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曼波
栎怡泣（二:）30（九）鳍鏾斯然而。
令他眉头紧锁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撕碎现实的空间裂缝，在那团混沌面前，就像是并不存在的幻影。
那东西竟然大摇大摆地穿过了空间的断层，就像是一个人穿过了一道光影投射的门，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断裂的壁垒，甚至无视了乔恩锁定的坐标。
它就那样闪烁了过来。
它不会移动，每一步都是维度跳跃，完全无视空间规则。
在它面前，乔恩引以为傲的空间权能，像是一个笑话。
空间是三维的容器，而它并不在这个容器里。
乔恩猜测它是更高维度，至少绝对不是平行维度的存在，是凌驾于长宽高之上的阴影，如果没有某种能够锚定维度的稳定器，它在泰拉，就是无敌的。
哪怕被困在时间之中，都能污染萨米全境。
又是几次毫无作用的斩击，又是几次足以致死的震荡，乔恩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
挥动奥林匹斯之剑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而每一次死而复生的重组，更是在透支他的精神，短短几分钟的交锋，他感觉自己至少丢掉了十几条命。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第一次像潮水般淹没了乔恩。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两个维度的生物在进行一场无法互相理解的互动，乔恩砍不嬮到它，这邪魔却能随时随地改写他的生死。
于是乔恩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那片疯狂生长的苗圃中央，任由那些诡异的花朵在他脚边生灭，他看着那团混沌。
那团混沌似乎也在注视着他，停止了跳跃。
“……”
不行，打不过。
乔恩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出现这种想法了。
虽说之前，拼拼命还有迹可循，但这东西真的无法与之对抗，或者说他并不存在与维度交流的知识。
认知被限制死了，再怎么努力也毫无作用。
“呼——”乔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如此，那就不砍了。
他收起了武器，甚至散去了身上那层用来防御，但毫无作用的固化空间盾，然后，他张开双臂，似乎在展示自己的无害，又似乎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朝着那团秒杀他无数次的混沌，缓缓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
下一秒，那能够撕裂基本粒子的震荡再次出现，而乔恩的不死也再次发挥了作用。
他继续靠近，顶着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顶着那种随时可能暴毙的压力，继续向前。
果然。
距离毫无意义。
无论乔恩再怎么靠近，无论他走了多少步，他与那邪魔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绝对相等的距离，是周围不断变换的环境让他产生了近在咫尺的误判。
很好。
蓝色智慧形态瞬间占领大脑，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这头邪魔，看起来高高在上，看起来不可一世，就连领域的稳定器都无法锚定。
但它一直都在与自己保持着距离，那个距离，不偏不倚，正是不可接触者领域的极限半径，却依托环境，让乔恩误以为这东西近在咫尺，可以无视稳定器。
它在害怕，因为它知道，一旦接触，它那伪装就会被领域的规则强行剥离。
行行行，逗我玩是吧？
克制大过天，乔恩没有多想，立刻开启了最高速，燃烧至纯源石启动空间折跃，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撕裂维度的流光，不顾一切地向那团混沌冲去。
而那头邪魔，也在一阵高频闪烁过后——
跑了。
它一跳一跳的，苗圃种了一地。
看起来十分调皮。
正文：第一百八十章：进入源石宇宙
“……！”
乔恩心头一阵烦闷。
眼前这不可名状的诡物滑溜得像条泥鳅，一直绕着星门兜圈子，它并不遵循常理中的直线或弧线运动，而是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在可视与不可视的维度间反复横跳，根本不给乔恩捕捉的机会。
上一秒它似乎就在指尖，下一秒却已经闪烁至数公里外的虚空，只留下一道道色彩斑斓却毫无意义的残影。
恶心极了。
虽说攻守之势已易，对方已无暇释放震荡攻势，但乔恩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他的至纯源石库存正在剧烈燃烧，眼看就要跌破两千大关。
“……”
乔恩猛地止住身形，隔着星门，与那东西遥遥对峙。
那邪魔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界限，同样保持着距离，在那片死寂中安静了下来。
它很狡猾，深知一旦发动湮灭，势必会暴露坐标而被瞬间近身，它在忌惮乔恩的领域，既不远离星门的中心，也不踏入乔恩的范围。
局势彻底僵住了。
乔恩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破局之法，然而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斗技巧在这中存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对方根本不与你正面博弈，只是一味地种田，星门周围都被种上了粉红色的苗圃。
