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与伊蕾娜同行的死灵法师 第7章

　　罗恩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目标的魔女。”

　　他的目光在伊蕾娜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贵的藏品。

　　“你的尸体一定会给我带来很大的惊喜。”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

　　“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

　　“为什么问这个？”

　　伊蕾娜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挑个喜欢的颜色吧。”

　　罗恩的语气依旧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会让你的尸斑盛开得漂亮些。”

　　“呼……”

　　两人之间无形的气场猛烈碰撞，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

　　“哇，真的是魔女呀！”

　　一个清脆而惊喜的呼喊声，突兀地从天空中传来。

　　罗恩与伊蕾娜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几岁的男孩，穿着还算体面，正骑着一把扫帚。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玻璃瓶子，满脸兴奋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快速飞来。

第10章 ：伴侣？仆从

　　金发蘑菇头的少年摇摇晃晃从扫帚上跳了下来。他脸上神情稚嫩，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先前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少年只是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玻璃瓶，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模样倒像是来赶什么热闹集会。

　　“我从老远就看到了。”他目光直勾勾落在伊蕾娜身上，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天真与向往，“大姐姐这身打扮，一定就是魔女吧？”

　　听到少年带着敬意的询问，伊蕾娜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她轻轻挺直脊背，将并不丰满的胸脯微微挺起。胸前那枚精致的星辰胸针在稀疏的林间光线下折射出细微的光芒。

　　“没错，我就是魔女。”伊蕾娜自信满满地说道。无需任何语言，这枚胸针便是魔女身份最直观的证明，其辨识度远胜过千言万语。

　　世间自然会有好事者试图仿冒魔女胸针，妄图借此博取虚名或行些方便。然而这种行为往往得不偿失。倘若并非真正的魔女，佩戴仿制品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引来真正的魔女或相关机构的审查。

　　每一位正式的魔女，其名号都会在专门的机构登记造册。那称号独一无二，如同通行大陆各国的身份文牒，象征着力量与责任。譬如伊蕾娜，她的称号便是“灰之魔女”。在这广袤世界，当下不会有第二位魔女顶着相同的名号。除非她主动放弃魔女身份，或是直至生命终点，将这荣耀与责任交还给魔女协会，这个独特称号才可能被下一位合格者继承启用。

　　金发少年清澈的眼眸倒映着那枚星辰胸针，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好厉害，果然是魔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魔女呢。”

　　听到少年钦佩的语气，伊蕾娜因罗恩而激起的满腔怒火，也被这由衷的赞叹给浇熄了。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作为魔女应得的尊重。

　　作为满足了虚荣心的回报，伊蕾娜优雅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前的星辰胸针上，姿态标准得如同教科书示范。“初次见面。”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些许自得，“我是灰之魔女，伊蕾娜。”

　　“你好！”金发少年闻言，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响亮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艾米尔。”

　　罗恩静立一旁，默默注视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他能明显察觉到，伊蕾娜身上那股剑拔弩张的敌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原本闪烁的战意与怒火，已被一种满足的微光所取代。

　　既然她已无心恋战，罗恩自然也提不起继续争斗的兴致。他与这位魔女之间的恩怨，在他看来，本就算不得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死灵法师自有一套独属于死灵法师的行事准则。他们的战斗信条简单而残酷，因此留有一句流传甚远的名言，每一场战斗，都是死灵法师的最后一场。故而，践行着死灵信条的罗恩一旦投入战斗，必将倾尽全力，不留任何余地，也无暇顾及周遭是否有无辜之人被牵连其中。每一场战斗，都是他在向死亡发起冲锋。唯有竭尽全力，方能证明自己在死后可以成为一具有价值的尸体。

　　罗恩不清楚别的同行是否能做到这点。但除非被彻底斩断了命运的回响，否则，他必将用尽一切手段攻击眼前对手。

　　然而此刻战斗尚未真正开始。这突然出现的少年，如同命运投下的一颗石子，改变了水面的流向。死灵法师通常不会主动干涉命运的轨迹，更不会去夺取那些命运线尚未断绝的生命，以及他们尚未成形的尸体。

