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与伊蕾娜同行的死灵法师 第216章

　　“你疯了吗？！”

　　一旁的伊蕾娜终于听不下去了，她一把抢过沙耶手里的钱袋，又气又笑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然后把钱袋下意识地收了起来。

　　“你觉得孤单的话，我送你一张照片好了。”

　　“那不一样的！”

　　沙耶捂着头，委屈地反驳。

　　“照片里的伊蕾娜小姐不会动，也不会说话，一点都不好玩！”

　　她说着，又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罗恩。在她那扭曲的逻辑里，罗恩已经不是什么情敌了，而是一位能满足她终极愿望的“手办大师”、“神级工匠”。

　　看着沙耶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罗恩甚至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上次的材料比较仓促，如果这次能找到更合适的素体，再用上一些更高级的防腐和塑形法术，说不定真的能制作出一个永不腐朽、宛如艺术品的“伊蕾娜”。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只纤细的手突然用力地掐住了他的胳膊。

　　“不许想！更不许答应她！”

　　伊蕾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死死地抓着罗恩，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燃烧着警告的火焰，仿佛他敢点头，她就敢当场把他连同他的棺材一起烧掉。

　　罗恩侧头看了她一眼。

　　魔女小姐的脸颊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泛着可爱的粉色，抓着他胳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这副样子，倒比沙耶的请求有趣多了。

　　他收回了在“艺术创作”边缘疯狂试探的思绪，对着沙耶，用他那万年不变的平静语调说道。

　　“抱歉，我最近对制作人偶不感兴趣。”

　　这是实话。

　　有亘古者研究，尸姬什么的已经无法引起罗恩的制造兴趣了。

　　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

　　沙耶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都灰白化了，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伊蕾娜这才松了口气，但抓着罗恩胳膊的手却没松开，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抓得更紧了。

　　她瞪了罗恩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算你识相。

　　罗恩没理会她的小动作，而是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比起定制人偶，我觉得你那个任务更有趣一点。”

　　他看向沙耶，问道。

　　“取走国王的剑，对吧？那个委托人，有什么线索吗？”

　　沙耶满脸灰败，仿佛失去了人生的全部意义。

　　伊蕾娜则暗自松了口气，抓着罗恩胳膊的手指也放松了力道，但却没有松开，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扶手，顺势搭在了上面。

　　罗恩将话题拉回正轨，看向沙耶。

　　“线索？”

　　沙耶有气无力地抬起头，从魔法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委托单。

　　“委托是匿名的，只说委托人每天都会在中央广场附近活动，举着一个……嗯，很奇怪的牌子。”

　　诚实之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特征如此模糊的目标，伊蕾娜觉得还是需要费些功夫的。

　　然而事实证明，有些人的“奇怪”，是足以穿透人群，精准地刺入你眼球的。

　　他们几乎没走几步，就在广场边缘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委托人”。

　　那是一位穿着朴素麻布长袍的女性，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怀里抱着的一块木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请问你有见过带着月亮胸针的魔法统合协会的魔女吗？”

　　一个诚实之国的路人壮汉恰好经过，他看了一眼木板，又看了看那个女人，然后用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语气大声说道。

　　“你这个造型，看起来就像个脑子有问题的笨蛋。”

　　另一个路过的大婶也停下脚步，真心实意地评价道。

　　“离她远点，孩子，这种怪人身上肯定很脏。”

　　更远处，几个卫兵对着这边指指点点，毫不掩饰他们的鄙夷。

　　“快滚吧，你这个被王宫赶出来的废物，别在这里碍眼。”

　　那女人抱着木板的手臂收紧了些，身体微微颤抖，却一言不发，只是将兜帽拉得更低了。

　　伊蕾娜皱起了眉。

　　她快步走了过去，直接拉住了那个女人的胳膊。

　　“你好，我想我的朋友，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那女人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兜帽下，是一张苍白而清秀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不安。

