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曼波
“说正事。”
“……”
乔恩的眼神让她有些不敢直视，塞拉菲娜之所以能够发现，是因为她在刻意关注乔恩，有些事情虽然容易暴露，却鲜有人会去关注一只黑色的虫子。
“你和拉特兰有什么关系？”
这话让乔恩莫名其妙，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塞拉菲娜说的或许不是今天的事，而是昨天杀的那三个纠察队，她只能测谎，不能读心。
“你去验尸了？”乔恩冷静的问，同时寻找钳制她的时机。
“我只是想确认，你的罪名该不该被军方处死。”
“杀了几个纠察队，放了一批感染者，如果军方能留我，这里就不是乌萨斯了。”
“你说得对……”
塞拉菲娜沉默了。
她本就心善，此刻也不知道该不该利用他，左右都只是个保险而已，那份名单，足够让来塔尼亚保护她的安全，那么临走前……
“啊！”
塞拉菲娜突然惊叫出声。
乔恩抓住她愣神的破绽，闪电般抽刀上前，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我记得，我是不是该帮你做些什么？另外不要尝试攻击我的大脑，这刀很锋利。”
“我不确定是否还能用到你。”她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声音依旧冷静。
“那至少让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不，你威胁不到我。”
“……！”
依旧漠然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身后出现了，乔恩怀里那个娇小的黎博利如幻想般消失无踪。
幻觉？
这什么能力，太赖了！
“不想受罪就不要回头。”
塞拉菲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转头看向矿区，看着那些难得露出笑脸的矿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道：“如果你不想死，就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
“……”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自乔恩心中升起。
“我不知道你和拉特兰究竟有什么关系，但军方已经看过那些尸体了，验尸的不是我，是中尉，无人机传回了前几天的影像，清晰地拍到了你的行为，中尉很快就会找上你。”
“……”
正文：第六章：我同意了
“你是说我大概还有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塞拉菲娜浅浅点头。
日暮黄昏，斜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冰冷的雪地上纠缠在一起。
死亡迫近，乔恩却意外地平静，“所以你到底想让我帮你干啥？”
“我要离开，乌萨斯快把我逼疯了，具体的细节不能告诉你，但我有把握消失在军营，这会引起注意，所以我需要一个理由，就是你，但现在看来……你似乎也有苦衷。”
“……”
乔恩猛地转过了身，与此同时，可能是出于自保，那股钻心的剧痛再次袭来，但他只是紧紧皱起眉头，强忍着脑髓被搅动的痛楚，死死直视着眼前的黎博利。
“你这是叛逃。”
“我知道。”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在叛乱。”
好好好。
这太浪漫了。
一个企图叛逃的技术员，邂逅了一个正在叛乱的纠察队，两人在黄昏下幽会……
哦对了，矿区里还有一群起义军。
真是卧虎藏龙。
“你不要再攻击我的大脑了。”乔恩后退到安全距离，晃了晃阵痛的头，问道：“既然你可以消失，就不能让我也消失吗？”
他没抱希望，得到的回答也同样冰冷。
“来塔尼亚给出的人数是有限制的，只有我一人，我没办法。”
“好，那我帮你，你是不是想找个合理的理由掩盖自己的消失？毕竟乌萨斯的追杀令可以压垮一个国家，正巧，我想到了些制造混乱的方法。”
“怎么做？”
乔恩指了指远处戒备森严的军区大楼，“只要你能切断哨塔的信号，让指挥部的消息无法传达出去，我就能号召感染者攻楼，然后把里面烧个精光，你就能心安理得的消失了。”
“号召？你……”
“别误会，昨天的暴乱还未结束，这对他们而言是个好机会。”乔恩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矿工暴乱逃亡，中尉暴死，消失一两个技术员…无所谓吧？正好把我的事也一把火烧掉。”
塞拉菲娜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你打算牺牲感染者？”
“你不了解第三集团军的作风吗？与其大张旗鼓的去找一群矿工，……中尉有的是，别挡着贝加尔大公和敦克尔子爵捞钱就行。”
“……不。”她猛地摇头，拒绝牵连其他人。
“听着，小鸟。”乔恩的声音压低了些，“乌萨斯最不缺感染者暴乱，就像喝水一样频繁，但如果一个核心技术人员，带着某些机密情报突然消失……这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
她沉默了。
看来乔恩想的没错，塞拉菲娜的确是带着情报叛逃，或者说，是想利用这些情报来换取安身之所。
那就更得利用好了！
“携带情报叛逃的性质极其恶劣，如果不妥善处理你会牵连更多的人，至少这个矿区所有的矿工都会因你而死，当然你可以一走了之，但为什么不为他们想想呢？”
这种事有可能，但……总的来说概率不大。
