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迷羔
黑王冠指令不是一键输入作弊码就能完成的秘籍,而是用代码完整发挥其功能的一整套数理逻辑,保守估计,特蕾西娅要从高数必修一和高中物理补起吧。
会赢吗,特蕾西娅?
林格思考起具体规划,他对自己的魔王还挺知深浅的。
毫无疑问,作为被源石拔苗助长形成文明的物种,萨卡兹的巫术研修充其量属于经验公式,与正经理工科是完全的两码事。
从实际表现看,小特同学是巫术与源石技艺大师,然而修个电门都费劲,对写代码更是七窍通了六窍。
因此,魔王发挥不出文明的存续这一造物的全部功能,九成九靠本能和经验使用,几乎是无需分辨的事实。
证据在于历史上不乏有王庭之主拿到王冠成为魔王,战斗力却还是王庭之主级,连半级都不升,作为前文明高等智慧结晶之一,这合理吗?
如果让牢普戴上黑王冠,怕是不出三秒就能开出叮的一声,将所谓神民霸主斩于马下!
所以让小特补补课也好。
“除此之外,牢博你只要别带泰拉人造反萨卡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至少我不强迫你现在研究源石,而其他人管不到你吧?”
林格不叫醒普瑞赛斯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尽管有他的存在,源石计划不再有执行的必要,但谁让牢普没给自己留后路呢。
按牢普当初的计划,源石会自动增殖并逐步扩张至整颗星球,灰质之钉大概是为了防止操纵者主动掉链子而设下的保险。
——所以尴尬之处在于,理论上任何试图破坏这一目标的行为都会触发牢博和牢普被动哈气,哪怕缘由是出现了比源石更优秀的选择。
唉,鉴定为不懂后路的哲学导致的。
好在只要不试着解压源石就不会触发灰质之钉,只是牢普毕生所学基本都在源石计划上,处理思想钢印前叫醒她没什么用。
预言家从头听到尾,对林格的安排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不如说她如今的心情简直是如释重负。
天呐,怎么会有如此美妙的开局!
听到PRTS报告项目进度时还以为所有计划全崩了,但下一秒就有人告诉她,她不仅不用担心脑海里被普瑞赛斯下的黑手发作,甚至连肩上最大的重任都有人替她扛!
你的意思是,从小到大不是学习就是搞科研、毫无与异性私交经验的我,遭遇人类的灭亡危机后反而能邂逅来自异世界的池面?
不仅能完美拯救世界,还善解人意,尊重人权?
震撼之余,她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感激。
是的,感激。在经历了文明的毁灭、漫长的冷冻、醒来后面对一个面目全非且危机四伏的世界,脑海中还埋着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这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只有她自己清楚。
林格的出现,虽然目的不明,但至少他提供了一个看似可行的合作方案,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并且没有一上来就逼迫她去触碰最危险的禁区。
“我明白了。”预言家深吸一口气,“合作成立。”
“我会尽快整理据我所知的相关资料,用PRTS传输给你,不过现在……”
她顿了顿,万年冷冻带来的僵硬虽然被石棺修复缓解了大半,但一种熟悉的虚弱感开始浮现,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痉挛。
“能不能先带我去食堂?”
一旁的凯尔希一惊,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好的,博士……虽然时间不对,不过我去安排。”
“等等。”林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忽然有所变化,瞬间打破了室内刚刚建立起来的略带严肃的氛围。
他的目光在预言家身上那套厚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防护服上逡巡,最终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脖颈和脸颊上。
“还有个小小的问题,纯属个人好奇,”林格摸了摸下巴,表情真挚得挑不出毛病,“你穿着这么厚实的防护服,在石棺里躺了……一万三千年?”
“有什么问题吗?”预言家疑惑,一时没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特蕾西娅和凯尔希也竖耳倾听。
“不,倒不是其他的,只是你确定身上真的没有气味吗?就算没味,心里不难受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预言家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凑到自己的防护服袖口处,小巧的鼻翼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做出来的一瞬间,预言家就后悔了。
她闻到了什么?
