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宅男不宅
记得第一次将写满心事的笔记本递给父母时，母亲抱着他泪流满面的场景。
十岁那年，世界突然向奥托敞开了大门。
那些曾经毫无意义的噪音，突然化作清晰可辨的人声与鸟语。
就像漫长的黑夜终于迎来破晓，五彩斑斓的世界在他眼前绽放。
然而这份喜悦，很快就被哥哥严肃的告诫打断：
“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你能与动物交谈。”
哥哥的警告言犹在耳。
可年幼的弟弟还是撞见了自己与鸟儿对话的场景，并在小伙伴面前大肆宣扬。
那天夜里，奥托召唤来漫天萤火虫证明自己的能力，换来的却是“萤火虫混蛋”的嘲笑与排挤。
从那以后，奥托发誓再也不使用这份“言灵的加护”的能力。
一直到了十五岁那年，因为得罪镇长千金，奥托被迫离开家乡。
孤身一人的他阴差阳错成为商人，拼命攒钱只为实现开一家小店铺的梦想。
四年来的商人梦想，四年的奔波劳碌，四年的省吃俭用，换来的却是……
“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契约奴隶了。”拉塞尔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从镶金边的抽屉中取出一份羊皮纸契约，“啪”地一声拍在奥托面前。
“签了它。”
“我……”
奥托的指尖颤抖得几乎拿不稳递来的羽毛笔。
笔尖悬在羊皮纸上空，一滴墨汁缓缓凝聚，最终“啪”地落在“奴隶契约”四个大字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斑。
“拉塞尔先生……能、能不能再宽限几天？”奥托声音嘶哑，做着最后的挣扎，“我的货物卖掉一定会还上的……”
“呵……”拉塞尔不禁冷笑一声，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这话你说了多少次了？一周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我可以做工抵债……”
奥托的声音越来越小。
“别再浪费时间了……”拉塞尔俯身向前，阴影笼罩着奥托，“你以为自己还有选择吗？三千枚圣金币的债务，就算把你卖了都还不起。”
“…………”
奥托无言以对，手握着羽毛笔颤抖着。
在落笔的瞬间，他又忽然想起家乡的母亲。
那个总是相信儿子会出人头地的善良女人。
如果她知道儿子现在的情况……不，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从今以后，奥托·苏文这个名字，将和自由一起成为过去。
笔尖触到羊皮纸的刹那，奥托突然感到一阵异样的平静。
或许这就是自己命中注定吧？
从他出生时差点溺死在浴盆里开始，从他总是被蚊虫独宠开始，从他每次经商都遭遇不幸开始……
也许他的人生，就该如此。
“快点签吧！”
拉塞尔俯视着奥托，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说起来，拉塞尔本质上是个现实主义者，在金钱方面精于算计，只关心如何获取最大利润。
更重要的是，他还拥有“目鉴”的加护能力，能够极其精确地判断物品的品质与状况。
虽然目前他看不出奥托具体的才能，但他确信这个灰发年轻人身上蕴藏着惊人的潜力。
必须尽快把奥托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总而言之，这笔买卖绝对稳赚不赔。
“…………”
奥托一脸绝望，手颤抖着，羽毛笔缓缓落下……
“等一下！”
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喝止，木门被猛地推开。
阳光从门口倾泻而入，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来人正是菜月昴。
“你是谁？”拉塞尔眯起眼睛。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罢了。”菜月昴慢悠悠地走进房间，目光在奥托和桌上的契约之间游移，“不过看到这么有趣的交易，忍不住想插一脚呢。”
“诶？！”
奥托震惊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年，手中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契约上，溅开一片墨渍。
“你是怎么进来的？”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菜月昴，拉塞尔眉头紧锁，不由得感到奇怪。
按理说，外面应该有自己的护卫，怎么会让一个外人进来。
“当然是走进来的。”
菜月昴平静地回答道。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悄无声息地潜入这种地方，简直轻而易举。
“呃……这位先生，请不要干扰正当的商业交易。”意识到对方可能来者不善，拉塞尔挤出一个虚伪的微笑，对菜月昴继续说道，“这位年轻人只是在履行契约义务，偿还欠我的债务。”
“哦？多少钱？”菜月昴挑了挑眉。
“呃……”闻言，拉塞尔先是一愣，随后得意地竖起三根手指头，“奥托欠我们商会整整三千枚圣金币，再加上利息，现在应该是三千零五十枚圣金币。”
“才三千零五十枚圣金币啊……”菜月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这里有三千一百枚圣金币，连本带利都够了。”
说起来，在自己成为爱蜜莉雅的骑士后，罗兹瓦尔可是给了不少的活动经费。
反正花的都是罗兹瓦尔的钱，用在这种地方再合适不过，而且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啪！”
沉甸甸的钱袋，就这样被菜月昴随意地抛在桌上，发出令人心颤的闷响。
拉塞尔的表情瞬间凝固，商人敏锐的直觉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黑发少年绝非等闲之辈，不由好奇地开口问道：
“等等！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是王都商会的会长拉塞尔，恕我直言，你这样突然闯入，实在是有失礼数？”
“菜月昴。”菜月昴直视着拉塞尔，简短地报上自己的姓名，“给我个面子……这位，是我的朋友。”
虽然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一股凌厉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那是经历过白鲸讨伐战、直面过大罪司教后磨砺出的威压。
不禁让拉塞尔后背一阵发凉，连双腿都不自觉地发抖起来。