有点难办。
如果，哪怕能有一个什么东西，能稍微干扰它一下……
乔恩下意识地捏紧了手心。
突兀地，掌心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冰凉。
“……雪球？”
那是一团浑圆、洁白的雪球。
这是那只白鹿给他的，他一直随身带着，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将其握在了手中。
就在乔恩困惑的瞬间，异变陡生。
“！？”
周围凝固的虚空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
一头银白色的鹿冲破了维度的藩篱，周身绽放出如极光般绚烂的辉光，生生撕裂了原本笼罩战场的黑暗。
没有丝毫停顿，那头白鹿裹挟着万千银霜，轰然撞向了前方的邪魔。
强光爆发。
那是足以扭曲可视空间的剧烈光耀，光线在死寂的虚空中发生了奇异的散射，湮佚于不可捉摸的璀璨虚空之中，剧烈的震荡横扫全场，白鹿抖落的银霜与邪魔那斑斓可怖的星辰身躯狠狠交织在一起。
那原本恒定的湮灭能量，终于出现了剧烈的动荡。
乔恩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个能干扰邪魔感知，为他创造那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秒近身窗口的机会。
现在，它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空间折跃瞬间启动。
眨眼之间，乔恩已触碰到了那团混沌的本质，那是一片充满了扭曲引力与狂暴湮灭能量的风暴中心，但乔恩毫无惧岊色，他手中紧握着奥林匹斯之剑，对着那邪魔动荡不休的躯体，狠狠斩下！
紧接着，比之前更加耀眼的辉光炸裂开来。
光线扭曲、狂暴，呈现出乔恩从未见过的怪异光谱，仿佛连规则都在此刻被改写。
这一次……
手感对了。
那是撕裂实体的触感，剑刃刺入虚空，精准地卡在稳定器的有效范围之内，那头邪魔开始剧烈地震荡、闪烁，试图再次逃离，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它甩不掉已经将半截身躯都嵌入它体内的乔恩。
闪烁，不停地闪烁。
它那庞大到无法被完整观测的体型开始急速收缩，就像是被强行拔掉插头的投影仪，原本铺天盖地的画面瞬间坍缩。
短短一秒钟。
那团扭曲的混沌被强行压缩，最终化作了一颗漆黑深邃、仅有拳头大小的黑洞球体。
“呼——”
乔恩长出了一口气。
从那头银白色的鹿现身破局，到战斗终结，前后不过短短几秒，这是唯一能捕获这头邪魔的机会。
这玩意仗着维度尺度，一直保持着绝对距离，若是没有外力干扰，乔恩就算在这里耗尽寿数，恐怕也摸不到它一片衣角。
但倘若能被触及，也就一剑的事，它无法无视必杀的因果，只能靠维度将其偏转。
“……”
这场战斗比预想中要艰难太多。
挫败感与胜利的喜悦交织在一起，这种艰难主要归咎于情报的极度匮乏与认知的断层，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高维生物，他无法在第一时间组织起有效的对策，只能被动挨打。
他对未知还是太不敏感了，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邪魔的阴影彻底褪去，那头银白色的鹿也随之消散，圆环中溢出的异常色彩被清扫一空，澄净的冰面上，只余下亘古不变的银白。
以及，乔恩手中一黑、一白，两颗球。
“这是邪魔的尸体吗？”
乔恩打量着手中那颗黑球，不同于他在遮光效应下制造的视觉盲区，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理想黑体。
但说实话，他不确定这玩意儿会不会诈尸，再次膨胀成那恐怖的怪物。
如何处理这个鬼东西，反倒成了让他头疼的难题。
此刻，星门依旧维持着开启状态，乔恩缓步走上前，想尝试一下能否将手里的黑洞扔回去。
然而，当他靠近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再次发出了震鸣。
眼前的巨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透过门扉裸露在外的璀璨星河瞬间消失不见，那扇巨大的星门顷刻间被纯粹的、流淌的黄金色能量填满。
而在那金色海洋的中心位置，一枚巨大的菱形标志正在缓缓旋转。
最终定格。
“源石！？”
乔恩快步奔至星门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熟悉的金黄光泽。
普瑞赛斯？
是祂改变了星门的坐标？
带着疑惑，乔恩迈步走入其中。
果然，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熟悉的源石之海，乔恩望着眼前翻涌的金色波涛，心中暗自思忖。
但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下一刻，失重感传来。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他已经回到了凛冽的北原。
低头看去，手中那颗危险的坍缩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深烙印在手背上的菱形标志。
而那枚雪球，就像是某种纪念品一般，依旧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微凉的寒意。
【……权限……】
那古老的低语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而这一次……
似乎，不再那么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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