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同行的人,总是要照顾对方的体验,就像相恋的恋人那样。”
“他应该也是,很在乎你的。”
伊蕾娜的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
在乎自己?
那个家伙确实说过喜欢自己。
但他喜欢的那个方向,实在有些偏门。
恋尸癖也能算爱吗?
“害羞了吗?”
米菈罗赛看着伊蕾娜有些尴尬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姑且比你年长几岁,就容我说两句吧。”
“两个目的根本不相同的人能走到一起,应该不会是单纯的交易。”
“就算开始是交易,当交易结束之后,剩下的,就是对彼此的认同来维持这段关系,所以……”
她顿了顿,用一种仿佛饱经沧桑的语气说道:“不要那么死板,男生也是需要关怀的。”
“就像他会在餐桌上听从你的意见,有时候,你也要照顾一下他的想法。”
“相辅相成,才能走得更远。”
伊蕾娜的眼角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她以前总感觉自己现在去想恋人什么的,还是为时过早了些。
但是被米菈罗赛这么一说,她又不免会控制不住地,朝着那个方向去想……
罗恩……真的在乎自己吗?
看着伊蕾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米菈罗赛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王都的城门口方向传来,打断了广场上这诡异的谈话。
米菈罗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猛地转过身,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唤来扫帚便朝着那咆哮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伊蕾娜见状,也骑上扫帚离开这里。下面是米菈罗赛的工作了,她要回王宫休息一下。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被地平线吞噬,天空便彻底被深沉的黑暗所笼罩。
白昼里尚且只是断壁残垣的废墟王都,在夜幕降临之后,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森。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息,如同粘稠的雾气,弥漫在每一条龟裂的街道,每一个空洞的窗口。
原本沉睡的黑龙,也在这份死寂中缓缓苏醒。
它睁开熔岩般的双眼,庞大的身躯从瓦砾堆中撑起,抖落满身的灰尘与白雪,开始在城市里重复它日复一日的工作,摧毁尚还矗立的建筑,搜寻任何可能存在的生还者。
不知是不是巧合,它苦苦寻找的王国最后一人,就悬浮在它的面前。
米菈罗赛冷静地注视着远方那头正在苏醒的庞然大物,手中魔杖的顶端,凝聚起一抹挑衅的亮光。
一道微不足道的魔弹脱弦而出,划破夜空,精准地击中了黑龙的侧脸。
“吼……”
突如其来的攻击,成功点燃了黑龙的怒火。
它转动巨大的头颅,锁定了那个渺小却胆大包天的身影,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随即响彻整座死城。
米菈罗赛没有丝毫畏惧,转身驾驶扫帚便朝着广场中央的方向飞去,引诱着那头被彻底激怒的怪物,速度之快甚至掀起了音爆云。
而在不远处一栋倒塌了大半的废墟后,伊蕾娜悄悄冒出脑袋。
心地善良的伊蕾娜绕了一大圈后,还是选择躲在这里,旁观这场战斗。
也许是方才的对话,让她还是有些担心米菈罗赛的安危。
万一那位公主殿下不敌怪物,自己也好及时出手相助。
就算打不过龙,带她离开还是没问题的。
伊蕾娜握紧了手中的魔杖,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远处那道被追逐的娇小身影,全身的魔力都已暗中调动起来。
当米菈罗赛成功将黑龙引诱至陷阱上方时,伊蕾娜才惊愕地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黑龙庞大的体型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它仅仅是在街道上奔跑,就足以令大地为之动摇。
它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吼声,死死追击着那个在前方低空飞行的女人。
那个女人时不时回头发出一道道魔弹与风刃,在它坚硬的鳞甲上制造出一些不痛不痒的伤口,像极了烦人的苍蝇。
黑龙张开巨口,灼热的龙息喷涌而出,却每一次都被对方灵巧地闪过。
炙热的火焰,只是徒劳地将那些残破的建筑化为更加彻底的灰烬。
这无疑令它的愤怒再度飙升。
震耳欲聋的咆哮,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传遍了这座死城的每一个角落。
可也就在这纯粹由愤怒驱使的一味追击中,当它巨大的前爪刚刚踏足广场范围的下一瞬间……
轰隆!
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它那山峦般的身躯,轰然坠入深不见底的巨坑之中。
掉入深坑的黑龙,发出了困惑而愤怒的咆哮。
它挣扎着,试图用粗壮的四肢扒住坑洞的边缘向上攀爬,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那个仿佛为它量身定做的囚笼里爬出。
光滑的坑壁,让它锋利的爪子根本无处着力。
“成功了!”
