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咕咕不会飞
言少哲解除武魂真身,脸色阴沉地落回地面,看着灵鸢斗罗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一片狼藉、如同被天灾洗礼过的战场,久久无言。
星云斗罗漫依也来到他身边,苍老的脸上带着凝重。
两大封号斗罗联手,竟然还是让那复生的亡灵逃脱了。
其不死之身,实在太过难缠。
换做普通的封号斗罗,刚刚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许久久和银尘等人这才从远处小心翼翼地靠近,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无不感到深深的震撼。
银尘心中更是波澜起伏,亲眼见证了封号斗罗的强大,他对于力量的渴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尘埃落定,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空弥漫着硝烟与未散的能量余波。
银尘和许久久在星云斗罗漫依的示意下,来到了她的身旁。
许久久整理了一下仪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皇室公主的端庄与一丝对强者的敬意,上前一步,对着面色凝重的言少哲微微行礼:
“星罗帝国许久久,见过言院长,方才情况紧急,未能及时见礼,还望院长勿怪。”
言少哲的目光从灵鸢斗罗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许久久身上,脸上的凝重稍缓,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原来是公主殿下,不必多礼,方才多谢星云阁下出手相助。”
他身为史莱克学院武魂系院长,九十五级超级斗罗,地位超然,但明面上对各大帝国皇室成员保持着基本的尊重。
毕竟如今的皇室绝非万年前可比,底蕴深厚,封号斗罗级别的客卿与供奉并不少见。
不过,这份尊重也仅限于此。
史莱克学院立世的根本之一是中立,除了共同对抗日月帝国,绝不轻易卷入帝国间的纷争。
因此,他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热情或亲近,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许久久心中虽有一丝失望,但也明白这是意料之中。
能让言少哲承下一份人情,已是此行不小的收获。
她不再多言,只是微笑道:“言院长客气了,对抗此等邪祟,本就是分内之事。”
客套过后,言少哲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许久久身侧的银尘。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穿了银尘的骨龄和那刚刚突破的十二级魂力。
如此年幼便已是一环魂师,且根基稳固,显然天赋异禀。
‘又是一个小怪物。’
言少哲心中暗忖,史莱克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他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未过分在意。
而且这少年明显与星罗皇室关系匪浅,他自然不会当着刚刚相助自己的星云斗罗面,做出什么挖墙脚的不妥之举。
即便真有想法,那也是日后需要私下评估和接触的事情,毕竟这少年是否值得史莱克学院付出相应代价去争取,还是未知数。
史莱克的脸面,远比一个尚未完全展露价值的天才更重要。
“言某还需处理后续事宜,并需尽快返回学院,便不久留了。”
言少哲对着漫依和许久久说道,随即转向自己的学生。
“小桃,去将那熔岩巨蜥的魂环吸收了,我们需即刻动身。”
马小桃应了一声,立刻走向那只早已在封号斗罗威压下吓瘫在地、又被方才战斗余波震得奄奄一息的熔岩巨蜥,干净利落地结束了它的生命,开始牵引那深邃的紫色魂环。
许久久也很识趣,知道对方有要事在身,便顺势告辞:
“既如此,我们也不便打扰,言院长,我们告辞了。”
言少哲微微颔首。
星云斗罗漫依便带着许久久和银尘,转身离去,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林木的掩映之后。
直到确认他们远去,一直在旁压抑着好奇与震惊的伍茗才忍不住开口:
“言院长,刚才那个……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乐萱虽然没有发问,但那双沉静的眼眸中也充满了探询之色。
言少哲看着眼前这些学院的未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敢妄下定论,但已有一些猜测……此事非同小可,已非寻常邪魂师作乱可比,你们不必过多思虑,当前首要任务是稳固修为,提升实力。”
他的目光扫过张乐萱和伍茗,语气缓和了一些:
“尤其是乐萱和伍茗,再过几个月,便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届时,你们将是学院的主力,以乐萱你如今的魂圣修为,带领队伍卫冕冠军,应当不在话下,切莫因外事分了心神。”
张乐萱闻言,郑重点头:“是,院长,乐萱明白。”
第30章 风雨前奏
言少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但眉宇间的忧色却未曾散去。
他望向星斗大森林更深处的方向,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那逃走的亡灵,以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真相,必须尽快禀明海神阁。
大陆的平静,或许即将被打破了。
离开了那片被恐怖战斗蹂躏过的区域,银尘三人与在森林外焦急等待的灰伯顺利汇合。
没有多做停留,一行人便再次登上了那辆华丽的魂导马车,马不停蹄地朝着星罗帝国的核心——星罗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不复来时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许久久靠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却没了之前的灵动与算计,只剩下化不开的忧虑和不安。
她终究是没忍住,看向对面闭目养神,但眉头也微微蹙起的星云斗罗漫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漫依奶奶……那个……那个女人,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甚至有些难以准确描述那个存在。
“她……她真的不是邪魂师吗?可她那副样子……还有她问的那些问题……武魂殿?天斗帝国?这……这根本不该是这个时代的人会问出的问题。”
许久久的语气有着一丝恐惧:
“而且她身上那股气息,冰冷、死寂……我从未在任何一个活人,甚至是邪魂师身上感受到过如此纯粹的死气。”
如果灵鸢斗罗只是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虽然可怕,但星罗帝国并不惧怕。
可一个疑似万年前的人,在这个时代复活,这背后代表的意义,让人不寒而栗。
许久久宁愿那只是一个强大的、未知的邪魂师,也不愿面对一个从历史坟墓中爬出来的、本该早已化作尘埃的古人。
后者所带来的未知与恐怖,远超前者。
星云斗罗漫依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中精光内敛,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殿下,老身与她交手时间太短,难以窥其全貌,但以老身的经验和感知来看,她当时的茫然与困惑,不似作伪,尤其是当她得知武魂殿灭亡、天斗分裂时,那种情绪的剧烈波动……做不得假。”
她的语气异常凝重:
“尽管听起来荒谬绝伦,但种种迹象表明,她很可能……真的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她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跨越了万年时光,重新归来的‘异物’。”
这个结论让车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灰伯更是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此事非同小可,已远超寻常魂师争斗或邪魂师作乱的范畴。”
漫依沉声道。
“必须尽快禀明陛下,由陛下定夺,并尽早派出得力人手,暗中调查此事,一个万年前的封号斗罗亡魂重现世间,谁也不知道这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许久久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国公主的决断。
她对车外的护卫吩咐道:
“解除所有速度限制,将魂导核心功率提升至最大,不惜损耗,以最快速度返回星罗城,沿途所有关卡,亮出皇室令牌,一律优先通行。”
“是,殿下!”
