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看着被猎犬叼住，如同被扼住后颈的沙耶。
罗恩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随后，他用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向伊蕾娜，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要动手吗？”
“你要是嫌脏了自己的手，我可以代为处理尸体。”
“放心，我是专业的。”
“绝对能处理得干干净净，保证让人看不出来这里发生过任何凶杀案。”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听到罗恩这番话，原本还在徒劳挣扎的沙耶，身体猛地一僵。
她被那只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尸犬压制着，动弹不得。
此刻，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
“呜呜呜，不要啊！”
“伊蕾娜小姐救我呀！”
“沙耶要被吃了！沙耶一点都不好吃啊！”
她在猎犬的大嘴下拼命扭动，哭喊声凄厉无比。
在剧烈的挣扎中，“撕拉”一声。
沙耶本就有些松垮的衣领，因为过大的挣扎幅度，竟被猎犬的牙齿直接撕裂开来。
失去了束缚的沙耶，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她被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连滚带爬地调整姿势，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伊蕾娜和罗恩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猛地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摆出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
“你……你这是做什么？”
伊蕾娜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不解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打断的错愕。
“这、这是我故乡最为流行的传统文化，土下座！”
沙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是用来表达最深切歉意的终极必杀技！”
“我用这个，向伊蕾娜小姐展示我十二万分的歉意和诚意！”
“所以……所以请务必原谅我这一次！”
沙耶哭丧着脸苦苦哀求。
而一旁的罗恩看到沙耶这副标准至极的土下座姿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
“那我现在可以确定了，我肯定不是她的老乡。”
“毕竟在我们那里，可没有光靠磕头道歉，就能祈求对方原谅的说法。”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第38章 ：月光下的魔女
伊蕾娜的目光落在沙耶身上。女孩狼狈地趴伏着，因挣扎而撕裂的衣物下，光洁的背部在跳跃的火光中若隐若现。
而一旁的死灵法师，正用一种伊蕾娜难以理解的眼神打量着沙耶裸露在外的身体。
那眼神里绝对没有任何情欲，反而更像肉铺里的屠夫在审视待宰的猪，仿佛在估算这块材料的质地和能用哪些部分。
伊蕾娜宁愿罗恩此刻是个好色之徒。至少那样她还能找个正当理由，把他暂时赶出这间地下室，好让自己和沙耶单独谈谈。
不得不说，死灵法师的审美观，实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罗恩先生，一直这样盯着女孩子的身体看，可不太礼貌哦。”
伊蕾娜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
“啊，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
罗恩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
“主要是她这个姿势，太容易让人联想到解剖学的问题。我会注意的。”
他补充道，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给别人带来了多大不适。
“老实说，看见这种状态的肉体，我就忍不住开始琢磨从哪里下刀，怎么改造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伊蕾娜感觉后颈窜起一股凉意。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寒，向前走了几步，弯腰捡起静静躺在地上的那枚胸针。
她仔细擦拭掉胸针上的灰尘，每一个动作都格外郑重，随后将它戴回自己胸前熟悉的位置。
做完这些，伊蕾娜才走到沙耶身边。她仿佛没看见那只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巨大尸犬波奇，径直将沙耶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起来。
凝视着沙耶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伊蕾娜的声音出奇地轻柔。
“沙耶小姐，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
沙耶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有着一头柔顺银灰色长发的魔女。
此刻夜已深沉。月光透过地下室唯一那扇窄小的窗口，恰好洒落下来，轻柔地披在伊蕾娜身上，为她周身笼上一层朦胧而圣洁的月华。