“菜……菜月昴？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奥托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菜月昴，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朋……朋友？我们认识吗？”
“现在，我们不就认识了？”
菜月昴低头看着奥托说道。
“等等！”这时，拉塞尔突然瞪大双眼，身体猛地一颤，用难以置信的神情望向菜月昴说道，“您、您是说……您就是那位斩杀白鲸、击退大罪司教的王国英雄，菜月昴骑士大人吗？！”
这声惊呼，让一旁的奥托也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
“王……王国的英雄？”
“英雄什么的，听着还真是不习惯……”
菜月昴略带无奈地扫视着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变化。
拉塞尔脸上的震惊迅速被敬畏取代，而奥托则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个反应……看来我的名声比想象中还要夸张啊。
“真的是、是您……”
拉塞尔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作为精明的商人，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黑发少年的分量。
这就是斩杀为祸世间四百多年的魔兽白鲸，为了保护他人不惜消耗生命力，击败魔女教强欲司教的强大战士。
被整个王国尊称为“王国之光”的传奇人物，别说他这个商会的会长了，就连王都最显赫的贵族也不敢轻易得罪。
没错，这头标志性的黑发……
这种历经生死的气场……
绝对不会有错……
心里一边如此想着，拉塞尔一边打量着眼前的菜月昴。
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朴素的衣着打扮，但那双黑色深邃的眼睛，那是真正从地狱归来之人才会有的眼神。
拉塞尔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忙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十分恭敬地说道：
“菜……菜月昴大人恕、恕我眼拙，竟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您来！”
话说回来，这家伙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商人果然都是现实的生物。
菜月昴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对拉塞尔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这笔交易了吗？”
“当、当然！菜月昴大人！”拉塞尔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因为紧张而抖动，“这完全是个误会！如果早知道这位是您的朋友，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奥托仍然处于震惊状态，声音发颤道：“菜月昴大人……我们……我们认识吗？”
该怎么解释呢，总不能说在另一个世界线里，我们是生死之交吧……
菜月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
“算是……神交已久吧。我听说过你，奥托·苏文，一个总是不走运但很有才能的商人。”
“原来如此！奥托，你竟然认识菜月昴大人这样的英雄，怎么不早说啊！”
拉塞尔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机会，立刻插话，脸上谄媚地对奥托笑着，“这笔债务就此一笔勾销！不仅如此，我们商会很乐意为你提供新的免息商业借贷……”
这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不过这样也好。
菜月昴看着拉塞尔夸张的表演，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然后转向仍然一脸茫然的奥托：
“怎么样，有兴趣换个工作环境吗？我正好需要一个懂商业的帮手。”
“欸欸？为、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个总是倒霉的失败商人而已……”
奥托不可置信地看着菜月昴发出的邀请，眼中渐渐泛起泪光。
“因为我相信你的才能。”菜月昴认真地说着，回想着原著中奥托的种种表现，“你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
拉塞尔见状，立刻殷勤地凑上前：“菜月昴大人果然慧眼识珠！奥托虽然运气差了点，但在商业上的天赋确实无与伦比。”
“拉塞尔会长。”菜月昴突然打断拉塞尔，声音冷了几分，“我希望今天之后，不会再听到任何关于奥托的债务问题。”
“当然！当然！”拉塞尔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我以商会的名义保证！不仅如此，奥托先生今后在我们商会的所有交易，都将享受最优惠的价格。”
菜月昴没有再理会一旁谄媚的拉塞尔，转而直视着奥托的双眼：
“怎么样？奥托，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
“菜月昴大人……”奥托的声音有些发颤，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菜月昴深深鞠躬，“我不知道您为何如此看重我这样的失败者，但我以自己奥托·苏文的名义起誓，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某条If线里奥托就是这样悲惨的结局。
没有遇见我，也没有被魔女教俘虏，最终因无力偿还债务，被拉塞尔控制成为奴隶，失去自由。
专门从事地下工作，成为“死之商人”，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自己这次的出现，算是改变了这样的结局。
想到这里，菜月昴的眼神变得更加温和，伸手拍了拍奥托的肩膀，露出一个温暖真挚的笑容：
“别这么严肃，以后叫我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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