　　看来，这是命运在眷顾这个名为艾米尔的少年。

　　想到这里，死灵法师也熄灭了心中的战意。那双燃起幽蓝灵火的眸子恢复了平静。他伸出手轻轻一挥，沉重棺材上原本摇曳的幽蓝色魂火，如同被无形之手拂过，悄然熄灭。躁动的棺身也开始平静下来。

　　与伊蕾娜寒暄完毕，艾米尔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终于转向一旁静立不动的罗恩。方才他只注意到伊蕾娜这位魔女，现在才发觉，这位漂亮的魔女姐姐对面，还站着一个散发着独特气息的男人。

　　事实上，想要忽略罗恩的存在，本身就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死灵法师这个群体，尽管大多性情孤僻，习惯于远离人群喧嚣，但无论他们多么低调，只要置身人群之中，其身上那种与生者迥异的阴冷气质，以及若有若无的死亡萦绕感，总会让他们成为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即便微弱，也无法被彻底无视。

　　“请问你是？”艾米尔伸出手指指向罗恩，语气里满是好奇。

　　伊蕾娜张了张嘴，刚想开口介绍身边这个气人精，话却突然卡在喉咙里。是啊，自己除了知道他叫罗恩，是个喜欢背着棺材到处走、修习死灵法术的死灵法师以外，还知道些什么？

　　她正犹豫要不要就这么说时，一旁的艾米尔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懂了！”

　　你懂了什么？罗恩和伊蕾娜同时将目光投向少年。罗恩是纯粹的好奇，而伊蕾娜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都还没说话他就懂了？

　　“他肯定是魔女姐姐你的伴侣对不对！”艾米尔抱着玻璃罐，指着罗恩和伊蕾娜兴奋地说道。

　　伊蕾娜的眼神一下子阴沉下来。“小屁孩，你懂什么！”

　　看到气氛有些不对，艾米尔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你们是还没结婚吗？他是你男朋友？”

　　感觉少年又一次踩在魔女的雷点上，罗恩叹了口气，这才开口。他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情绪。“我叫罗恩·尼古拉斯。”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叫我罗恩就行，我是一名……”

　　死灵法师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旁的声音打断。

　　“仆从。”伊蕾娜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得意。她抢在罗恩之前，对着艾米尔宣布，“他是我的仆从。”

　　罗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还未来得及出言反驳，一旁的艾米尔闻言，眼睛立刻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圆形。他发出一声充满惊叹的呼声，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哇！不愧是魔女！”少年的目光在伊蕾娜与罗恩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崇拜，“连仆从都是会魔法的人呢！”

第11章 ：幸福Vlog

　　罗恩当然清楚这是伊蕾娜在有意为之。这个争强好胜的魔女，眼见打不起来，又被眼前的少年误会成自己的伴侣，自然要在言语上占些便宜。通过这短暂的相处，罗恩已经大致摸清了伊蕾娜的脾性，虽然还不能说百分百准确。这家伙大概是那种出门逛街没捡到钱，都会觉得自己亏了的性格。所以她做出这种事，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我不是她的仆从。”

　　罗恩平静地陈述，试图纠正少年的认知。

　　然而艾米尔闻言，却用力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是吗？”

　　他看看罗恩，又看看伊蕾娜。

　　“罗恩先生看起来也是会魔法的人，能跟着魔女一起旅行，如果不是伴侣也不是仆从的话，难道是追求者？”

　　少年摸了摸脑袋问道。

　　这个理由，让不善言辞的死灵法师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罗恩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中，女性占据着绝对的上层地位。这并非刻意的性别歧视，纯粹是因为女性在魔法方面的天赋，相对于男性而言，拥有着压倒性的优势。男性魔法师穷其一生，能达到魔导士的境界便已是极限。只有女性，才拥有向更高领域迈进的无限可能。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

　　罗恩尝试再次澄清。

　　艾米尔眨了眨大眼睛，依旧固执地坚持自己的看法。

　　“没关系的，我理解。像伊蕾娜小姐这样强大的魔女，有追求者是很正常的！”

