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于是,在两家的利益交换之下,远坂樱在一年前,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过继到了间桐家。
自那一天起,女孩的噩梦就开始了。
间桐家的家主,那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间桐脏砚,为了将她改造成适合间桐家魔术的容器,更为了将其培养成夺取圣杯的工具,毫无人性地将年仅六岁的樱,丢进了那个满是刻印虫的地下虫仓。
那些黏腻、蠕动、散发着恶臭的虫子,会钻进她的身体,啃噬她的神经,改造她的魔术回路,吸取她的生命力来制造魔力。
一个天真活泼、眼中闪烁着星光的女孩,彻底沦为眼神空洞、封闭内心的木偶,仅仅只用了一周的时间。
而这种改造,持续了整整一年。
间桐雁夜自己,正是因为体验过这种技术,才更加明白樱所承受的痛苦。
为了在短短一年内成为一个能参与圣杯战争的“合格”御主,他主动请求间桐脏砚对自己使用了刻印虫。
代价是,在这一年的折磨下,他的左半身神经几乎完全瘫痪,左眼彻底失明,一头乌黑的头发变得雪白,全身的肌肤也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如同尸体般的灰败。
他沦为了间桐脏砚手里最好用的傀儡,并且,生命只剩下最后一个月。
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尚且被折磨得半残。
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在那阴暗潮湿、充满绝望的地下虫仓里,独自度过了一年。
只要一联想到这里,无尽的悲哀与愤怒,就几乎要将间桐雁夜的理智吞没。
他恨自己的无能。
雁夜的内心很清楚,就算自己真的能夺得圣杯,能将小樱送回她母亲的身边,可这一年来在她心灵上刻下的伤痕,却不是一个愿望就能轻易抹平的。
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雁夜清楚,他没有能力去治愈那个女孩破碎的心。
他所能做的,仅仅是把她从这个地狱里捞出来,托付给那些生命还有未来的人。
在间桐脏砚的绝对威慑下,即便是同住一个屋檐下,雁夜也从未将自己视作樱的“救世主”。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一个同样被老怪物“欺负”的、和樱一样无力的大人。
他所能做的,仅仅是在一旁守护她。
哪怕只是为樱分担一丝一毫来自那个老怪物的“注意力”,也是值得的。
“只要我取得圣杯,只要我满足了间桐脏砚的愿望,小樱就不是必须的了,那个老怪物就会放过小樱!”
怀抱着这唯一的、卑微的念头。
间桐雁夜强忍着身体崩坏的剧痛,在间桐脏砚的要求下,于召唤咒文的结尾,咏唱了增加“狂暴”属性的两小节咒文。
他召唤出的,是以失去理性和语言能力为代价,换取全方位实力提升的狂战士,Berserker。
这位狂乱的英灵,其真实身份,正是亚瑟王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圆桌骑士,湖之骑士兰斯洛特。
在结束召唤仪式后,以及维持这位强大从者现世的魔力消耗,已经让间桐雁夜本就残破的身体雪上加霜。
他现在完全是靠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但他心里却涌动着一股近乎病态的喜悦。
因为他终于获得了可以向造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复仇的力量。
那个将樱亲手推入地狱的男人,远坂家的家主,远坂时臣。
并且教会也发来了信息,最后一位英灵,Caster已经登场了。
这场圣杯战争终于开始了。
间桐雁夜终于不必忍耐了,他恨不得立刻赶到远坂家向远坂时臣复仇!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远坂时臣那个冷血的男人,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成道具送给间桐脏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樱可以和姐姐凛一起,幸福地陪伴在葵的身边。
而自己,也可以像以前一样。
在远处,默默地守望着她们母女三人的幸福。
然而,就是这样卑微到尘埃里的幸福,都被该死的远坂时臣,给亲手碾碎了!
“都是时臣的错!”
走在通往远坂家宅邸的寂静小路上,间桐雁夜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灰败的脸上满是怨毒与憎恨。
“时臣?远坂时臣?”
一个带着几分好奇的、显得有些懒散的年轻声音,突兀地从他身边响起。
间桐雁夜猛地一惊,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头戴一顶黑白相间平顶礼帽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正与他并肩而行。
这条路上,除了他自己拖着身体的沉重脚步声,根本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这片夜色。
青年的面容清秀,气质却有些说不出的古怪,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潭,让人望之生畏。
他正用一种探究的,甚至带着几分学术研究意味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标本。
“你认识远坂时臣?”
