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粗粮锅巴
而从刚才就像女仆一样站在一旁的丽塔，听到幽兰黛尔的疑问后，也跟着开口问道：“德丽莎大人，请问您有什么证据吗？”
带着雪狼小队来到这里、已经和天命取得联系的塞西莉亚，也露出一脸错愕的表情，向德丽莎进一步求证：“德丽莎，你敢保证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她真的是我的侄女？”
站在塞西莉亚身后、和莎乐美等人在一起的时雨绮罗，更是捂着小嘴小声嘀咕：“一回到本征世界就听到这么大的惊喜，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面对幽兰黛尔、丽塔和塞西莉亚三方的质问，德丽莎相当坚定地点了点头。
“非常确定。这是白哲亲口承认的事实，绝不会有假。”
塞西莉亚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她背后的时雨绮罗又小声说道：“居然是他亲口承认的，那这消息就假不了了。大主教究竟背着我们偷偷干了多少坏事啊……”
虽然时雨绮罗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都不是什么弱小之辈，自然都听见了她在说什么。
丽塔偷偷看了一眼雪狼小队的成员，除了时雨绮罗，其他人脸上那种惊愕的表情也不像是装的。她心里已经信了德丽莎的话。
不过她还是有点疑惑，那个叫白哲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一提到他，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就在丽塔暗自琢磨的时候，幽兰黛尔见德丽莎如此确信，心里也几乎完全相信了。
可即便如此，她对自己的这个身份还是没什么实感啊……
就在幽兰黛尔感到为难的时候，琪亚娜突然朝她弯下腰道歉：“对不起，我夺走了你的名字，还有亲人给你的爱。”
少女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把幽兰黛尔吓了一跳。她反应过来后，连忙扶起对方，一脸认真地对琪亚娜说：“不，你不需要道歉。因为我根本没有童年的记忆，所以对这件事没什么实感。”
“我现在是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这个名字代表了我所记得的过去，承载着我所有的经历和肩负的使命，我并不打算放弃它。”
第647章 从未被了解的男人！（求订阅、求月票、求鲜花）
“当初拯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并不后悔，就算现在知道了一切，就算重来一次，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幽兰黛尔性格耿直，但还是根据德丽莎的话，琢磨出了自己失忆前的心态。
与此同时，一丝画面掠过金发少女的脑海，那是她缺失的记忆片段，是小时候拿着雨伞假装骑士的快乐光景。
仅仅这一点点幸福感，就让她嘴角漾开微笑，望向琪亚娜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柔和。
“所以琪亚娜这个名字，还是你继续用着更合适。”
听到这话，琪亚娜一时语塞。明明是自己夺走了对方的人生，对方却好像毫不在意，甚至为当初的选择感到庆幸。
最终，白发扎着麻花辫的少女只能抬起头，用干巴巴的话语道谢。
“……谢谢。”
道谢之后，少女沉默了片刻，在幽兰黛尔略带疑惑的注视下再次开口：“那个……我能叫你一声姐姐吗？”
幽兰黛尔轻轻点了点头。“姐姐吗？听起来是个很棒的称呼呢，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叫。”
毕竟，在天命组织里，别人不是叫她“大人”就是“前辈”。这种毫无距离感的称呼，除了在梦里休息的时候，她确实是头一回亲耳听到。
看着眼前可爱的白发少女，幽兰黛尔觉得，就算自己和对方不是德丽莎说的那种关系，认她做个妹妹似乎也挺好。
“多一个妹妹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一旁的德丽莎和塞西莉亚看到这情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紧接着，旁边的树林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女武神的耳中。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丽塔，她绝不允许有人打扰幽兰黛尔姐妹相认的温馨时刻，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
“什么人？！”
德丽莎则直接点破了那个从几分钟前就藏在树后的人。
“齐格飞，你还要在旁边躲多久？！”
德丽莎话音刚落，齐格飞那带着点沧桑感的大叔嗓音便响了起来。
“什么嘛，德丽莎你早就发现我了啊，怎么不早说。”
随后，一个扎着小马尾、满脸胡茬的白发男人，从十几米外的树林里挠着后脑勺，笑哈哈地走了出来。
看着齐格飞那副强装出来的笑脸，德丽莎气不打一处来。
“别嬉皮笑脸的！这么久没见，你连面对自己女儿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我……”
仿佛被德丽莎说中心事，齐格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本人也停在了距离琪亚娜和幽兰黛尔大约三米远的地方。
见到来人，琪亚娜立刻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说：“混蛋老爹？你居然一直在那儿偷听！”
少女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那熟悉的嗓音和抱怨，也让齐格飞脸上的笑容重新自然起来。
而这个即便承受天火圣裁灼烧也未曾喊过一声痛的男人，此刻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好久不见，琪亚娜……还有……”
当齐格飞的目光转向幽兰黛尔时，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分别多年的亲生女儿。
就在这时，一艘浮空舰突然出现在众人上空，紧接着响起了奥托的声音。
“刚一踏上这里，就能看到如此温馨的画面，父女重逢感人至深，我都要为之落泪了。”
“爷爷？！”
听到奥托声音的瞬间，德丽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而听到这句话的齐格飞，眼中则燃起了怒火，他甚至一把拔出腰间别着的天火圣裁，看那架势，只要奥托敢出现在面前，他就要一枪崩了对方的脑袋！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奥托搭乘的浮空舰刚一落地，出现在众人眼前，枪声便骤然响起。
