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牛
那是少有的有着父母和一个弟弟的黑人,他体格健硕,身材高大,放在联邦的贫民窟中几乎所有人都羡慕的先天特质。
无论是未来是成为橄榄球运动员,还是进入nba赛场,又或者成为健身红人,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改变命运从贫民窟搬离,似乎是肉眼可见的未来。
但是他拒绝了。
因为他认真的读书,理解了这个世界,明白了尊严。
因为他想成为一个人,而不是注射那种会让肌肉更好看,但是会降低智商的药物,成为表演给别人看的猴子,斗兽场的角斗士。
他想成为律师,成为医生,想成为体面人,想让大家能把他当成一个人,一个有尊严的人类,而不是智商低下,充满兽性的黑猩猩。
他很年轻,才十八岁,但他比那些四五十的黑人都看得更清楚。
他拒绝了那些同龄人都吸的让人快乐的药物,拒绝了女人对他肌肉和块头的窥伺,拒绝了一切享乐。
以外界对黑人刻板印象完全不符的姿态,在码头扛包,在街道送快递,挤出每一分时间找自己的华人朋友学习从一元一次方程开始,努力学习那头疼的让他憋不住想爆粗口的数学。
但他想成为文明的人 ,成为自己梦想中的人,所以他没有。
在联邦这个兜里极少有钱的文化环境里,他这个年纪存了三千多美元,数学也逐渐学习到微积分。
他很开心,盛情的邀请那位华人A先生来到家里,和父母一起热情的接待他 ,将最好的东西分享。
A先生是一个和收尸人的鉴尸人,收入很丰厚,毕竟这年头联邦人的尸体很贵。
特别是一些死法奇特,或者保存完好的尸体。
而坚定一具尸体值钱不值钱就是他的工作,完整的尸体比稀碎的尸体值钱,稀有病症而死的 尸体比普通死亡比如枪杀、分尸的尸体值钱。
有些没钱吸药的流浪汉,就会尝试杀死对方,将对方的尸体卖过去。
联邦对倒出都是医药集团,对尸体需求很大,也很大方。
他听还听A先生说过,那些实验室也会下订单,要某个黑的、白的、黄的、男的女的老幼某个特征的尸体,每一段时间需求不同,黑帮会挑选目标帮他们捕捉。
都是现杀,然后冷鲜送过来,价格很贵,因此黑帮有时候死掉的成员的尸体也会送过去,家属也很开心,因为会分到一笔钱。
他不想成为某天的主角,所以他必须好好学习,只有文明人,体面人才能活在同时存在于这个国家的另一个世界。
他也不想成为那种救济粮都不会领,只要酒和药物,包裹着破毯子,咳嗽一下,就从腐烂的伤口掉出白蛆和脓液,奢望能在酒精和化学快乐中死去的流浪汉。
所以他也一直刻苦的工作和学习,渴望能站在光底下,作为人,而不是肌肉发达的猴子。
事实上,他还是很满足的,因为能在联邦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
至少联邦的实验室只收死尸,毕竟尸体逃跑的话,会引起外界舆论沸腾。
他知道,那些活在光鲜圈子的体面人接受能力不高。
活体素材自然也会有,像是非洲、中东、乌克兰,只要战乱的地方都设有,或者正在设实验室,现取、现用、现杀,材料低廉,非常方便。
根据A先生说,非洲那边甚至可以用一包面包就可以换一个儿童。
毕竟医学的进步,这些代价是免不了的,不是你的国家的人民付出代价,就是其他国家,比如A先生闲聊的时候就说过,那个东方大国印度就是用自己的国民研发,所以医药很发达,医药发达的国家基本都少不了这些实验,不肯的国家,自然只能吃他们剩下的。
总之儿童药,自然需要儿童来作为代价。
他可不想自己未来的孩子成为儿童药代价,所以他很庆幸自己出生在联邦,还有爱着自己的父母,就是弟弟可真让人操心。
年纪轻轻就加入了帮派,自然也沾染了药物,或者全美少数不吸药物的人,大多就是那些体面人。
底层人总需要一些“廉价”的快乐,来给自己理由活下去。
还好,他终于存够了钱,所以将弟弟送进了戒毒所。
那是他唯一的弟弟,他希望弟弟也能活到爸爸妈妈的年纪,而不是A先生某天说,实验室看到你弟弟了....
