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爱丽丝,你看那边,要不要顺路买点面包回去?伊蕾娜大人给的预算应该还有剩。”
她蹦蹦跳跳,粉色呆毛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指着档口的面包和那只橘猫给爱丽丝看。
相比之下,身旁的爱丽丝显得冷静许多。
她那双蕴着星辰的深邃眼眸,正以极快的速度扫描四周。
视线在面包店的烟囱上停留了零点七秒,脑中便自动析出结论。
“烟雾呈灰白色,扩散速度约为每秒零点五米。依据风向与湿度判断,面包出炉时间约在七分三十秒后。”
目光扫过屋顶的猫,停顿零点三秒。
“目标,橘猫,雄性,年龄约两岁。心率平稳,肌肉放松,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尾巴摇动频率为每分钟十二次,属无意识肌肉抽搐,并非表达愉悦。”
这些数据流在她脑中飞速掠过,最终化成一句平淡的回应。
“嗯,看到了。”
这就是爱丽丝。
作为罗恩亲手打造、并常年用于精准存放各类魔法材料与尸体的容器,精准、高效、数据化,早已刻入她的核心逻辑。
即便化为人形,这种本能依旧未变。
当然,这也和物品变人后常会随主人性格有关。
因此,爱丽丝也可视作继承了部分罗恩性格的棺材娘。
“这样啊,那我们先去买药吧,伊蕾娜大人还等着呢。”
扫帚小姐拉着爱丽丝,朝镇子中心的药铺跑去。
“嗯。”
爱丽丝点点头,步履平稳地跟在她身边。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药铺。因为伊蕾娜只是感冒而已,所以就不用买魔药了。
药铺的老板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爷爷,看到两位容貌出众的少女进来,他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两位小姐,需要点什么?”
“爷爷您好,我的朋友感冒发烧了,想买一些退烧的药。”扫帚小姐礼貌地说道。
“哦,普通的感冒啊,没问题。”老爷爷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个棕色的小药瓶,递了过来,“这是用风铃草和薄荷叶熬制的药水,退烧效果很好。一天三次,一次喝这个瓶盖的一半就行。”
“谢谢爷爷。”
扫帚小姐刚要伸手去接,一旁的爱丽丝却先一步将药瓶拿了过去。
“请问,”爱丽丝举起药瓶,用她那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冷静地问道,“您说的一半,具体是指多少毫升?误差范围是多少?”
“啊?”老爷爷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问得这么细致的客人。
扫帚也没想到自己这位朋友这么较真,刚想开口劝一下爱丽丝。没想到对方突然从胸前掏出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
“爱丽丝,你从哪里拿出来的?”扫帚诧异地问道。
“这个不重要。”爱丽丝戴上眼镜,简单应付了扫帚的疑问后,便继续以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严谨态度追问道,“这瓶药水的总容量是五十毫升,瓶盖的体积根据弧度与深度计算,约为三点二毫升。您说的一半,是指一点六毫升吗?还是一个约等于一点五到一点七毫升的模糊区间?”
“另外,药水的有效成分浓度是多少?不同体质的个体服用后,代谢速度有何差异?说明书上只写了一天三次,这个时间间隔是标准的八小时,还是根据病人的作息来调整?”
药铺老板和扫帚小姐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爷爷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冷艳、说话却像炼金术师一样较真的黑皮少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这个,小姐,就是大概一半就行,多一点少一点没关系的。”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不行。”爱丽丝断然拒绝,她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认真,“用药必须精准。剂量的细微偏差,可能会导致药效不足或者产生不必要的副作用。伊蕾娜大人的身体数据我虽然没有,但罗恩大人教导过我,对待任何事物,都必须保持绝对的严谨。”
“尤其是关乎生命健康的事情。”
她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扫帚小姐在一旁无奈地捂住了脸。她知道这是爱丽丝的老毛病了。
以前还是棺材的时候,扫帚小姐和她聊天,爱丽丝就说过,她对罗恩大人存放的东西,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会在内部划分出最精准、最合理的空间。
现在变成了人,这份精准强迫症似乎变本加厉了。
最后,在爱丽丝长达十分钟、关于药理学、剂量学和人体代谢动力学的连环追问下,药铺老板几乎要崩溃了。
他颤颤巍巍地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带有精确刻度的滴管,连同药瓶一起塞给了爱丽丝。
“送给你了!求你了!不要再问了!”
“多谢。”爱丽丝满意地点点头,将滴管和药瓶妥善收好。
走出药铺后,扫帚小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爱丽丝,你真是,太可爱了!”
“我只是在执行罗恩大人教导的准则。”爱丽丝一本正经地回答。
“是是是,你是最严谨的,和罗恩大人一样呢。”扫帚小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旅店外的街道上,晨光正好。
扫帚小姐提着药瓶,虽然带回了退烧的药,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她回头望了望身旁的爱丽丝,小声说道,“爱丽丝,我有些担心,伊蕾娜大人她不会有事吧?”