月光下的魔女，仿佛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圣洁气息。
就连站在一旁的罗恩，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他的死灵仪轨传承自导师所在的古老派系，其中包含了大量引导月华之力的仪式魔法。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总是把祭坛设在能最大程度接引月光的位置。
巧合的是，伊蕾娜此刻站的地方，正是罗恩临时布置的简易祭坛前方。那些看似随意的摆设，竟无形中将月光汇聚在了她身上。
在罗恩眼里，此刻的伊蕾娜就像是月光在人间的化身，如同死灵传说里那些引导灵魂通往永恒宁静的存在。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罗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在这一刻想起了自己的导师。
而另一边，沙耶也完全被伊蕾娜此刻展现出的气质深深震慑住了。
她几乎不敢再直视那双温柔的眼睛，不敢再听那轻柔的细语，只是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很孤独。”
“特别是妹妹……妹妹她考完试离开之后，我就……越来越觉得孤独和寂寞了。”
伊蕾娜把手轻轻搭在沙耶颤抖的肩膀上，声音依旧温和。
“我可不是你的妹妹哟。”
“我知道，我知道的……”
沙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可是，可是我还是想和伊蕾娜小姐你在一起。我……我喜欢和伊蕾娜小姐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我好讨厌、好讨厌自己一个人。
我很害怕，所以我才……
“嘿。”
伊蕾娜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沙耶的额头。
“这可不是能被接受的借口哦。”
“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就去依赖别人，因为怕被人嘲笑孤独，就拼命去找能亲近的对象。”
“因为害怕孤独，就拼命逃跑。我真的觉得，这是种很要不得的习惯。孤单一个人又怎么了？孤独又怎么了？”
“连这点东西都害怕，要怎么做一名合格的魔女见习生？”
“当一个人真的想要达成某个目标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听着伊蕾娜那仿佛带着母性光辉的循循善诱，沙耶心里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伊蕾娜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断断续续地道着歉。
站在一旁的罗恩看着眼前这副光景，心里啧啧称奇。
他有点意外。伊蕾娜居然会选择开导对方，而不是趁机好好敲诈一笔，这和他对这位天才美少女魔女的一贯认知可不太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其实跟自己关系不大。他只是帮伊蕾娜找回胸针而已。
至于找回来之后，要怎么处置拿走胸针的人，那得看伊蕾娜自己怎么决定。
罗恩一向分得清主次，更不喜欢越俎代庖。他觉得那样挺招人烦的。
退一万步说，丢东西的又不是自己。伊蕾娜一路上包吃包住，他一个蹭顺风扫帚的，干嘛要操老板的心？
这样也挺好，至少算是圆满收场了。
而对于沙耶，老实讲，这样的女人他也见过不少。
在蒙德市里，酒馆、俱乐部，甚至大街上，都能看到这种人成双成对地出现，旁若无人地黏在一起。
有时候连墓园都能撞见她们。
老实说，他很怀疑沙耶对伊蕾娜的这份喜欢，里头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对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就展开这么大胆直接的行动，很难说这里面没有多少见色起意的成分。
坦白讲，他觉得沙耶对伊蕾娜的爱，实在有点肤浅。
甚至还不如自己对尸体的爱。
他对尸体不仅爱它们表面的形态，更爱它们内在的构造和曾经承载过的生命痕迹。
第39章 ：打不过狗的沙耶
在解开了沙耶的心结后，伊蕾娜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她决定在魔法师之国再多逗留几天。
一方面是为了帮助沙耶走出过去的阴霾，让她能够顺利通过魔女练习生的考试。
另一方面，这个国家她也才抵达不过两天，确实还有许多地方未曾游览。
这也算是在漫长的旅途中，做一件力所能及又能让自己开心的事。
沙耶对此自然是欣喜若狂。
她几乎一整天都缠着伊蕾娜，叽叽喳喳地请求指导魔法练习。
而天性善良的灰之魔女伊蕾娜，自然也是倾囊相授。
她将许多关于魔术试验的诀窍，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沙耶。
魔女练习生的考试内容，除了基础的扫帚浮游技巧，最重要的便是攻击魔法的实际操作。
考生需要持续骑乘扫帚在指定区域内飞行，并以不足以致命的攻击魔法，尽可能多地“葬送”其他竞争者。
最终，在规定时间内场上仅存的，或者积分最高的胜出者，便能通过试验，正式成为一名魔女见习生。
这种选拔方式，注定了每一次试验都固定只有一个人能够合格。
试验的日期，就定在从今天开始算起的一周之后。
时间紧迫，沙耶自然需要一个合适的陪练对象。
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最初伊蕾娜是打算交给罗恩的。
然而，罗恩却摆了摆手，表示了拒绝。
“什么，你让我和她打？”
“嗯嗯。”
伊蕾娜点了点头。
“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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