乔恩就是在吓唬她，如果她真有菩萨心肠，就不可能不管，这只是临走前做些小事，让她彻底被军方除名罢了，届时也就不算叛逃了。
“……你只是在自救。”
“你可以测谎，没必要用语言来试探。”乔恩伸出了手，“这些感染者的遭遇让我心酸，这不是怜悯，而是来自心底的共情，我想让他们逃离这个苦难的地狱，…告诉我，我有没有撒谎。”
“没有……”
“那么，去找一个叫班迪的矿工，告诉他，今夜九点起事，至于其他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希望我不会看到军方出兵镇压。”
乔恩从塞拉菲娜身旁走过，这次，他没有再感受到那股钻心的痛。“这不是信任，只是临死前的孤注一掷，无论你有什么想法，我的心逃不过你的眼，如果我等不来起义军，也不要有心理负担，不怪你。”
真得赌这一把了。
下意识的认为周围没人看见就是安全，没想到还有无人机监控……
草，她要是不说我可真死不瞑目了。
不行，既然这小妞临时变卦要帮我……看起来很善良，得利用好。
他停下脚步，侧过脸，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半张脸的轮廓，语气中带着悲悯的浅笑：
“我不想死，但更不想他们受尽了苦难，最后还要被无故屠杀，若你走的心安理得，那就请便吧，不过是一堆骨头，很快就会被风雪埋住，再无人关注/刘I棋侕巴4俬吧。”
“……！”
塞拉菲娜咬住了嘴唇。
哼，不帮忙你就后悔一辈子吧，我要是等不来人，就祝你每天都做噩梦。
但乔恩也并非没有最后的底牌，至少军方的牢房是关不住他的，那把短刀被他细细打磨成了拇指大的源石块，他发现只要不切割成两块符合标准的源石，就不会影响使用。
借着那削铁如泥的刀刃，他完全可以从牢房中偷跑出去，但也仅限于此了……
茫茫雪原何其之大，虽然不缺食物，但野外可没有野人给他换药，可能还要被追杀。
“走了，怎么选择是你的自由，但还请记住，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有心理负担。”
留下这句话，乔恩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塞拉菲娜鼓起了腮帮子，站在原地，说实话，她本以为对方会像其他人那样求饶，但她没想到……
居然是自己被绑架了。
唉，原本可以一走了之的，为什么偏偏好心跟他多说这一句呢。
“……”
或许，真的是因为那些矿工吧。
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和他接触过的矿工，情绪信号都发出了难得的、柔和的平静。
乔恩大概是塞拉菲娜遇到的第一个，她无法判断的人，本能告诉她这个人是个恶棍，但他说出的那些话，却又不掺一丝虚假。
她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这无所谓了。
她不再属于乌萨斯，今夜过后，她会是自由的鸟，不用再聆听死亡。
……
晚八点。
当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踹开宿舍门时，马克吓得打翻了咖啡杯，滚烫的咖啡泼了一手，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一向幽默的队友，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或许不是因为脑子坏了。
他恐怕摊上大事了。
上一次军方来抓人，是因为有人偷了军官的怀表，结果隔天便是公开处刑，如果说纠察队是矿工的死神，那他们的死神，便是这群真正的帝国士兵。
他死定了！
两位舍友不约而同地如此想到。
这次，乔恩没有被带到冰冷的审讯室，而是直接来到了中尉费尔迪的军官办公室，而当他看见对方脸上那股子藏不住的、近乎狂喜的笑意时，心里也不由得犯了嘀咕。
“快来快来！”
费尔迪竟亲自招呼乔恩坐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行走的军功，搞得他浑身难受。
“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立功？”乔恩不明所以。
“那些尸体我看过了。”费尔迪压低了声音，兴奋地拍板，随后又从口袋中拿出装着弹丸和弹壳的透明塑料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么说来，你就是拉特兰的间谍，对吧？”
“我不是……”乔恩死死盯着那些自己遗落的小证据。
费尔迪的手重重地压在乔恩的肩上，“别急着否认！你必须是！为了重现帝国往日的荣耀，贝加尔大公废寝忘食，而如今，战机就在你身上！”
“……”
乔恩眉头紧锁，好像听懂了些。
第三集团军是主战派的主力军，妄图以国际战争来重启乌萨斯这台老旧的战争机器。
但这和拉特兰……
不对，不是拉特兰。
乔恩早就听士兵们聊起过万国峰会的事，他们恐怕是想要借题发挥。
这群战争疯子太恐怖了。
“想想曾经的黄金时代！”费尔迪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对战争的向往，“现在，有一份殊荣摆在你的面前，只要你肯咬死拉特兰，我保证给你一场光荣的死亡！”
“……”
那不还是得死吗？
乔恩的关注点不在费尔迪，而是默默看向了墙上的时钟。
8:20
事态已经彻底升级。
费尔迪所图甚大，他恐怕会逼迫自己承认是国际间谍，然后再问责拉特兰，以此为借口，绕开那群天使所有的战争调停。
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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