只有防护服内层某种恒温除菌材料散发出的清新气息,绝对与腐败沾不上丝毫关系。
万年冷冻休眠舱的维生系统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她的身体和衣物都保持着几乎是时间静止的清洁状态。
可心理上呢?那可是足足一万年诶,林格仿佛粥吧黄牌的问题一时间没能得到回应,只是空气里传出两道可疑的嗤嗤声。
可以看出,特蕾西娅和凯尔希在努力管理表情,真是辛苦她们撑住半绷不绷的脸色了。
“……技术层面上,石棺里是基本无菌的。”放下手臂后,预言家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间。
林格还在发力:“感觉呢?还是亲自说出来比较好,用文明的存续可以直接读哦。”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石棺室内蔓延,只有PRTS系统低沉的运行嗡鸣声在背景中显得格外清晰。
足足过了十几秒,预言家才接着出声,她努力想维持住学者的冷静和尊严,但微微发颤的嗓音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但是,托某人的福,我现在确实非常、非常、非常在意!”
“凯尔希,先带我去洗澡!还有!给我找一套衣服!”
……
ps:白天办各种手续消耗精力,只憋出了一点,之后会恢复的
第七十六章.是否一键删除提卡兹祖坟?
离开暗不见光的通道后,整整过去一个小时,林格才重新见到焕然一新的预言家,并通过眼睛确认了两个事实。
一是她或许真的很在意身上是否味大,不然不至于洗这么久,二是前文明人似乎都不擅长好好穿衣服,且不提博士那身经典皮肤放夏天能热死人,此事在牢普养的小兔子立绘上亦有记载。
天知道普瑞赛斯是怎么用身上同款衣服把孩子打扮成古希腊画风的。
水汽氤氲的干员宿舍浴室门被拉开。
预言家顶着湿漉漉的白色短发走了出来,几缕发丝黏在后颈,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淡绿浴巾,遮住关键部位,露出圆润的肩头与笔直的小腿,肩上披了条从牢猫衣架上顺来的白大褂。
身后是不敢怒也不敢言的凯尔希。
这里是凯尔希的房间,她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留下浅浅的水珠。
“我先检查一下文明的存续状态如何,根据刚刚灌到记忆里的知识,总有种奇怪的既视感,虽然正常来说能查到图纸造出不少好东西。”
预言家表情不见波澜,完全不认为自己的装扮有什么不寻常:“以黑色王冠的外表存在,表现也跟我记忆中差别很大……嗯?”
“林格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脸?”
林格的目光从滴水的发梢划到光洁的锁骨,作风主打一个光明正大,直抒胸臆:“我喜欢白毛。”
当然,除了长翅膀的妖精和石油脸,其他属性也不讨厌。
少女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才拽了拽白大褂,有点不熟练地给出回应:“…啊,嗯,谢谢?先说正事吧。”
作为现任王冠持有者的特蕾西娅在一旁的床上正襟危坐。
见预言家投来注视,她没有犹豫,一缕黑红光辉在自己与预言家两人之间连成线条:“我临时共享了操作权,这样可以么?”
少女的表情起初还很自然:“足够了,我用过不少次。”
瞳孔深处,无数繁复的数据洪流一闪而过,前文明特殊的体质调制使预言家对信息具有非同一般的收集处理能力。
但越是沟通王冠,她的表情就越奇怪,最后简直称得上迷茫。
直到特蕾西娅主动断开链接。
“不对劲,很不对劲。”预言家眉头紧皱,方才的从容很快消失不见,像极了刚入职就接手史山项目还没看见有注释的码农。
她望着特蕾西娅,期待疑惑得到解决,“为什么,我在文明的存续里见到了几行看不懂的冗余代码,而且随时都在流动变化?”
“而且为什么我要查的不少数据都损坏了?”
文明的存续作为移动硬盘,其存储空间与算法的可靠程度皆有所保障,从性能上看,把一个不到一百岁的完整活人意识存入,占用的数据量顶天只有一个字节。
简直就是优化之神。
然而,预言家却见其中存在着一道性质极其异常的文件夹。
大小仅有不到一兆,可不仅无法读取,有时还会随机剪切覆盖到正常文件上方,再次移动后只留下空白文件夹,污染存储空间。
那些损坏的技术资料,比如没有加密保存必要的常规城防武器、生活辅助工具等,应该都是被这道文件夹覆盖的。
她完全不明白里面是什么,还以为程序出了bug。
最离谱的是,当她想将其锁定删除时,发现特蕾西娅并不允许她这样做,直接撤回了操作权。
为何?