但让齐格飞意外的是，从天火圣裁射出的子弹，竟被突然出现在奥托身前的金色锁链挡住了。
那熟悉的力量波动让德丽莎瞬间睁大了眼睛，但她随即排除了奥托能够远程操纵约束之键的可能性。
察觉到德丽莎的疑惑，奥托手中浮现出一个金色的立方体，向自己的孙女解释了这股力量的来源。
“这是启示之键，第一神之键，虚空万藏的力量。”
齐格飞此刻的神情，让他想起了四百年前，天命战败并失去卡莲时的自己。
“齐格飞，我理解你的愤怒。现在的你就像当时的我一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伤害自己在乎的人付出代价。”
“我伤害了你，也伤害了你的家人，害你失去了妻子，害你和亲生女儿分别十几年，甚至擦肩而过也无法相认。”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找个地方向你下跪赔罪，为你表演一场痛哭流涕的戏码。就算你想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奉上。”
“但在此之前，请让我完成觐见，了结这场持续了四百年的夙愿。”
闻言，齐格飞笑了出来。他不是被奥托的话打动，而是因为愤怒而发笑。
“你这种人，居然也会有夙愿这种东西？”
面对齐格飞的质问，奥托非常自然地回答。
“当然。无论善恶，只要他还有自我，就都会有夙愿。”
“我的夙愿，就是再见一次当初的那缕光。”
紧接着，奥托脸上浮现出无比怀念的神情。
“那是一个春天的早晨，不被喜爱的他，遇见了翻墙而来的她，以及她所携带的那缕光。”
“她热情地向他打招呼，那缕光赞美了他那曾被贬得一文不值的作品。然后，她和那缕光邀请他一起玩耍。就在那一刻，这个少年获得了他一生的救赎。”
奥托的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天命大主教。
似乎，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真正了解过他。
第648章 此生太长！（求订阅、求月票、求鲜花）
“爷爷……”
听着奥托的叙述，德丽莎越发觉得，他口中的过去分明就是自己。她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不止是她，琪亚娜对奥托也抱着恨意与同情交织的复杂情绪，这让少女很难真正对他下杀手。
幽兰黛尔微微蹙眉。经过方才那番对话，她已经完全确信，自己就是真正的琪亚娜，那个自幼便被奥托算计的女孩。
可事到如今，要如何评价这个人，对她来说却成了极其复杂的难题。
奥托明知自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教会了她是非善恶，教导她们去相信爱。
他甚至说出了那句让几乎全体天命女武神奉为信念的话。
为世界上所有美好而战。
说奥托是她人生道路上的引路人之一，并不为过。
想到这里，幽兰黛尔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望向奥托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一旁的丽塔和雪狼小队保持着沉默。
从一开始就将枪口对准奥托的齐格飞，握着枪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作为丈夫和父亲，他想为妻女遭遇的一切复仇。但同样作为父亲，他无法在女儿面前杀人。
何况奥托的自白，的确让他心中掠过一丝怜悯。
随后，枪声响了。
天火圣裁射出的子弹贯穿了奥托的肩膀。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更令人吃惊的是，奥托的伤口竟然没有流出一滴血。
“连血都不会流了……”齐格飞的声音低沉，“你已经把自己改造成没有心的怪物了吗？奥托·阿波卡利斯……我发自内心地感到你可悲，又憎恶你。”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做的一切。”他顿了顿，“但现在看在琪……看在幽兰黛尔和德丽莎的份上，滚出我的视线。”
“下次再见，我会毫不犹豫地彻底了结你。”
听到这番话，奥托十分诚恳地向齐格飞致谢。
“感谢你的宽恕。”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如同即将谢幕的演员般，朝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还请各位原谅我的失礼。我该虔心去拜见我的神了。”
说完，奥托转身离去。他返回浮空舰，循着直觉前往白哲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家装潢普通的咖啡馆。但在奥托眼中，这朴素之地因神的存在，已化作一座庄严的神殿，沐浴在神光之下。
窗边坐着黑发金瞳的神明。他朝窗外的金发男人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发出邀请。
“要来一杯吗？”
“我的荣幸。”
奥托微微欠身，随即走进咖啡馆，在白哲对面坐下，与神同席。
无人知晓那个下午，奥托与白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他在离开咖啡馆后，于当天傍晚，公布了天命所侍奉之神的存在，随后宣布退位，将天命主教之位交给了德丽莎。
这个消息让正为自己多了两个侄女而高兴的德丽莎，第一时间整个人都是懵的。
反应过来后，德丽莎立刻拨通奥托的终端。刚接通，她便急忙问道。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退位了！”
“德丽莎，我亲爱的孙女。”奥托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这是我所能留给你的、最宝贵的遗产。”
“遗产？等等，爷爷你想做什么？！”
面对德丽莎焦急的追问，另一端的奥托语气却慢悠悠的，仿佛迟暮老人在回顾自己的一生。
“我这一生太长，作恶太多。”他说，“就当是一位老人的请求吧。在我走后，为我立一块无名的墓碑就好。”
随后，奥托挂断了通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迹象彻底停止了。
考虑到琪亚娜、幽兰黛尔与德丽莎的关系，为了让孙女能拥有更好的生活环境，这个男人并未依照约定，将自己的性命交到齐格飞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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