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这样啊……”
少女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层，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
“这些冰雕里面真的是人吗？应该是假的吧……”
骑士少女本能地不愿意相信。
“不像假的。”
伊蕾娜走上前，仔细观察着冰中的小女孩，然后摇了摇头。
“冰层的魔力结构非常稳定，内部的时间流速近乎于零。这应该是真的。”
罗恩也蹲了下去。
冰中的女孩，栩栩如生，甚至比最高明的炼金人偶还要精致。
她脸上的每一丝肌理，每一根细小的绒毛，都被完美地保存了下来。
女孩单腿独立，保持着奔跑的姿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正在逃离什么恐怖的怪物。
罗恩举目四望。
整条街道上，所有被冰封的人，几乎都是这样。
他们在逃跑，在尖叫，在绝望地哭泣，在瑟瑟发抖。
这座小镇，在被冰封的最后一刻，正上演着一场巨大的恐慌。
而这些冰，坚硬得不可思议，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能救他们出来吗？”
艾姆妮西亚仰头看着罗恩，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罗恩沉默。
救？怎么救？
并非施术者的他，如果用暴力打破这些冰，最大的可能，就是将里面早已变得脆弱不堪的人，连同坚冰一起震成粉末。
他是一个死灵法师。
他擅长对付生灵，也擅长对付死灵，更擅长对付灵魂。
但眼前的坚冰既不是生灵也不是死灵。
这种特殊的情况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棘手，因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专业范畴。
思索了许久，罗恩才说道：
“我来试试吧。”
“嗯，那就拜托你了。”
艾姆妮西亚为罗恩加油打气道。
罗恩站起身，来到那些坚冰前。
他决定先测试一下这些冰的强度。
罗恩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有灰黑色的气流开始汇聚。
那气流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能让万物腐朽、归于寂灭的可怕气息。
灰蚀之风。
这并非什么强大的禁咒，但却是罗恩手中最适合用来进行精细打磨和分解的魔法之一。
他小心地控制着一缕灰蚀之风，轻轻地吹向脚下的冰面。
按照他的预想，这足以瞬间腐蚀掉一座房子的魔法，不说直接将这些冰块给风蚀掉，至少也该在冰面上留下一丝痕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缕灰黑色的气流，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在接触到冰面的瞬间就悄然湮灭了。
而那片被他攻击的冰面，光洁如初，连一丝一毫的损伤都没有。
罗恩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有意思。
虽然灰蚀之风算不上什么压箱底的绝活，甚至连禁咒都算不上，寻常宗师就能用出来。
但以他传奇级别的实力施展出来，哪怕只是随手一击，调用的魔力小得可怜，其威力也绝非等闲。
没想到居然毫无作用？
要知道，灰蚀之风这种直接作用于物质本源的法术，是最适合应对这种情况的魔法之一，却依然无法撼动这冰层分毫。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魔法造诣高低的问题了。
这冰里，蕴含着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
罗恩不由得感慨。
冻结得如此结实，这恐怕达到了禁咒所能达到的范畴了吧。
传说中，冬之神的居所就是由千万年也不会融化，甚至丢进太阳里都保持原状的坚冰组成。
虽然只是信奉四季主神的信徒流传出来的传说，但看到眼前的坚冰，罗恩对那个传说无疑多信了一分。
眼前的坚冰，在罗恩眼里，差不多有点那个传说的味道了。
不过，也只是有点味道而已。
方才他用的力连二十分之一都没有，只是随手而发的魔法。
虽然眼前的坚冰蕴含着冻结的概念，但他也掌握着寂灭的概念。
正是通过寂灭概念，他才完善了自身的领域。
现在就看谁掌握的概念更胜一筹了。
当然，罗恩很清楚，想要完整、完好且不伤及内部地解除这种级别的魔法，比施加这个魔法本身，要困难上不止一个级别。
因此，罗恩果断地收回了魔力，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尝试。
在没有弄清楚这冰的本质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动用领域的寂灭概念，不论能不能消除坚冰，里面的人肯定会跟着一起被寂灭后收容。
他是遵守着自己职业操守的死灵法师，自然不会干这种事。
至于解除这些坚冰，还有一种更快捷的方法。
那就是找到施术者。
第181章 ：冰封魔女
罗恩对制造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有探究之心，但心态很平稳。