但他没想到A先生在实验室看到的是他.....
他死了。
因为背叛了群体,因为是异类,还试图将已经加入的弟弟拉出泥潭,于是他死了。
很简单,很草率的死了。
死在即将成年的西雅图的冬天,成为被卖到实验室的价格不错的素材。
他的天赋、决心、勇气都不错,只是似乎运气差了一点....
.....
“砰.....”
咕哒子惊恐的抽回腿,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地往后爬行,脸色惨白,眼眸惊恐的收缩,不住的范围干呕着。
想吐,想吐,想吐.....
为什么,他们都那么正常,那是地狱啊,明明是地狱啊,为什么他们还觉得满足?
因为有生命的存在都无人理会,警察也不会管,随意被变态射杀的流浪汉衬托?
藤丸立香眼神茫然。
她想到那个从地狱中试图爬出黑人所见证的,在他不远的流浪汉的尸体被发现,尸体里的子弹比人肉多。
那些精神已经被药物摧毁的变态,会用高纯度货让流浪汉嗨起来,然后用各种办法在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射击,让他们体内装满子弹。
甚至流浪汉本人可能也知道,但他们愿意,因为能够在美好的快乐中死去,在他们看来是很划算的事情。
“无法理解,无法理解.....”
“还有那个小女孩,那个可爱的小女孩,说自己母亲是妓女的时候为什么那么自豪和开心?因为周围小朋友的妈妈都当妓女养活他们?”
“所有人的妈妈都是妓女,所以当妓女才能养孩子是正常的?”
“因为必须打药才能正常工作下去,所以所有工人都认为工作和打药是正常的?”
藤丸立香第一次发现自己想象力是如此匮乏。
她看过的最黑暗的天朝网文,也不过是绝育上学,卖器官交学费,女人切除子宫避免影响打工,仅此而已.....
什么叫一出生就有毒瘾的毒婴在底特律是百分之八十五?所以中专厕所出生是新手副本?
什么叫实验室高价回收毒婴?回收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下水道流出"史莱姆"?
什么叫从流浪汉身体里提取药物,再卖给瘾君子,循环利用?
什么叫高达(人尸)爆仓?求不应供?
“我现在无法直视我喜欢的高达了啊。”
咕哒子似哭似笑,她发现自己自以为了解的黑暗,迦勒底那点黑暗,自以为的成熟可笑至极。
她压根就是个新兵蛋子。
那甚至都只是残破的记忆片段,只有那真实的痛苦的极致情感而已。
是假的吧, 绝对是假的吧。
“那是联邦啊,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啊。”
她喃喃着近乎祈求的看着踩在漆黑台阶上,却未曾露出一丝异样的间桐樱。
求求了,告诉我,都是你的幻术啊,间桐樱。
如果联邦都是这样,那么其他地方.....
“是啊,已经很好了哦,立香君。”
那光辉的女神包容的温柔看着她:“这个星球上联邦真的很好了哦,至少有一小半光鲜亮丽,一小半普普通通,剩下的一小半才是这样呢。”
这句话让藤丸立香更加不寒而栗。
连让封建时代奴隶时代都直呼专业,先进的地方,已经算不错了?
“他只是这个世界很不起眼的一个人而已,无论是在幸福人中,还是在不幸的人中。”
女神叹息道:“就算是你所在的国家,你又能了解几分呢,你们那位首相未来被枪杀,难道不是因为痛苦中诞生的果,他自己种下的因么?”
“所以这条楼梯是.....”