爱丽丝那张冷艳的面庞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黑框眼镜,星辰般的眼眸里仿佛有数据流光般一闪而过。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无需担忧。”她用那独特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平稳地回答,“罗恩大人的情绪波动值始终在正负百分之三点七的安全阈值内,这表明他对当前状况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伊蕾娜大人的生命体征,根据罗恩大人的初步诊断,也并未出现恶化迹象。”
“所以?”扫帚小姐眨了眨眼,还是有些没跟上这位朋友的思路。
爱丽丝侧过头,看着满脸担忧的扫帚小姐,一向冷静的眼神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柔和的光。
“所以,罗恩大人会好好照顾伊蕾娜大人的。”
扫帚小姐愣了一下,随即脑海里浮现出自家主人那副又羞又气、却拿罗恩毫无办法的模样。
她想了想,觉得也是。那个死灵法师,虽然脑回路清奇,但确实是唯一能让伊蕾娜大人吃瘪,却又莫名不让人讨厌的家伙。
“说,说的也是呢。”扫帚小姐的脸颊微微一红,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嘴角也重新挂上了甜美的笑容。
与此同时,旅店的房间内。
被枕头砸了个正着的罗恩,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将那个柔软的凶器捡了起来。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安静,伊蕾娜刚才那通耗尽体力的爆发,似乎让她进入了短暂的脱力状态。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警惕又委屈地看着他。罗恩没理会她的视线,只是走到床边,将枕头重新塞到她背后,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而就在他直起身,准备抽手离开的瞬间,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突然从被子里闪电般伸出,紧紧抱住他的胳膊,那力气大得简直像是要把他焊在原地。
“怎么了?”
罗恩好奇地垂下眼,望着那只缠在他手臂上不肯撒手的爪子,以及被子下那个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魔女。
他有些无法理解。
前一秒还朝他扔枕头,喊着去死啊的家伙,怎么后一秒就主动投怀送抱了?
罗恩想不清楚,也懒得去想了。
他随口丢下一句话,试图挣脱。
“你好好的在这躺着,渴不渴?我去给你倒一杯温水。”
说完,他便打算站起身。
身体才刚刚抬起一半,手臂上就传来一股惊人的力道,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罗恩回过头,正对上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眸。
那位在床铺上蜷缩着身子的少女正仰着头,用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可怜眼神望着他。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水汽,仿佛下一秒,那晶莹的堤坝就会彻底崩溃。
“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乞求。
罗恩感觉自己的某个部分被这声音轻轻戳了一下。
他耐着性子,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最温和的语气解释道,“我怎么会丢下你?我只是去给你倒杯水而已。”
“折腾了这么久,你不口渴吗?”
“渴……”
伊蕾娜诚实地点了点头,但抓着他手臂的力气却更大了几分。
“可是,不可以,我不想让你走……”
她泪汪汪地低声呢喃,像一只害怕被主人遗弃的猫咪。
罗恩试图讲道理。
“只是去外面的前台那里,倒杯水就回来,很快的。”
他甚至尝试用哄孩子的语气。
“乖乖,听话好吗?”
“我很听话啊……”
伊蕾娜委屈地反驳。
“你这也叫听话吗?”
罗恩看着自己被拽得死紧的胳膊,哭笑不得。
他彻底放弃了立刻去倒水的打算,重新在床边坐稳,决定采用迂回战术。
先顺毛,把这只炸毛的小猫给撸顺了再说。
“好吧,我先不走。”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为什么我连去倒杯水都不行?”
他觉得给病人补充水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总该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然而,他再次高估了伊蕾娜此刻的逻辑能力。
“因,因为……”
伊蕾娜吸了吸鼻子,用一种无比认真,又无比可怜的语气说道。
“我感冒了,你丢下我一个人,我肯定会死的!”
这熟悉的、毫无说服力的台词,让罗恩的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我怎么会丢下你呢?我只是要去给你倒水啊。”
他感觉自己像个复读机。
“你走了,我会寂寞的。”
伊蕾娜可怜兮兮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兔子太寂寞的话,可是会死掉的喔!”
罗恩沉默了。
他用一种审视未知魔法生物的眼神看着她。
“但你和兔子,应该没有任何血缘或者物种上的关联吧?”
“那,那我会,我会咬舌自尽!”
眼看卖萌路线走不通,伊蕾娜莫名地急切起来,仿佛生怕他不相信自己的决心。
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咬住,然后用一种含糊不清、口齿漏风的声音急急说道,“呜,你看,就像这样,知道了吗?”
看着她那副故作凶狠,实则可爱到犯规的模样,罗恩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瞬。
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念头,从他那个被死灵法术浸泡得无比冷静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一种想要欺负她一下的念头。
“知道了,不过……”
罗恩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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