　　当她的目光越过伊蕾娜，看到后方沙耶胸前那枚熠熠生辉的月亮胸针时，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水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豆大的泪珠就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仿佛在无垠的沙漠中跋涉了数年的旅人，终于看见了救命的绿洲。

　　……

　　在广场附近的一家露天茶座，几人终于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不说话的魔女名叫爱荷米雅，称号是“流沙魔女”。

　　她通过手中的记事本，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这诚实之国的结界，竟是她一手造就。

　　她曾深爱着国王，当国王因亲信的背叛而痛苦不堪，祈求一种能让世界不再有谎言的魔法时，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爱荷米雅，毫不犹豫地献上了自己的声音与全部魔力，铸成了那把“真实之剑”。

　　至于为何要以自己的声音为代价……

　　爱荷米雅在记事本上写下了一行令人心酸的字。

　　“因为我害怕，在不能说谎的国度里，我会忍不住向他告白。”

　　这份沉重的爱意，她羞于宣之于口。

　　然而，故事的结局却无比讽刺。当她失去魔力和声音后，在国王眼中，她便成了一个“无用之人”，被无情地驱逐出王宫，流落街头。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爱情使人盲目，无用便被抛弃”的悲伤故事。

　　听完之后，连沙耶都忍不住发表了五星级重女的专业锐评。

　　“为了一个男人就牺牲自己的声音和魔力，太沉重了，也太蠢了。那个国王，大概就是讨厌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感吧。”

　　伊蕾娜斜了她一眼。

　　一个一见面就对着自己大喊“结婚吧”，甚至想找人定制自己尸体模型的家伙，究竟是哪来的资格说别人沉重的？

　　“所以，现在需要我们怎么做？”

　　伊蕾娜将话题拉回重点。

　　爱荷米雅迅速写道。

　　“只要让那把剑脱离国王的手中，结界就会解除。我的声音和魔力，也就能回来。”

　　“让剑脱手？”

　　沙耶摸着下巴，眼睛一亮。

　　“国王演讲的时候是最好的机会！我查过了，下一次全国演讲是在下个月初……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这里待上一个月！我能和伊蕾娜小姐共处一室一个月！好耶！”

　　某个奇怪的等式在她心中光速成立，她甚至觉得这个背信弃义的国王，简直是上天派来撮合她和伊蕾娜的丘比特。

　　“我们还是找找其他更快的方法吧。”

　　伊蕾娜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有个没有边界感的朋友，真的很累。

第167章 ：艾姆妮西亚

　　茶座的遮阳伞下，三个脑袋凑在一起，气氛显得有些严肃。当然，如果忽略掉其中一个脑袋的主人正试图把手偷偷搭在另一个脑袋主人的肩膀上，然后被不耐烦地拍开的话。

　　“也就是说，国王只有在演讲的时候才会离开王宫，平时都待在里面。”沙耶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王宫的守备肯定很森严，想要混进去可不容易。”

　　一旁的爱荷米雅闻言，连忙在自己的记事本上“沙沙”地写了起来，然后将本子举到两人面前。

　　【我这里有国王以前写给我的手令，或许……可以模仿笔迹，伪造一份通行证。但问题是，怎么才能把伪造的手令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守卫手上，并且让他们相信。】

　　模仿笔迹？伪造文书？

　　伊蕾娜看着记事本上的字，脑中灵光一闪。她想起了那个卖给她硬邦邦干面包的小贩，用真诚的语气说着“这面包难吃得要死”的场景。这个国家，看似没有谎言，但语言的漏洞，可太多了。拥有在多个国家被通缉经验的“灰之魔女”小姐，对于如何钻规则的空子，简直是专家中的专家。一个绝妙的欺诈方案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伊蕾娜自信地挺起胸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我们只需要在一张纸上写下一句‘真话’，然后再把‘真话’的一部分擦掉，就能完美地造假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比划着。

