火塘:“多少?”
“诶?”特蕾西娅也一脸仿佛身前多出个菱形瞳孔白衣女人般,止不住的震撼。
两人被林格戳了戳头顶:“童叟无欺,我可不是从什么棺材里爬出来的老冰棍。”
“可,可你不是……”特蕾西娅回忆起从王冠里看到的资料,如果不是在冷冻棺材板里躺了一万多年,自家的神祇是从哪蹦出来的?
“你应该也能发觉吧,前文明科技可创造不出我这样的能力,其实我是异世界人,只是前文明的身份拿来确实好用。”
至少忽悠凯尔希好用。
听完林格的解释,特蕾西娅沉默了。
异世界,多么陌生的词汇,哪怕王冠里都没有丝毫记载,比起外星人、未来人、宇宙人,在前文明技术的理论上根本不存在。
可她不得不承认,凯尔希曾经说过,至少她认识的两个“人类”在身体素质上比不了泰拉人,只是依靠种种匪夷所思的科技,能够完成比源石天灾更恐怖的现象。
凯尔希被从车里放出来后,原本以为那是她见识少了导致的,结果直到目前林格自己点破,特蕾西娅才恍然,原来他根本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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