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罗恩顿了顿，理所当然地补充道。
“圣杯战争随时都可以打，但这种观察未知生命的机会，可不是随便就能有的。”
间桐家……藏书……
这几个词汇，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爱丽丝菲尔的思绪。
“你是！”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圣杯战争的核心参与者，爱丽丝菲尔和卫宫切嗣之间有着情报共享。
她非常清楚，卫宫切嗣留给她们的信息中，提到了一位神秘的Caster。
那位Caster，在战争开始的第一天，就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击败了间桐家的狂战士Berserker。
但是，作为小圣杯的她，清楚的知道Caster的灵魂早已被圣杯系统回收、封存了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Caster存在？
爱丽丝菲尔没有将这个巨大的疑问说出口。
她决定在撤退之后，立刻将这个超出预料的变故告知切嗣，重新商议对策。
Saber也从两人的对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眼前的男人，就是那个圣杯战争的第一晚便出手击败了Berserker的Caster。
尽管对方似乎没有敌意，但此刻的局面，依旧不容乐观。
一个是以武艺闻名的Lancer。
一个是以诡异魔术著称的Caster。
她一人面对两骑英灵也绝不会有丝毫退缩。
但爱丽丝菲尔就在她的身后。
虽然身为骑士王，并且也是职介最优异的Saber。
但阿尔托莉雅没有把握，能在Lancer和这位神秘Caster的夹击之下，完美地保护爱丽丝菲尔的安全。
Saber周身的气势再次攀升，无形的剑刃发出了低沉的呼啸。
似乎是看穿了Saber那份决绝的紧张，罗恩推了推头上的平顶礼帽，对着她摊开了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不要担心，我没打算参与混战，这里没有我想对战的对手和可以偷袭的御主，所以你们打你们的，我就是来看戏的。”
看戏？
Saber和爱丽丝菲尔都愣住了。
这个词从一个参战者的口中说出，简直匪夷所思。
“偷袭御主？”
Saber捕捉到了他先前话语中的另一个关键词，语气中充满了质问。
罗恩坦然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任务内容全盘托出。
“嘛，肯尼斯让我来偷袭一下这位人造人小姐。”
他指了指爱丽丝菲尔。
“看看能不能把真正的御主给引出来。”
他耸了耸肩。
“但我不愿意，所以就拒绝了。”
“喂！罗恩，你在干什么！”
一道愤怒到极致的意念，通过魔术传音的秘法契约，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狠狠地烫在罗恩的脑海里。
那是肯尼斯的咆哮。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罗恩要把己方的战术意图，如此轻易地暴露在敌人面前。
然而，罗恩对这股精神层面的怒火，没有丝毫反应。
他觉得这本来就无所谓。
他与肯尼斯阵营的结盟，从他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无论出不出手，都会被人联想，这就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就算他现在不说，只要他一出手，任何掩饰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与其玩那些虚伪的隐藏游戏，不如一开始就坦诚布公。
他之所以不打算参与Saber和Lancer的战斗，并非出于什么骑士道精神，或是对混战的排斥。
他只是不想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这个世界的存在。
他身为英灵的夙愿，是为生者服务，见证生命的终结，取走那最后的灰烬。
但眼前的这些英灵，显然与他所熟知的死灵截然不同。
他们是死灵，却保留着生前的思想、意志与荣耀。
他们是作为短暂现世的奇迹，同样对圣杯抱有强烈的期望。
如果强行剥夺这些拥有独立灵魂的存在的理念与思想，否定他们为之战斗的荣耀，那感觉就和他最厌恶的，将活人转化成死灵的行为没什么区别。
那都是在斩断一个存在完整的可能性。
所以，他索性就不把这些英灵看作是纯粹的，可以随意支配的死灵。
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
罗恩所掌握的死灵，是绝对服从的工具，是没有思维的仆从，是为活人服务的存在。
但这些英灵显然不是。
对于这种特殊的存在，罗恩认为，自己不应该去干涉这个世界已有的，关于死亡的法则。
他只是一个外来的死灵法师。
不应该越庖代俎，代替这个世界的死神，来处理这里的“死灵”。
他又不是死神。
索性，就各安天命，各凭本事好了。
罗恩对肯尼斯的催促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有分出半点心神去理会。
承诺就是承诺。
