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扫帚小姐泪眼汪汪看着他，声音里充满控诉。
“为什么罗恩大人要掐我？”
“抱歉抱歉，因为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罗恩随口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歉意。
“呜……好过分，明明我们天天见的！”
这完全称不上道歉的话让扫帚小姐真的有点想哭了。
但罗恩现在已经顾不上去安抚这个粉发版本的“伊蕾娜”了。他的思维开始朝一个奇怪方向发散。他想起了艾姆妮西亚和她的妹妹艾维莉亚。那对姐妹也长得非常相似，但气质和发型略有不同。眼前的粉发少女看起来比床上的伊蕾娜要成熟稳重一些，更像个姐姐。
难道一个荒谬但似乎又能解释眼前景象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
罗恩绕过还在揉脸颊的扫帚小姐，径直走到病床边。他看着床上那个虚弱的灰发魔女，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狐疑语气问道。
“伊蕾娜，我从没听说过，你还有一个姐姐啊。”
病床上的伊蕾娜侧卧在柔软枕头上，一头银灰色长发如月光般铺散开来，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因发烧而泛起红晕的脸颊上。那双琉璃色眼眸水汽氤氲，长长睫毛上仿佛还挂着晶莹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身上穿着宽大白色睡裙，更衬得身形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在听到罗恩那句“没听说过你有个姐姐”的问话后，伊蕾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般抬起眼帘，用一种充满悲伤与决绝的目光深深注视罗恩。
“你……不用管我了……”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沙哑而破碎。
“她会代替我，成为新的我……”
她抬起一只虚弱无力的手，遥遥指向站在墙边一脸不知所措的粉发少女。
“完成和你一同前往异世界的约定……”
说到这里，伊蕾娜眼眶瞬间红了，豆大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她用一种即将奔赴生命终点的悲切表情注视着罗恩。
“我……我肯定马上就要死了。”
第196章 :爱丽丝与扫帚小姐
罗恩看着她这副浮夸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快要急哭了的粉发少女，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伸出手，覆盖在了伊蕾娜光洁的额头上。
很烫。
确实是在发烧。
他又抓起伊蕾娜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同时调动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死亡魔力，在她体内迅速地游走了一圈，检查她的生命体征和灵魂状态。
生命力旺盛，灵魂稳固，除了因为发烧导致身体机能有些紊乱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最多，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
别说马上要死了，就算让她现在起床绕着镇子跑两圈，估计都绰绰有余。
罗恩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还在酝酿悲伤情绪的魔女。
“你认真的吗？”
他问道，病床上的伊蕾娜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当然是认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控诉命运不公的悲怆语调，开始了她的表演。
“昨天……为了给大家加餐，我去抓鱼……”
“冰冷的河水，带走了我身体的温度，也让我……让我患上了这攸关生死的重病……”
“明明……明明我已经是伟大的魔女了！”
“可是……可是啊！魔女也有办不到的事情！比如我现在就要死了，我的魔法根本派不上用场！”
说着说着，这位灰发魔女像是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呜、呜呜呜……”
“我……我还不想死啊！”
“我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好多美食没有品尝，我还没有写完我的《魔女日记》……呜呜呜……”
嘹亮的、中气十足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
如果不是知道她只是在发烧，罗恩几乎就要信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抱着被子、哭得梨花带雨，仿佛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的戏精魔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不想这么早死？
她想多了。
罗恩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经过灵魂战场的淬炼，伊蕾娜的灵魂强度早就被动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比当初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自己还要强韧。
灵魂的强大，直接关联着生命的本质与长度。肉体的衰败可以用魔法弥补，灵魂的损耗却是难以逆转的顽疾。
以她现在的灵魂水平，别说小小的感冒，就算是被巨龙踩上一脚，只要肉身没碎成渣，灵魂都能强行续住小命。
早死？不存在的。
呃，不过……
罗恩的思绪转了一下，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灵魂是强大，但肉体还是那个贫瘠……咳，那个纤细的魔女之躯。
自己只帮她锤炼了灵魂，可没帮她改造过肉体。
