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曼波
就像是用高温蒸汽清洗满是污垢的地板一样，将这片土地上的罪恶、傲慢、以及那些附着其上的生命，统统抹去。
……
贝加尔港外围，两公里处。
一处被积雪覆盖的高坡上，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但这点寒意，与远处那个正在燃烧的炼狱相比，简直如同温柔的抚摸。
乔恩静静地伫立在这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在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冲天的火光，以及那个在城市中肆虐的火焰巨人。
“……”
那不是本体，严格来讲，更像是法相一样的东西，霸弥萨的本体只是有些高大的萨卡兹，虽然没有了作为魔王的权能。
但遣罚氏族之王的威能还在，纯粹的高温，传闻能将红龙之王的骨头融成炉渣。
乔恩歪了歪头，看着那座象征着贵族权势的移动城市，一点点地在火焰中崩塌、解体，看着那些曾经在照片中狞笑着屠杀感染者的士兵，此刻像火蚁一样在绝望中挣扎。
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如何将霸哥回收呢？
杀死他倒是不难，一剑的事，但说实话，乔恩真的缺少这种天灾级别的毁灭手段，霸哥完全称得上对城，不，对国宝具。
就算是乌萨斯，估计也要倾举国之力才能将其剿灭。
十万人……
不，人数在他面前没有意义，百万、千万都一样的，对付这种存在，必须要超高规格的单体战力，至少也要同等的魔王级别，或者像乔恩这种概念级的抹杀能力。
毕竟这可是萨卡兹历史中，最为凶名在外的魔王，没有之一。
倒不是最强，只是最残暴。
“……”
那个杀死了霸弥萨的奎隆王……得强成什么样啊？
乔恩不由得对萨卡兹这个神奇种族起了一些敬畏之心。
果然，卡兹戴尔还是能不去就不去吧，萨卡兹有点非人了。
念及此处，乔恩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他的目光从火焰巨人身上移开，望向了那些像老鼠一样从港区各个出口逃窜出来的幸存士兵。
“来吧，算算账。”
正文：第一百二十六章：传送带上的鸭子
“撤退！！全员撤退！！”
这已经不是命令，而是绝望的嘶吼。
甚至不需要指挥官的嗓门，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早已接管了这些精锐士兵的大脑，身后的贝加尔港已经不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个正在塌陷的巨型熔炉。
钢铁穹顶在哀鸣，数以万吨计的金属结构在上万度的高温下变得像软糖一样扭曲、拉长，然后轰然坠落，溅起漫天的火雨。
空气被燃烧殆尽，肺部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
“不要乱！保持建制！这是天灾！把它当成天灾来应对！！”一名负责外围防务的大校拼命挥舞着指挥刀，试图在混乱的人潮中劈开一条生路。
他很清楚，在面对这种甚至能在这个距离把人的眼球烤干的恐怖热源时，反击是最愚蠢的行为。
那不是敌人，那是天灾，是活着的太阳，是不可战胜的伟力，没有人会试图用弓弩去射击海啸，也没有人会试图用刺刀去格挡雪崩。
逃，只有逃。
“走核心通道！快！趁着通道还在，快走！”一位将军指着港口连接陆地的那条宽阔的主干道。
那是这座移动城市用来与陆地对接、输送物资的咽喉，也是目前唯一还没有被岩浆吞没的出口。
“只要冲出去！只要到了外面的雪原上，我们就安全了！！”这句话像是一针强心剂，打在了濒临崩溃的士兵们心头。
是啊。
外面是零下几十度的北原冻土，只要冲过那条几百米长的通道，只要让那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哪怕是冻死，也比在这里被活活烤熟强一万倍！
“冲啊！！”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
原本溃散的阵型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秩序，这不是因为纪律，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只有这一个方向可去。
数万名士兵，丢弃了沉重的重武器，扔掉了烫手的盾牌，像一股灰黑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向那个出口。
他们互相推搡，互相踩踏，每个人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身后的热浪越来越近，那个顶天立地的火焰巨人每一次咆哮，城市就要融化一分。
近了，更近了。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已经能看到通道尽头的那抹惨白色的天光。
那是雪！是雪呀！
是冰冷的、仁慈的雪！
“出去了！我们要活下来了！！”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发狂般地大笑，他们争先恐后地冲出那个充满了硫磺味和焦糊味的钢铁喉咙，一头撞进了外面凛冽的寒风中。
然而，就在他们冲出烟尘，以为重获新生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脚步停住了。
寒风呼啸，在那条必经之路的尽头，在那片纯白的雪地与焦黑的废墟交界处，站着一个人，没有三头六臂，没有化身为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也没有动用那神出鬼没的阴影能力。
他只是一个人。
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军装，身姿挺拔，像是一颗钉在雪地里的黑色钢钉，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垂在身侧，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挡在了数万名溃兵与生路之间。
“那是……那个男人！”
“乔恩！！‘黑影’乔恩！”
认出他的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这声音甚至比刚才面对火焰巨人时还要凄厉，但更多的人，尤其是后面的士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后面有火海在追，前面有路可走。
“停下干什么？！快跑啊！！”
“前面只有一个人！冲过去！碾碎他！！”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也是，身后是几百米高的熔岩魔神，前面是区区一个人类，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这就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是被烧成灰烬，还是踩死一只拦路的蚂蚁？