　　罗恩放弃了。

　　他对活人如何看待自己，向来不怎么在意。只要不是主动招惹他，他对这些生者的关注，通常不会超过三次。

　　伊蕾娜在一旁看着罗恩吃瘪后沉默不语的样子，心中得意非凡。她好好欣赏了一番罗恩那副无言以对的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将注意力转向艾米尔。准确来说，是集中在了艾米尔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玻璃瓶上。瓶中似乎氤氲着某种乳白色的气体，正散发着奇妙的微光。

　　“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伊蕾娜好奇地开口。

　　艾米尔听到问话，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在收集幸福！”

　　他举起手中的玻璃瓶，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收集什么？”

　　伊蕾娜微微歪头。

　　“幸福哦！”

　　艾米尔重复道，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重新勾起了死灵法师的一丝兴趣。罗恩那双原本无神的眸子再次睁开，望向少年怀中的玻璃瓶。

　　“幸福，也能被收集吗？”

　　他轻声自语，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与罗恩的困惑不同，伊蕾娜作为见多识广的魔女，对此倒是心中了然。方才这少年是骑着扫帚从天而降的，显然至少是位魔导士学徒，或者已经掌握了些许魔法。单凭这一点，就比某个只会搭顺风车的死灵法师要强上不少。她只消一眼，便大致明白了艾米尔这魔法的原理。这少年是将人或动物在见证幸福、感受幸福那一瞬间所散发出的纯粹情绪，转化为特殊的魔力收集起来。待到瓶子开启之时，那些被封存的幸福画面便会重现。这算是一种相当精巧别致的魔法了。

　　“很有意思的魔法。”

　　伊蕾娜称赞了一句，随后带着好奇问道。

　　“可以打开看看你收集的幸福吗？”

　　艾米尔闻言，立刻把玻璃瓶抱得更紧了些，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

　　他有些紧张地说道。

　　“现在还不能打开。如果现在打开，我所有的努力就都前功尽弃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红晕。

　　“这是我为了喜欢的人，特意准备的珍藏。”

　　“打扰一下。”

　　始终沉默的罗恩，此刻再次开口。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幸福会被收集进罐子里？”

　　艾米尔看了看伊蕾娜，又看了看罗恩。在他眼中，罗恩既然是伊蕾娜魔女的同伴，那魔女的同伴向他提问，他自然也该好好回答。于是他耐心地为罗恩解释起来，将收集幸福魔法的基本原理简述了一遍。

　　当罗恩得知，所谓的“收集幸福”，其实只是将那些幸福瞬间的影像与情绪波动记录下来，本质上与他认知中的影像记录技术并无太大区别后，他脸上刚刚浮现的那一丝兴趣，便迅速熄灭了。

　　“原来如此。”

　　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别人的幸福片段集锦吗？”

　　这话语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

　　“我还以为是什么真正能让人获得幸福的魔法呢。”

　　想来也是，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轻易存在。

　　他随即转向艾米尔。

　　“你的幸福，收集完全了吗？”

　　艾米尔虽然不太明白罗恩口中“片段集锦”是什么意思，但对于后一个问题，他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

　　“还没有呢，还差一点点。”

　　他有些苦恼地说道。

　　得到少年的回答，罗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伊蕾娜又见到了他手腕上那个造型奇特、充满科幻感的手环。

　　“如果你是要收集这种类型的‘幸福’的话，”

　　罗恩的语气平淡无波。

　　“我这里，倒是有很多。”

　　话音落下，那充满流光科幻感的手环表面，陡然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光幕之上，无数画面开始飞速闪烁、切换。有恋人夕阳下的拥吻，有家庭新成员诞生时的喜悦，有历经磨难终获成功的释然，有朋友间肆无忌惮的欢笑，有战场上生死相托的信赖，也有平凡生活中每一个微小却温暖的瞬间。

　　艾米尔和伊蕾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奇特景象惊呆了。少年张大了嘴巴，看看光幕，又看看罗恩，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伊蕾娜也蹙起了眉头，她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魔法道具。

　　在两人惊异的注视中，罗恩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

　　“这些，应该可以满足你的需求吧。”

第12章 ：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会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