说不参与，就是不参与。
他信守承诺，如同信奉死亡的必然。
和肯尼斯的约定又不是直接听从他的指挥。
他亲口说的自己可以自由行动。
本来约定好的内容，就是让他作为Lancer的支援存在的。
现在Lancer又不需要他的支援，他干嘛插手人家的战斗？
码头上，凛冽的海风卷起金属与硝烟的气味。
Saber与Lancer的战斗再一次爆发了。
无形的剑刃与两柄长枪在夜色中交织出致命的火花，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耳的尖啸，在空旷的集装箱区域回荡。
罗恩就站在离爱丽丝菲尔不远的地方，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姿态闲适得像个等待演出开场的观众。
他平静地注视着那场激烈的厮杀，眼神却并未聚焦于那精妙绝伦的武技。
说实话，他对这场圣杯战争的兴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的御主是间桐樱。
一个对圣杯毫无所求，甚至对自身处境都感到麻木的小女孩。
在选择了她作为自己的御主后，那么为她服务，就是罗恩降临于此的唯一使命了。
既然御主没有愿望，那这场战争的胜负，对他而言便失去了最根本的意义。
刚被召唤时，他确实有过一段充满新鲜感的时期。
寻找御主，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实现自己作为“英灵”的价值。
可现在，御主找到了，那份紧迫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感觉自己松懈了下来。
仿佛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既然樱对圣杯没有需求，那他完全可以为自己办点私事。
比如，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奇迹。
作为一个将毕生都奉献给死灵术法的学者，罗恩对圣杯这个能够召唤英灵的系统，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学术兴趣。
它究竟是如何将逝去的灵魂从时间的洪流中打捞出来，并赋予他们实体，让他们再次挥舞刀剑的？
这套体系，与他所认知的死灵法术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些根源上有着惊人的相似。
如果能将其中的理念吸收、容纳，哪怕只是弄清楚原理，对他自身的死灵之道，也必将是一次巨大的启发。
他的视线越过激战的二人，落在了不远处的爱丽丝菲尔身上。
一个绝佳的研究样本。
“真是一场精彩的对决。”
罗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爱丽丝菲尔的耳中。
激烈的金铁交鸣声成了他话语的背景音。
爱丽丝菲尔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侧过头，红宝石般的眼眸看向这个神秘的男人。
“您似乎并不担心您的盟友会落败。”
“他现在还是上风，Lancer期望的是一场骑士之间的对决，那我就没必要参与。”
罗恩的回答干脆利落，随后他看向一旁的爱丽丝菲尔，话题一转。
“说实话，在从间桐家的书籍得知了圣杯的一点知识后，比起圣杯，我对你们爱因兹贝伦家族的技术更感兴趣。”
“技术？”
爱丽丝菲尔有些意外。
“是的，关于英灵召唤，关于圣杯系统。”
罗恩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纯粹的求知欲，那种光芒让爱丽丝菲尔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仿佛在某些醉心于魔术研究的工匠眼中见过。
“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伟力，才能构筑出如此庞大的奇迹。”
爱丽丝菲尔沉默了片刻。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立场不明，但他身上那种非人的，纯粹的探究气质，反而让她卸下了一部分戒心。
他不像是一个阴谋家，更像一个偏执的学者。
考虑到他刚才并未出手，甚至主动泄露了肯尼斯的情报，爱丽丝菲尔决定透露一些无伤大雅的信息，或许能换来更多的情报。
“圣杯战争的系统，是由我们爱因兹贝伦、远坂以及玛奇里三家共同构建的。”
她的声音清冷而优雅，带着一丝源于古老家族的自豪。
“我们爱因兹贝伦负责提供核心的术式与‘器’，也就是圣杯本身。”
“原来如此，是容器的制造者。”
罗恩了然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以人造的躯体承载逝者的灵魂，真是天才般的构想。”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爱丽丝菲尔身上，那是一种审视艺术品的眼神。
“所以，您就是那个‘器’的关键部分吧。”
爱丽丝菲尔心中微惊，但还是坦然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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