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乌萨斯开始杀穿泰拉 第8章

作者:神曼波

“您说的对。”

忽然,马克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浑身一紧,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是,是怪物!亡灵!极北的亡灵!一定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然,谁,谁敢去火烧军区大楼!”

“蠢材!”上校大声呵斥道,“极北边境有大军镇守,哪个不长眼的亡灵敢越线?还恰好跑来这里放了把火?我希望得到一些更靠谱的回答!”

几乎是同一时间,看见尸体胸口弹孔的约翰,突然一阵抽搐,随即扑通一声瘫软在地,恐惧地抱住脑袋尖叫:“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萨科塔!”

“什么?萨科塔?”彼得罗上校眉头紧锁。

“是萨科塔女鬼,是那个萨科塔女鬼干的!她来到乌萨斯了!”

上校闻言,脸都被气黑了,一脚将约翰踹到墙角,“那都是十年前的老电影了!我的天呐,你居然想到了恐怖电影里的怪物?我宁可相信是亡灵干的!”

“……”

气呼呼的上校转过头,看向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镇静的乔恩,他看起来最为靠谱,而且还是两次事件的当事人。

“两次事发你都在场,我没办法消除对你的怀疑。”上校的目光锐利如刀,“说吧,你有什么猜想?”

乔恩的脸色一沉,似乎在严肃地回忆,最后用沙哑的嗓音,无比笃定地吐出了两个字:“是邪魔。”

“滚蛋!”

治好了也流口水。

正文:第十章:兄弟你发达了

彼得罗上校的眼神,好像在看答错了题的学生那样,失望、扫兴,还带了些恨铁不成钢。

对于乌萨斯军官,尤其是贵族集团军军官而言,这类事件并不算是损失,哪怕死了几个亲信,只要能加以利用,那就是好事。

他挺欣赏眼前的小纠察队员,看着年龄不大,责任心倒是挺强,如果生在黄金时代,可能又是一位帝国将领,可惜生不逢时啊。

“这两次事件都不算大,但都触及了原则,而且你都在场,这说明什么?”上校的声音在停尸房内回荡,他默默走到乔恩身旁,皮革军靴踩在石砖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上校阁下,我只是在尽自己的责任。”

乔恩默默用仅剩的那只手,在口袋里握住了那枚代表短刀的源石,如果这位上校非要他给个说法,那他嘴笨,不会说话,只会动手。

这并非莽撞,而是结合现状,乔恩得出的最优选择,他的命就在上校一念之间,而现在,就是他距离上校最近的时候。

倘若上校打算拿他开刀,那么恐怕从明天开始,他身边就只有全副武装的帝国士兵了,再无机会逃离死刑。

“唉。”

彼得罗上校抬起胳膊,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乔恩缠着绷带的肩膀,“我说我希望得到一个靠谱的回答,我很欣赏你悍不畏死的精神,可暴乱终究是没有得到控制,我们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

乔恩觉得,他有可能是在提醒自己。

“感染者可干不出这种事情。”上校的声音压低了,“先不说他们是否有能力做到,首先,他们不敢去屠杀军官,我敢说整个矿区都没人有这个胆子,那么,中尉的死,又该归咎于谁呢?”

乔恩的心猛地一沉,顺着上校话锋的轨迹,回道:“……政治谋杀?”

“嗯!终于有些靠谱的回答了。”上校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还记得第六集团军吗?数年前被第五集团军全歼,而导火索仅仅只是因为两名士兵在食堂的争吵。”

“您的意思是?”

“一位矿区管理员的死可大可小,小到无人问津、无人在意,大到足以引发一场内战,你的直觉很敏锐,我们必须妥善定性这场暴乱。”

敏锐?

这不是你一步步逼我这么说的吗?

将事件定性为政治暗杀?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乔恩猜不透彼得罗的想法,但他能感觉到,这里边肯定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情,上校一不问责纠察队,二不追查感染者。

这绝非什么善意。

乔恩必须搞清楚对方的想法,他害怕再被下了套,于是主动试探:“上校阁下,您认为这铳弹是怎么回事呢?难不成真的有拉特兰参与其中?”

“关于这点……”上校稍作思考,随后摆了摆手,“没有实际证据,或许是源石技艺,毕竟感染者能力暴走,是常有的事情,我不希望这件事上升到国际层面,这不理智。”

“您说的对。”

“但难得你有这份想法,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塔什干纠察队队长了,我觉得你很有责任心,参与了两次暴乱镇压,身负重伤,等我向上级汇报,会提拔你进入军队。”

“这……!”

乔恩面色一沉,可还没等他拒绝,上校就已经转身走出了停尸房,背影不容置疑。

他愈发觉得这位上校藏了个大的。

开什么玩笑,上级?一位集团军上校,塔什干军区的最高负责人,还需要向上级汇报?他根本不打算压下这件事,那这事就必然小不了。

这圈套怎么一茬接一茬,根本不让人消停。

他可没把握在军方正式入驻的情况下,拿着一把破刀杀出去,眼下的情况更容不得他辞职不干了。

草!

“兄弟,你发达了!你可以去军方了!”马克激动的声音在冰冷的停尸房里不合时宜地响起。

约翰也开始添油加醋,“我的天呐,你知道贵族军的饷钱是多少吗?是二十倍啊!兄弟,你甚至还能吃到罐头!你发达了!”

“……”

乔恩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黑着一张脸走出了停尸房,舍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哆嗦,也赶紧跟在他后面离开了。

“矿工有少人吗?”乔恩问道。

他知道走了一批,但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于是想打听一下。

“少了足足三分之二!应该是趁乱跑掉了。”马克搓着手,既惋惜又兴奋,“现在全区戒严,我们暂时也不能出去抓了。这可是我们唯一赚奖金的方式啊,现在这么多空缺,回头能大赚一笔了!”