车厢外的护卫恭敬的回应道。
很快,车厢微微一震,随即传来比之前强劲数倍的魂力波动嗡鸣声。
窗外的景物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飞速倒退,甚至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带。
马车真正意义上地风驰电掣起来,为了尽快将这个消息带回帝国的心脏。
银尘坐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感受着骤然提升的速度。
他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心中波澜起伏。
整个斗罗大陆,此刻或许只有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他明白,许久久那源自本能的担忧与恐惧,并非杞人忧天。
那并非什么邪魂师,而是确凿无疑的、来自万年前的强者,被一种超越因果的力量强行从永恒的沉眠中拖拽出来,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重新行走。
更可怕的是,灵鸢斗罗绝非个例。
银尘能感觉到,万业真血已经彻底活跃了起来,可以预见,在未来,还会有更多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名字,更多本该归于沉寂的存在,被万业真血选中,跨越生与死的天堑,在这片土地上归来。
涅槃尸的存在,注定无法永远隐藏。
并非每一只涅槃尸都拥有灵鸢斗罗那般强韧的意志、封号斗罗的底子以及能在两位当世强者围攻下逃脱的运气与实力。
只要有任何一只稍弱些的涅槃尸被某个大势力成功捕获、研究……那么,它们那复活者的身份,以及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复活方式,将不再是秘密。
然而,涅槃尸所带来的冲击,远非一种新型亡灵那么简单。
它们并非浑噩的僵尸或只有本能的骷髅,它们拥有生前完整的记忆、鲜明的人格,甚至是近乎完整的灵魂。
它们是带着过去的一切烙印归来的故人。
试想,当那本应在史书中冰冷的名字重新化作鲜活的个体,当那早已在记忆中模糊、被岁月带走的容颜再次清晰,当那曾以为永诀的爱人、血脉相连的亲人、亦或是刻骨铭心的仇敌,以另一种姿态重新站在面前……那些与之相关的当事人,该如何自处?
是欣喜若狂地迎接这违背常理的神迹,还是恐惧于这搅乱生死秩序的诅咒?
是拥抱这失而复得的幻影,还是在理智与情感的剧烈撕扯中崩溃?
现有的社会秩序、伦理纲常,又该如何去定义和容纳这些归来者?
银尘仿佛已经看到,斗罗大陆,将因为这群“归来者”的出现,掀起何等的惊林骇浪。
而这席卷大陆的阴影,这即将颠覆生死秩序、注定在无数爱与恨、眷恋与恐惧中掀起滔天巨浪的混乱源头……正是他带来的。
毕竟,万业真血是因他而存在,虽然不是他主动的,但他也脱不了关系。
第31章 星罗城
银尘静静地靠在飞速行驶的马车内壁上,窗外模糊的景色映在他那双碎金色的眼眸中,却激不起半分涟漪。
他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心中却奇异地没有任何负罪感或惶恐。
他并非那种会沉溺于无意义内耗的人。
前世的社畜经历早已教会他一个冰冷的真理。
在庞大的规则与命运面前,个体的悲欢与道德感往往脆弱得可笑。
他重活一世,手握时间与死亡的权柄,目睹过超凡力量的强大,他所追求的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力量和无拘无束的自由。
而这至高无上的王座与随心所欲的自由,从来都只容得下一人独享。
他的本质是自私的。
这份自私并非源于懵懂无知的残忍,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剔除了不必要情感拖累的极致冷静。
他清楚地知道,万业真血的发动可能会让某些人痛失所爱,也可能让某些势力分崩离析,甚至可能引发波及整个大陆的战争,导致无数人丧生。
但这些,在他通往至高王座的道路上,都是无可避免的,他甘愿背负这一切的罪孽,如果有正义的存在,想来讨伐他,他也绝无怨言。
但他也不会束手就擒,失败了就是万古恶人,获胜了,未来自有大儒为他辫经。
世界的混乱于他而言,或许是危机,但也同样是机遇。
秩序的崩塌往往意味着阶层的洗牌,意味着更多的可乘之机。
他人的痛苦与死亡,只要不触及他在意的寥寥几人,便只是远方传来的、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追求的,是自我之意志的贯彻,是自我的永恒。
至于这过程中,脚下会踩过多少骸骨,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会打破多少人的美梦或带来多少人的噩梦……那都不是他需要优先考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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