若是能顺路遇到，便顺手解决掉。
若是遇不到，那也只能说明这些人命数已尽。
他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不过，秉承着一名死灵法师的职业操守，在确认这些人彻底死亡后，为他们收敛尸骸，是分内之事。
当然，前提是他们真的死了，而不是这样被冻结在冰里，不能确定生死的情况。
堪称薛定谔的死。
罗恩的目光穿透晶莹的冰层，落在那小女孩惊恐的面容上。
在他的知识体系里，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体置于如此极端的低温下，其后果是毁灭性的。
人体内超过百分之七十都是水分。
在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时，细胞内外的液体会迅速形成微小的冰晶。
这些冰晶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尖刀，会从内部刺穿细胞膜，破坏细胞结构。
线粒体、细胞核……一切维持生命活动的精密零件，都会在这场微观层面的暴雪中化为齑粉。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物理过程。
即便之后解冻，得到的也只是一具由无数破损细胞组成的、烂泥般的尸体。
在罗恩的故乡，那些掌握着巨额财富却被不治之症宣判死刑的富豪，在圣光教传下来的圣愈术都无法起作用后。
为了等待未来医学和魔法技术的突破，会选择一种名为“深眠”的技术来延续虚假的生命。
那是一项极其成熟且昂贵的科技。
首先要将身体里注入一种特殊的防冻保护液。
这种液体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冰晶的形成。
随后，在精密仪器的控制下，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程序化降温，整个过程可能长达数周，确保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能平稳地进入休眠状态。
最后，将躯体封存于绝对无菌、恒定在绝对零度附近的维生舱内。
饶是如此，深眠苏醒的成功率也并非百分之百，且每一次深眠都伴随着记忆轻微缺损的风险。
那是一整套繁复、昂贵且需要庞大工业体系支撑的科技造物。
而眼前的景象，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是一瞬间的、暴力的、覆盖了一整座城市的绝对冰封。
它完全不符合任何生命保存的规律。
但魔法本身，就是不讲规律的。
罗恩心中一动。
如果施术者所掌握的规则，强大到连“时间”这一概念都能一并冻结，那么细胞内的冰晶是否还会形成？
物理层面的破坏是否还会发生？
当时间趋近于零，一切分子运动都将静止，理论上，里面的人就能被完美地“保存”下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冰系魔法，而是涉及到了时间与空间权柄的领域。
不亲自验证一下，所有的推测都只是空谈。
最好的实验材料，自然是找到施术者本人，让她对着自己来一下。
或者，找到一个能使出类似魔法的人。
罗恩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身旁的伊蕾娜。
他转过头，语气平静地问道：
“伊蕾娜，能造成眼前这一切的，只有魔女才能做到吧？”
伊蕾娜正皱眉观察着一座被冻结的喷泉，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家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差不多。”
她还是回答了，语气带着一丝魔女特有的矜持与骄傲。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寻常的魔导士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冰封一座城市，这至少是魔女，或者拥有魔女级别实力的人才能企及的领域。”
“而且……”
伊蕾娜的目光扫过一望无际的冰雪建筑，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她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要冰封整个国家……这至少也得是米菈罗赛那种级别的魔女才行。”
罗恩能理解她的顾虑。
魔女之间亦有差距，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当然，那份顾虑是属于过去的自己的。
现在，作为传奇，和以前的自己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以前不满状态的自己都能和米菈罗赛级别的魔女打的有来有回。
如今的自己已是传奇，与当初那个还需要借用月神的力量，转化成传奇死灵才能将米菈罗赛制裁的自己，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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