“剩下的还在工作吗?”

“不,剩下的矿工太少,上校给食堂补充了物资,说让矿工休息休息,至于我们也没事干了。”

马克和约翰对视一眼,纷纷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一左一右地簇拥着乔恩。

他现在可是队长,又被上校赏识,将来要进入军方,没准能当个军官,中尉死了,他极有可能是下一位管理员,和他打好关系准没坏处!

“那军方有什么动作吗?”乔恩又问。

“没有,只是封锁了全区,只许进不许出。”

“……”

乔恩心里出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可不相信贵族集团军的上校会这么心善,全区戒严,只许进不许出?

他要干什么?封锁消息?那既然要封锁消息,为什么还要通报上级?

很明显,他另有所图,只是乔恩猜不到罢了。

这也不怪他,他脑子不好。

“先回去吧。”乔恩裹紧了外套,“既然上校给放了假,那就好好休息休息,告诉其他队员,最近也不要去矿区了。”

“明白!”

两人敬了个礼,便一路小跑去通知队长命令了。

乔恩倒是想看看,彼得罗上校究竟有什么目的,矿区产出停止,他会不会干预,还是说另有所图。

至于自己……还得去开盲盒呢。

现在威胁从明转到暗,虽然证据已经被清空,但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因为这里是乌萨斯,吃人从来不吐骨头。

正文:第十一章:感染者游击队

这一夜,乔恩睡得并不安稳。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让他难以入眠,左胸的贯穿伤和肩膀的骨裂,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钝痛,更难受的是后脑的伤口,不允许他平躺,只能保持着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

但比起疼痛,彼得罗上校今天的话,才是真正影响他睡眠的根源。

比起明确知道自己的死期,阴谋才是暗箭,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嗖的一下要了命,反正他的跑路计划大抵是没戏了,又进入了新一轮的拼杀。

而这次,他面对的是一整个团的兵力。

别开玩笑了……

乔恩在床上翻了个身,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所幸还有些时间,他必须去矿区,他需要更多的源石,需要开出些能让他在最坏的情况下,杀出一条血路的好东西。

但愿吧。

翌日。

天刚蒙蒙亮,乔恩就爬了起来,舍友马克和约翰还是没心没肺的鼾声震天响,这两人还沉浸在大赚奖金的美梦里,乔恩没有叫醒他们,穿上衣服,顶着刺骨的寒风走出了宿舍。

清晨的矿区死一般的寂静,寒风灌入矿洞,发出呜呜的鬼叫,上校体恤矿工,给他们放了假,所以他要自己去捡石头了。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些脚步声,在安静的矿区格外清晰。

“……”乔恩皱起眉,借着矿洞口微弱的晨光,看到了两个消瘦的背影。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他下意识地开口。

听到这个声音,卡特斯劳工浑身一抖,手里的镐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回头,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乔恩。

劳工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那丝慌张很快就消失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跪下求饶,也没有抖成筛子,他只是愣住了,然后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把索菲娅拉到自己身后。

“老,老爷……”他的声音里的恐慌变成了某种局促,索菲娅也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乔恩,也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只有好奇。

乔恩懵了。

“我问你们。”他压着火气,“为什么还在这里?你们没跑?”

“跑?”劳工愣了.d((二)灵}亦lin?g拔2一下,随后立刻解释道:“我们一直都在这里,晚上也在洞里睡觉,平时都是工友给拿些面包,现在……您给的饼干还有。”

“不对,我的意思是。”乔恩眉头紧锁,“那晚班迪没有找上你?”

“不,不是……他来了。”劳工赶紧摆手,“另一批矿洞的人走了,他们胆子大,我们……我们没走。”

“为什么?很享受这里的生活吗?”

劳工搓着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了一眼乔恩,又看了一眼索菲娅,最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叹了口气,把索菲娅拉到身前,然后,当着乔恩的面,轻轻卷起了索菲娅那条瘦弱的裤腿。

“!”乔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索菲娅的左腿,从膝盖到脚踝,已经几乎没有血肉了,那是一层密密麻麻、如同树皮般的黑色源石结晶,晶体甚至刺破了膝盖,像是一截枯木。

这比他见过的任何感染者都要严重。

难怪,每次见面,他都要将这女孩护在身后,这种程度的感染,怕是已经濒临崩解了,一旦被纠察队发现,她肯定会被活埋。

所以,这孩子根本不能离开矿洞一步。

“她,她走不快的。”劳工的声音低沉,充满了绝望,“感染太深了,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外面全是雪,走不远的,我寻思留下来,至少……至少她还能在矿洞里挡挡风,我也能多陪陪她。”

“……”

劳工放下裤腿,把索菲娅紧紧抱在怀里,他抬起头,看向乔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感激,

“这孩子生在矿场,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感谢您,谢谢您让她能尝一尝城里孩子的食物,那些糖果让她开心了很久,索菲娅说,比她这辈子吃过的都甜。”

“……”

“老爷,我听说您杀死了那群黑色的虫子,才让他们有了逃命的机会,可我……我只想陪这孩子一起。”

“有意义吗?你明知道她活不过这个冬天。”乔恩看向地上那些被摆放成幼稚的笑脸的,晶莹剔透的源石,胸口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只是一个念想吧,谁都知道自己活不长,但总是不信邪的活着,尽管疼,也挨着。”

这句话满是无奈。

死是多么奢侈,活着又是多么廉价。

这就是乌萨斯。

“休息一下吧,这些够用了。”

“好,就在这里,就在这里……这里挺暖和。”卡特斯劳工笑了,那惬意的笑,就好像是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里抱着女儿讲故事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