青年投来好奇的目光,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街头偶遇了一个熟人的朋友。
“这么说,你也认识御三家的人咯?”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敌意,只有纯粹的好奇,但这反而让间桐雁夜更加警惕。
“那你知道间桐家怎么走吗?”
“我没带地图,好像迷路了。”
“你去间桐家干什么?”
眼前的黑发青年带给间桐雁夜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本能地警惕起来。
不冲别的,就自己现在这副半人半鬼的相貌,去鬼屋应聘当僵尸都绰绰有余。
怎么还有人闲着没事,在这种深夜里,特地朝自己打听间桐家的住所。
“哦,我打算把间桐家给扬了。”
面前的清秀青年满不在乎地说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要把路边的垃圾丢进垃圾桶。
间桐雁夜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因为身体的剧痛出现了幻听。
扬了间桐家?
那个如同地狱般腐朽,阴暗,囚禁着小樱的牢笼?
他干涩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还有这种好事?”
“哦?”
黑发青年听到了他的低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亮起一丝欣喜。
“看来你真知道,能不能告诉我?我可以给你问路的报酬。”
青年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热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迷路的好心人。
可就在这一瞬间,间桐雁夜的心脏猛地一悸。
一股冰冷的,带着杀伐之气的警告,从他身后的灵体中传来。
那是他的从者,Berserker,在警告他。
眼前这个戴着礼帽的家伙,是和Berserker一样,是从者!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敌方的英灵。
间桐雁夜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冲破他脆弱的肋骨。
幸好,幸好自己的从者Berserker一直灵体化跟在身边不远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审视着眼前的青年。
这个英灵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隐藏在自己身后的Berserker那澎湃的魔力与杀意。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绝佳的,可以率先淘汰掉一个敌人的机会。
“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打算怎么样?”
间桐雁夜的声音嘶哑,他已经悄悄做好了准备,只要对方露出任何一丝不好的动向,他就会立刻命令Berserker发起致命的偷袭。
然而,戴着礼帽的青年只是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不告诉就不告诉呗,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说完,他竟然真的耸了耸肩,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番反应完全出乎了间桐雁夜的预料,让他准备好的所有应对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青年转身的瞬间,他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目光重新打量着间桐雁夜。
“说真的,你长得挺眼熟的,说不定我们在哪里见过。”
他的视线在雁夜那张灰败扭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而且,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我见过很多死人,见过很多半路死掉的尸体,你就属于这种情况。”
“在我看来,你最多只能活一个月了,我建议你找个医生看看。”
陌生的,本该是敌人的英灵,突如其来的劝告,让间桐雁夜彻底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一个陌生的英灵来关心自己。
不是嘲笑,不是鄙夷,而是一种近乎于专业人士的诊断和建议。
“哦对了,你要是快死了,如果不想被火化,想为活人做点贡献的话,不妨来找我。”
那个自称罗恩的青年说着,从风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递过来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皱巴巴的纸条。
“我专业收尸体的,一定能帮你满足你那被截断的命运,让它绽放出新的回响,从而来影响世界!”
黑发青年的话语说得无比认真,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截断的命运,绽放出新的回响。
这几个词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间桐雁夜的心上。
他的人生,不正是被截断了吗?
他所有的幸福,所有的未来,都因为远坂时臣,因为间桐脏砚,而彻底断绝。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生命最后的余烬里,榨取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光,希望能照亮樱未来的路。
可如果,如果自己失败了呢?
如果自己拼尽一切,甚至付出了生命,最后却依然没能夺得圣杯,没能拯救小樱呢?
那自己这具残破的,被虫子啃食殆尽的身体,除了化为一捧毫无意义的骨灰,还能有什么用?
间桐雁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纸条上。
他的心里,竟然真的升起了一丝荒谬的向往。
要是,要是自己真的死了,把尸体交给他,他真的能帮自己救出小樱吗?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瞬间,那个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另外,跟在你身后的,是英灵是吧。”
罗恩的目光越过间桐雁夜的肩膀,平静地望向他身后空无一人的空气。
“看你知道远坂家的样子,应该也是御三家的人,我就不需要跟你解释圣杯战争的规则了。我在御主的照片上没看见过你,所以我不想和你打,因为你不是我的目标。”
间桐雁夜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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