　　“比如，我们写上我们几人的名字，然后在后面写上‘国王批注进入王宫’，但这些字是我伪造的。”

　　“然后，我们把‘但这些字是我伪造的’这后半句抹掉。”

　　“这样一来，守卫看到的，就是一句完全真实的‘允许我们几人进入王宫，国王陛下亲笔’。因为我们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它确实是一句包含了真实信息的完整句子，结界无法判定我们在说谎。”

　　伊蕾娜说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沙耶和爱荷米雅都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愧是伊蕾娜小姐！太聪明了！请务必和我结婚！”沙耶立刻送上惯例的赞美与求婚。

　　爱荷米雅也用力地点着头，眼中满是钦佩。

　　就在三位魔女为这个天才计划感到兴奋时，一道平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她们的氛围。

　　“有那么复杂吗？”

　　罗恩端起桌上的红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实在有些无法理解。伊蕾娜不是会隐身术吗？直接隐身进去，走到国王面前，把那把剑打掉，不就行了？还是说，那柄剑是用魔女的魔力打造的，所以手握“真实之剑”的国王，也就等于临时拥有了对抗魔法的力量？以伊蕾娜的头脑，她不可能想不到隐身潜入这种最简单的方法。既然她没提，那就说明这个方法行不通。应该是这样没错。

　　不过，罗恩放下茶杯，看着还在兴奋讨论着伪造细节的三人，决定提供一个更符合他思维方式的建议。一个从根源上摧毁规则的建议。

　　“我有一个想法。”他平静地开口，“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用语言逻辑，让这个结界自己崩溃。”

　　“语言逻辑？”伊蕾娜疑惑地看向他。

　　“嗯。”罗恩点了点头，用他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说出了一句经典的悖论，“比如，我们对着天空大喊一声：‘我正在说的这句话是谎言’。”

　　空气安静了片刻。伊蕾娜、沙耶和爱荷米雅面面相觑，都在消化着这句话里的逻辑陷阱。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内容“这句话是谎言”就成立，所以这句话是假的。如果这句话是假的，那么内容“这句话是谎言”就不成立，所以这句话是真的。无论如何，都会陷入一个无法判断真伪的死循环。

　　“你的意思是……让这个结界因为无法判断而过载崩溃？”伊蕾娜瞬间明白了罗恩的意图。

　　“可以试试。”罗恩回答。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但又似乎很有道理。伊蕾娜和沙耶对视一眼，决定当场实验。

　　“我先来！”沙耶自告奋勇地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对着天空大声喊道，“我正在说的这句话是谎言！”

　　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引来了几个路人的侧目。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天空依旧是那片天空，空气依旧是那片空气，结界的力量稳定地运行着，毫无波澜。

　　“好像……没用啊。”沙耶有些失望地坐了下来。

　　“我来。”伊蕾娜皱了皱眉，也站起身，用清脆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我正在说的这句话是谎言！”

　　结果，依然是风平浪静。

　　“切，果然不行吗。”伊蕾娜撇了撇嘴，有些不爽地坐下，顺便瞪了罗恩一眼，仿佛在说“你的馊主意”。

　　然而，就在伊蕾娜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罗恩的眉头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作为传奇法师，他的感知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敏锐。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捕捉到，从远处王宫的方向，传来了一丝极其短暂且微弱的魔力波动。那波动一闪即逝，就像投入湖面的沙粒，几乎无法引起任何涟漪。但它确实存在。如果王宫深处就是结界的核心，也就是那把剑的所在地，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这个悖论，确实对结界造成了影响。只不过，这个魔法结界，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智能”。它大概真的陷入了判断困难，但它的处理方式不是过载崩溃，而是直接放弃了判断。就像一台老旧的计算机，遇到无法处理的指令时，选择的不是蓝屏死机，而是直接跳过。真是个简陋的魔法。罗恩在心中下了定论。看来，想要靠这种取巧的方式解决问题，是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