藤丸立香木然道,没了此前的从容和底气。
她与间桐樱之间,根本不是什么实力上的差距,而是整个人肩上重量的不同。
“课外作业哦,将人类的痛苦收集,用于磨砺自我,明白自己决心和目标的东西。”
女神间桐樱那温和的面孔终于浮现一丝无奈。
“哥哥真是的,这根本不是我们这年纪的女孩子能承担的吧。”
虽然只是一些残片,不包括隐私,但那种期待和希望,那种极致的情感,和绝望和痛苦都是真实不虚,将人类的绝望完整的传达啊。
哪怕是人类社会再渺小不过的人,那地狱中绝望的呐喊却比任何英雄的光辉都更刺目。
一千,一万,百万,一亿,十亿,百亿.....无数绝望凡人的痛苦冲击。
正常人会疯掉的吧。
间桐樱安抚道:“你已经很厉害了,立香君,狂三当初整个人都失去了声音,好些天都无法回神,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呢,明明之前那么自信,号称见证过无尽黑暗,背负亿万人未来呢。”
突兀的。
女神额前的水晶闪烁了一下,然后疯狂闪烁,狂三正在严肃抗议。
她可没准许将她丢人的样子说出去啊。
“已经很棒了么?”
藤丸立香看着那安静站在一千多层台阶之上,还一脸温柔看着她的间桐樱,苦笑着。
“这算哪门子的不错啊.....”
她颤抖的踏出一步,身体在巨大的恐惧中颤抖,每一丝本能都在尖叫着抗拒。
但她还是坚定的踏出下一步。
她想知道......她想知道这个人 ,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人眼中的世界,她想知道对方承担的痛苦,对方肩上的重量。
只有具备一样的视野,一样的感受,她才有资格说出自己的答案。
“真是的,不要逞强啊,你可是人类的救世主啊,精神会崩溃掉的哦。”
女神试图劝阻:“我当时踩上去都痛苦到狠狠的痛骂了哥哥呢,可他说有情皆孽,无人不冤,人间如狱.....之类一些当时 根本听不懂的话。”
清脆的响声中。
脚一踩上去,那无法言语,来自人类绝望的痛苦再次将她淹没,藤丸立香眼神空洞,充满死意,如同行尸走肉,努力的挤出一个快哭的表情:“你都竟然会骂那个家伙,的确是真的人间如狱啊,恐怕踩上来英灵都会惨叫出声吧。不过....我承担住了哦,嗯,第一个台阶....”
她抬头看去,这黑玉广场一般的台阶自这里,一直蔓延到微不可见的星空。
哦,似乎是五千公里的高度呢,一个台阶是三十厘米高.....
藤丸立香绝望了。
她发现自己低估了凡人的痛苦和悲惨。
世界上或许大多数都是算不上好,但也活得下去,但哪怕是是少部分,哪怕只是部分国家、部分人,不分民族,乘以八十亿这个基数的时候,也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数字啊。
每时每刻,时时刻刻,世界各地都有人陷入彻底的绝望的地狱。
哪怕是那个已经与联邦并立,且更顾忌普通人的国家边境外,那一个个园区内不也有数万甚至数十万他们曾经的国民陷入彻底的绝望,被解体分割,残余的尸骸塞进一个个行李箱丢弃堆砌在荒野,在狭窄的行李箱中作为人民碎片空洞的凝视黑暗么?
而过去未来,无数个世界,到底有多少无能为力的凡人,在地狱中绝望?
“放弃吧,立香,这里每一个台阶痛苦程度和数量都会上升一个层次,一直到彻底绝望,勉强的话可是会死掉的哦。
连狂三都只坚持了七十三个台阶呢。”
间桐樱安抚道。
“难怪自称异乡人的她都会选择帮助你,难怪你说是分享理想呢,被这样分享全人类绝望的话,谁都会认同你的理想的吧....”
藤丸立香苦笑着,然后抬起颤抖的脚坚定的踩到第二个台阶。
中国有句话,别人当圣母或者说风凉话的时候离远点,免得打雷劈死他连累到你。
不知他人苦了,莫劝他人善,虽然不太贴切,可道理是一样的。
世上最难克服的是双标,最难做到的是感同身受。
现在,这阶梯来相信帮你感同身受,无数个百分百叠加,形成海洋淹没你那种。
一步踏出。
藤丸立香直接失去了声音,仿佛成了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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