“杀了他！！冲出去！！”
人群再次涌动，带着不可阻挡的惯性，朝着乔恩撞了过去。
哪怕是那个黑影传说再恐怖，在这一刻，在数万人的冲锋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乔恩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如海啸般涌来的人潮，看着那些扭曲、疯狂、充满杀意的脸庞。
他没有后退半步，甚至，他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既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更没有怜悯，那是一种绝对的漠然。
就像是一个站在流水线前的屠夫，看着传送带上那一批批被送过来的、待宰的鸭子。
他没有开启觉醒的全功率，甚至连遮光效应都没用，对付这些已经失去了胆气、只剩下求生本能的鸭子，用不着那些。
第一个冲上来的士兵，手里举着刺刀，面容狰狞地吼叫着，乔恩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噗。
声音很轻，甚至微不可闻，那名士兵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的视线就突然旋转了起来，然后看到了一具熟悉的、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依然在向前冲锋。
那是……我？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百、一千！
乔恩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剑术，横斩、竖劈、斜撩，最基础的动作，最极致的效率，杀人，他已臻至化境。
他就站在那个狭窄的路口，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绞肉机，凡是进入他剑围之内的人，无论是穿着重甲的盾卫，还是拿着长刀的军官，结局都只有一个。
断裂。
整齐的断裂。
连人带甲，连同手中的武器，在接触到那把嗡鸣作响的动力剑的.*瞬间，全部一分为二。
“啊啊啊！！”
“别挤了！！前面过不去！！”
“那是怪物！！那是死神！！”
“邪魔！！精怪！！屠夫！！”
最前面的士兵终于崩溃了，他们亲眼看着前面的战友像麦子一样被收割，那种毫无阻滞的杀戮感，比身后的火海更让人绝望。
他们想要停下，想要后退。
可是停不下来了。
这是一场灾难性的踩踏，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自助式屠杀，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火海逼近，只感到热浪灼人。
他们疯狂地向前推搡、挤压，用尽全力想要逃离身后的地狱。
“快走啊- /衣柒酒陆貳！！别挡路！！”
“前面的在干什么？！想死吗！！”
后面的士兵推着中间的士兵，中间的士兵推着前面的士兵，那种巨大的人流惯性，将最前排三四笼漆侕貳斯捌事的人硬生生送到了乔恩的剑刃上。
“不……不要！！”
“救命！别推了！！前面是刀啊！！”
前排的士兵发出绝望的哭嚎，他们的脚在雪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迹，拼命想要刹住车，但身后的力量却无情地将他们推向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们就像是一群争先恐后、迫不及待想要跳进绞肉机的鸭子，自己走上了传送带，自己伸长了脖子，然后……
等待屠刀落下。
那执剑人好无慈悲，甚至不觉得胳膊酸。
正文：第一百二十七章：我真来了你们又不开心
乔恩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他只需要站在那里，挥剑、挥剑、再挥剑。
机械、枯燥、高效。
就像是在流水线上进行着某种重复性的劳作。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化作红色的雾气，然后洒落在雪地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尸体开始堆积。
一层，两层，三层，比起之前他主动找人砍，很明显，现在这种人主动来找刀死更为效率、纯粹。
原本平坦的雪地，在短短几分钟内，硬生生被堆起了一座尸山，滚烫的血水融化了积雪，汇聚成一条条小溪，顺着坡度蜿蜒流淌，在乔恩的脚下汇聚成一个血泊。
他踩在血泊中，黑色的军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但他身上的军装，依然一尘不染，那种极致的掌控力，让他避开了每一滴飞溅的污血。
“退后！！都退后！！”
终于，那种来自于前方的、更加直接的死亡恐惧，压倒了身后的火海。
幸存的士兵们哭喊着，不顾一切地向后退去，哪怕是重新退回那个正在燃烧的港口，哪怕是被身后的战友踩死，他们也不敢再面对那个站在尸山上的男人。
通道口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乔恩甩了甩手中的动力剑，并不存在的血迹被力场震飞，他抬起头，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穿过堆积如山的尸体，看向那些挤在通道里、进退两难、瑟瑟发抖的士兵。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嘶吼，没有咆哮，但在这一片死寂的修罗场中，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怎么不跑了？”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仿佛真的在询问一个简单的问题：“路就在这里，只要跨过我，你们就自由了。”
他甚至侧了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姿势优雅、绅士，就像是在邀请客人入席。
“……”
“哇啊啊啊啊！！！”
一名年轻的士兵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精神压力，崩溃地丢下武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紧接着，是大片大片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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