当然，这也跟伊蕾娜一直抗拒肉体改造有关。
明明自己最擅长的就是肉体改造，可她就是不愿意。
这么想来，肉体凡胎，会生病倒也再正常不过。
罗恩的目光从床上还在“呜呜呜”的伊蕾娜身上，转移到了旁边那位手足无措的粉发少女身上。
他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严肃语气问道。
“她该不会是得了什么这个世界特有的、隐藏极深的疑难杂症吧？”
“没有没有！”
扫帚小姐连忙摆动双手，脑袋也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啦！”
她无奈地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演戏的主人，忍不住开口戳穿道。
“伊蕾娜大人，您也真是的，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怎么可能会死人呢？”
话音刚落，床上的哭声戛然而止。
伊蕾娜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那双泪眼汪汪的琉璃色眸子，充满了控诉和委屈。
“不对！”
她虚弱地反驳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谨”。
“根据《大陆疾病预防与统计手册》第三版记载，流行性感冒的致死概率，大概是万分之一到万分之三！”
“万一……万一我就是那个不幸的万分之一，或者万分之三呢？”
“……”
看着她那副较真的模样，罗恩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走到床边坐下，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伊蕾娜那柔顺的银灰色长发。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哪会有那么倒霉？”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伊蕾娜被他这么一摸，身体僵了一下，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但嘴上依旧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什么。
罗恩一边顺着毛，一边偏过头，再次看向旁边的扫帚小姐，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会这样。
扫帚小姐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苦笑。
“其实，伊蕾娜大人每次感冒的时候，精神就会变得非常脆弱。”
作为跟随伊蕾娜最久的存在，粉发少女小声地向罗恩解释道。
“可能是因为平常脑子里就有很多天马行空、乱七八糟的想法吧。所以在生病的时候，就特别容易把事情往最坏、最离谱的方面去想。”
原来如此。
听了粉发少女的解释，罗恩总算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生病导致大脑处理能力下降。平日里被压制的中二和戏精之魂，趁机彻底放飞了自我。
不过，在这之后，他又用一种更加奇怪的目光，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少女。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她的姐姐还是妹妹？”
“为什么你一直对她用敬语？还有，对我也是？”
“因为，伊蕾娜大人是我的主人呀。”
扫帚小姐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主人？”
罗恩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把姐妹当主人使唤吗？
他震惊的目光在粉发少女温婉柔和的脸蛋，和病床上那个脸颊红扑扑的伊蕾娜之间来回扫视。
联想到伊蕾娜那除了天真善良之外，同样存在的、喜欢恶作剧与肆意胡来的一面……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罗恩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伊蕾娜，严肃地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没有那回事啦！”
没等伊蕾娜开口，粉发少女就抢先一步，用一种又羞又急的可爱语气反驳道。
“我是伊蕾娜大人的扫帚啦！”
“扫帚？”
罗恩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他不自觉地凑上前去，再次伸出手，在那少女粉嫩光滑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温热、柔软、细腻、富有弹性……
这触感，和真正的人类肌肤毫无区别，甚至感觉更好。
“呜……”
扫帚小姐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本就害羞俏丽的脸庞“腾”地一下，再一次染上了绚烂的红晕，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感受着罗恩手指上传来的、带着薄茧的温热触感，自称是扫帚的粉发少女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既不想拒绝这来自“罗恩大人”的亲密接触，又觉得这样下去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个……罗恩大人……”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着，声音细若蚊蝇。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再捏我的脸？”
那副怯生生又不敢反抗的娇俏模样，实在是可爱得紧。
“不好意思，只是感觉太新奇了。”
罗恩坦然地收回手，语气里充满了学者的感慨。
“啊，对不住，请不要介意。我只是纯粹好奇而已。感觉和幻术与变形术改变的活物那种流于表面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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