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第7章 ：死灵法师存在的意义
伊蕾娜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怪人逼疯了。
她的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而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你有毛病吗！”
伊蕾娜怒吼道。
好端端的，在那么高的地方，居然能召唤出一具惨白的骷髅来抱住她的腰。
她甩了甩头，想把那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记忆里甩出去，却发现那感觉像跗骨之蛆一样粘着不放。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自称死灵法师的家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为什么他思考问题的方式，总能这么出人意料，这么不合常理。
面对伊蕾娜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漂亮眼睛，罗恩的表情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语气说道。
“不好意思，我快要抓不住扫帚了。”
他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听不出半点刚经历过生死一线的紧张。
“刚好你又说过不喜欢男人碰你，那死人碰你应该没关系吧。”
“让尸体抱着你，我再抱住尸体，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罗恩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伊蕾娜那张脸由青变白，又由白转红的精彩表情，依旧自顾自地解释着他那套在伊蕾娜听来荒谬绝伦的道理。
他那认真的样子，仿佛这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胡闹，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
伊蕾娜张了张嘴，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把自己憋死。
是啊，她没法反驳。
从头到尾，罗恩会抓不住扫帚，完全是因为她一时兴起，非要拉着对方来什么高空飞行测试。
而对方明确表示自己可能抓不住之后，采取一些在他看来是“必要”的措施，好像也并非完全说不通。
但她怎么也想不通，这家伙居然能在快一千米的高空，凭空弄出一具死灵。
死灵法术不都特别依赖场地吗？
天上难道也有尸体？
而且，伊蕾娜磨着后槽牙，怒视着对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你要是抓不住，直接跟我说一声不行吗？”
“非要用这种吓死人的方式？”
面对伊蕾娜的质问，罗恩轻轻把一直抱在怀里的骷髅放到旁边草地上，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他这才转向伊蕾娜，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觉得我能解决的问题，是不需要向别人求助的。”
“死灵法师永远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着伊蕾娜，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因为你说了不喜欢男人碰你，我还特意从我的收藏里，挑了一具女性的尸体来抱你。”
“女性？”
伊蕾娜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那具被罗恩轻轻放下的骷髅。
直到这时，她才仔细打量起这具“帮”了大忙的骨头架子。
它的骨架确实比一般男性要娇小些，盆骨的形状也隐约透露出生前的性别。
这可不是她之前在混乱中以为的，那种被罗恩随手收敛、脱了肉就用的普通死灵形态。
等等。
伊蕾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疑问，她猛地看向罗恩，眉头紧紧皱起。
“你的棺材里，不是只有一具尸体吗？”
她清楚地记得，那口大棺材里应该只装着一具完整的遗骸。
“这个女骷髅，又是从哪儿来的？”
面对伊蕾娜充满怀疑的质问，罗恩的目光没有半点闪躲，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身前草地上那具洁白的骷髅。
那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怀念，只有一种近乎研究般的审视。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她其实是我的导师，名字是柳德米拉。”
“导师？”
这个词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伊蕾娜。
就算她心里还对罗恩刚才那吓人的举动耿耿于怀，此刻也不由得愣了一瞬。
她自己也有师傅，是星尘魔女芙兰。
可以说，每一个能得到“魔女”称号的人，成长都离不开导师的悉心教导和指引。
想到自己的师傅芙兰，伊蕾娜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在什么地方悠闲地喝着下午茶，研究那些让人头疼的古代魔法，还是在教别的学生呢？
眼前这具冷冰冰的骷髅，居然是这个怪人死灵法师的导师。
这个认知让伊蕾娜心里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一丝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头蔓延开来，让她暂时忘了之前的惊吓和愤怒。
也许是某种程度上的感同身受，她语气里的火药味淡了很多，转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
“你的导师，也是一位魔女吗？”
毕竟，能教出罗恩这么古怪的死灵法师，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罗恩轻轻地摇了摇头，否定了伊蕾娜的猜测。
见罗恩否认，伊蕾娜又迟疑地问道。
“也许，也许我不该多问。”
她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冒犯。
“但是，既然她是你的导师，你为什么要把她的遗骸带在身边，而不是让她安息，好好安葬呢？”
在她看来，这多少有点亵渎逝者的意思，和她所知道的常理不太一样。
罗恩慢慢抬起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不远处伊蕾娜沾了一身草屑、有点狼狈却依旧漂亮的脸庞。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认真和专注。
“这是导师给我上的最后一课。”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死者，要为生者服务。”
“活着的时候，她是我的导师，教我知识和力量。”
“死了以后，她就是我的教材，我的收藏，我的工具，我的武器。”
伊蕾娜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点难以理解这番话。
罗恩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继续用他那套独特的逻辑说着。
“死灵法师存在的意义，就是把生命留下来的灰烬，重新点燃，给它们新的价值和使命。”
“不只是我的导师。”
他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拂过骷髅光滑的头骨，动作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虔诚。
“我也一样。”
第8章 ：直来直去的死灵法师
罗恩如实说道，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如何。
“这就是我们死灵法师的传承与信条。”
他身旁那具娇小的骷髅，竟然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频频点动着头骨。
紧接着，它甚至反过来踮起脚尖，用白森森的骨指关节，轻轻摸了摸罗恩的脑袋。
那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肯定与欣慰，仿佛在赞许自己弟子的想法。
这一幕看得伊蕾娜眼皮直跳，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让她本就因先前高空惊魂而发麻的头皮简直要炸开。
她毕竟是一位天才魔女，对魔力的感知远超常人。
她敏锐地捕捉到，这具骷髅在活动时，颅骨中那团幽蓝色的魂火，似乎跳动着一种别样的魔力波动。
这种波动，与眼前这个自称罗恩的死灵法师所展现的魔力，存在着细微却清晰的差别。
再加上骷髅方才那近乎人类的、充满温情的动作。
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伊蕾娜的脑海中猛然成型。
这具死灵，难道说还拥有自我意识！
当伊蕾娜将这个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想法说出来时，罗恩罕见地沉默了。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般的深邃。
片刻之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作为一名死灵法师，我是绝不会允许我所掌控的死灵拥有自我意识这种东西的。”
“那是对死亡本身的亵渎。”
“你看到的，其实只是导师她生前残留的一些习惯性动作罢了。”
伊蕾娜秀眉微蹙，她怎么也无法将刚才那具做出如此拟人动作的骷髅，和一具没有自我意识、只听从死灵法师命令行事的普通亡灵联系到一起。
那轻轻的点头，还有那踮起脚尖的安抚，都太过鲜活了。
然而，不等伊蕾娜开口反驳，罗恩却又说话了，话锋微微一转。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刚才的猜测，也并非完全错误。”
“如果，这具死灵是我亲手转化的话。”
听到罗恩这句补充，伊蕾娜毕竟是天才魔女，瞬间便领悟了他的意思。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睁大，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望向罗恩。
“难道说，她是自己变成这样的？”
罗恩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伊蕾娜的想法。
“没错，导师她是自己将自己转化成了死灵。”
“为什么？”
伊蕾娜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为什么呢？”
罗恩转过视线，复述着伊蕾娜的问题。
“或许是为了力量吧。导师她和我不一样，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毕竟我又不是为了变强才成为死灵法师的，可她不一样。”
“这是在传承几乎断绝之后，死灵法师这条途径晋升传奇位阶的唯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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