预言家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迅速描述了一遍,发现林格表情若有所思:“哦?这样啊。”
而特蕾西娅脸上少见地浮现一丝尴尬,“这,博士,那个可能不是冗余代码,也不是bug,我想那大概,可能,或许,应该……”
是什么?
预言家专注倾听,浑然不觉这时候,在她身后恍然大悟的凯尔希也伸了伸手,有点欲言又止。
最终,特蕾西娅眼睛一闭,选择坦白。
“那是萨卡兹的祖宗。”少女飞快解释,“自初代魔王远逐者拾起王冠,死去的提卡兹灵魂便会被牵引到其中,其中包含了历代魔王的意志,还有死魂灵和变形者之外不计其数的提卡兹与萨卡兹。”
从万年前起,几乎全部萨卡兹的亡魂都在王冠里沉淀,对魔王而言,这不算什么秘密,每个新生萨卡兹在出生前都会受其洗礼。
且其也能在一定条件下对现实进行观察、交互与未来推演。
“这也就是所谓的‘众魂’。”
再怎么沉稳,特蕾西娅说出这种事时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不知什么原因,众魂拥有足以称为自我的意志,并不完全受魔王的权限控制,可他们的神智又大多被神民霸主带来的战火仇恨所吞噬,在里面嘶吼、咆哮、燃烧着复仇的执念。”
不是说血债血偿的思维不对,只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还只会张口杀杀杀,显然是大部分众魂都老年痴呆到一定地步了。
不说浑身长满红毛,至少也是浑浑噩噩,清醒的时日不多。
“就算真的想删也大概率删不掉,所以如果没事找祖宗请教,我一般会屏蔽众魂向外的视线与声音。”特蕾西娅以这句话收尾。
嘶,预言家听得目瞪口呆:“以前没听说文明的存续还有这种功能啊?”
不过她也意识到了特蕾西娅为什么会阻止她动手,原来是刚刚差点跟人家祖宗对线,历代魔王除不掉众魂,换成她这个前文明人可不一定会失败。
真放任预言家启动一键删除就有点哄堂大孝了。
境地一时两难,处理?这些是萨卡兹的活历史,甚至还能算是活着,她总不能把人家祖宗干掉吧,不处理?那文明的存续便无法发挥完整的力量。
房间里暂时陷入沉默,直到林格张口,然而在他开口前,特蕾西娅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她再度张开法术符文,向预言家伸去,后者正想着应对方法,下意识躲开比之前缓慢很多的光晕,“这是什么?”
“放松,博士,要不我先读取你的记忆学一下用法,怎么样?至少有很多加密技术,位于众魂力量无法触及的深处,博士你需要的话由我调取就可以了。”
空气一时凝滞。
直接读取记忆?
不是,哥们!
林格见预言家确定她不是开玩笑后慌忙摇头,远离那道光辉:“不不,还是再看看吧,这事倒也没必要那么急!”
他有些诧异。
小特同学是不是跟自己待得太久,米线滑坡了,为了解决问题能主动提出翻开友方另一个人的脑子看看?
黑王冠可不像简单的共感,是不会给人留隐私的。
如果,只是如果,万一她读到牢博这个一眼从出生炫压抑到现在的理工直女曾经有什么欢乐斗蒂主的记忆,能当成没看见吗?
不对。
林格仔细一想,似乎她原著里还真是这样。
在被牢博受思想钢印影响而反水摇人刺杀后,特蕾西娅认为她再这样会被负罪感压垮,于是果断清除了预言家的全部人格记忆,其中不可避免地需要先读取才能删除。
不过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自家魔王的道德观比较奇特,竟然把制造另类的新生之死当作某种对他人的善意。
明明记忆是构成生命自我认知的基础,记忆被清空重建等于在事实上杀死了原本的人,而在躯体上诞生了新的生命。
新生之死哪怕放在整个精神控制大区里,也是极其罕见的操作好不好?
只能说不超出林格对泰拉人的刻板印象。
上一篇:奥特:开局签到等离子火花
下一篇:我,菜月昴,暗影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