看到这一幕,躲在远处的伊蕾娜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而飞悬在上方的米菈罗赛,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直接开启了单方面的虐杀模式。
魔弹、火球、冰枪、风刃、雷枪。
五颜六色的魔法,如同夏日庆典上最绚烂的烟火,接连不断地轮换着,朝着深坑之中的怪物发起狂袭。
她似乎一点儿也不急于杀死对方,没有动用任何威力巨大的杀招。
只是一个劲地,用这些攻击魔法尽情地凌虐着那头被困的巨兽。
也就在这无休止的攻击之中,随着黑龙身上飞溅出的血液越来越多,身体越来越虚弱之时,米菈罗赛献祭出去的记忆,开始如潮水般回流。
渐渐的,她脸上那份属于胜利者的,带着些许紧张与兴奋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那份紧张,逐步变成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扭曲的笑容。
“是吗?”
“原来是这样啊……”
她带着歪曲了嘴角的笑容,喃喃自语。
旋即,她将魔杖高高举起,难以计数的,由纯粹魔力构成的锋利长剑,在她四周浮空而立,剑尖齐齐对准了下方深坑。
接着,在她的魔杖猛然挥下时,那成千上万柄长剑,便如同倾泻的暴雨,瞬间飞射而下。
“吼!”
黑龙绝望地朝上空吐出最后的火焰,试图抵消那密不透风的剑雨,同时拼尽全力地想要爬出深坑。
然而,它的挣扎是徒劳的。
无数的剑刃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火焰屏障,狠狠地扎进了它庞大的身躯。
只一瞬间,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恐怖黑龙,就被扎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马蜂窝。
它在深坑内痛苦地扭曲、摇摆着身体,发出濒死般的哀鸣。
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洒遍四周的土地,让那恐怖的巨兽此刻看起来竟显得有几分可怜。
然而,正是这样血腥残忍的场景,却让米菈罗赛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扭曲,越发灿烂。
“怎么样?”
米菈罗赛缓缓降低飞行高度,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明白我是多么绝望了吗?”
在四周由魔力构成的剑刃缓缓消失后,她再次举起了自己的魔杖。
更加庞大的魔力开始在杖尖凝聚蓄能,发出刺眼的强光。
也就在此时,她说出了一句让藏在废墟后、已经彻底惊呆的伊蕾娜整个人都傻掉的话。
“永别了,父王。”
伊蕾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父王?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怎么会……
那个怪物……是她的父亲?是那个挂在大厅画像中的人?
不等趴在掩体后的伊蕾娜做出任何反应,那蓄能完毕的巨大无形风刃就已经呼啸着劈了下去。
风刃精准无比地划过了那头黑龙的脖颈。那头龙伤痕累累,嘴里不断溢出黑色血液,早已没有了任何战斗能力。
硕大的龙头冲天而起,又重重砸落在伊蕾娜面前。
在看到黑龙授首之后,仿佛彻底发泄了心中所有的怨毒与痛苦,米菈罗赛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开始肆无忌惮地疯狂大笑起来。
她不断挥动魔杖,一道又一道风刃接连飞出,疯狂劈砍着那具已经没有了头颅的尸骸,将那庞大的尸身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想起来了,全部,全部都想起来了!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凄厉而癫狂的笑声回荡在死寂的广场上空,久久不散。
一旁的伊蕾娜彻底震惊地看着这毛骨悚然的一幕。
她的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手中的魔杖几乎要握不住。
那个说着要为国民复仇的悲剧公主,那个优雅端庄的王女,此刻的模样比深坑里那头死去的怪物更像一个真正的、无可救药的恶魔。
就在王女朝着那具无头龙尸肆意宣泄情绪的癫狂时刻,伊蕾娜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熟悉的枪响。
也就在这刹那,正骑着扫帚悬浮于空中的米菈罗赛因为挥动魔杖释放风刃产生的反作用力,身体极其细微地向后平移了一丝。
就是这么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让米菈罗赛感觉自己的右耳传来一阵尖锐剧痛,有温热的液体飞溅而出。
紧接着,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右边半只耳朵已经彻底离开了身体。
她甚至来不及理解发生了什么。
又一声枪响紧随其后,撕裂了夜空。
这一次,剧痛从胸口传来。
一朵妖异的血花在米菈罗赛右胸前猛然绽放,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从扫帚上掀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深坑的边缘无力地坠落。
另一边,对伊蕾娜而言,这枪声实在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这不就是罗恩那把名为月骸挽歌的诡异镰刀,在变形成火枪形态后才会发出的独特声响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循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在周围那些残破的建筑群中疯狂搜索。
很快,在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钟楼顶端,她看到了一点微光。
那是狙击镜的镜筒,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出的致命寒芒。
是他!
伊蕾娜几乎是瞬间便驱使着扫帚,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方向飞去。她要问个清楚,她必须问个清楚。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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