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单身
Mortis转过脑袋，故意不理彦鸣，但身子仍然一动不动的堵在门口。
这小玩意儿这么小一只，理论上彦鸣只需要稍微抬下脚，就能很轻易地从其头顶上跨过去。
而事实上彦鸣也的确那样做了。
和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不一样，他从来不觉得成熟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
“你干嘛！”Mortis生气了。
她可是听别人说过的，被人从头顶上跨过去的话，以后就长不高了！
彦鸣回头：“瞧，这不就愿意和我说话了？”
反应过来的Mortis立马捂住了嘴，很用力地瞪着他。
彦鸣也不在意，就这样在Mortis旁边坦然地蹲了下去：“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呢。”
“因为小祥离开而变得不安的人不止是我，Mortis你也是如此。”
很好猜，毕竟可以作为答案的选项本就没有多少。
Mortis很少有真正任性的时候。
古灵精怪的表象下，拥有着许多人都不能拥有的美德和品质。
诚实、善良、正义。
以及那极其少见的同理心。
她能够理解彦鸣的心理，所以能在对方需要她的时候及时给予慰藉。
巧合的是，眼下，她和彦鸣是同样的想法。
“……叭。”
仅仅一秒钟的功夫，Mortis就放弃了负隅顽抗，将脑袋歪倒在了彦鸣的肩膀上。
“哄我！”既然被彦鸣一句话就戳破了内心，Mortis也没办法再演下去了，“给我看果体或者拉钩，随便什么都好……快点让我安心下来！”
彦鸣欣然接受：“嗯，遵命。”
底牌自然是不能给Mortis随便看的。
而带有敷衍意味的拉钩彦鸣亦是不能接受。
可既然他是大人，那就一定能拿出其他的解决办法。
“我没办法给你对等的承诺，你知道的……我是个固执的家伙。”
“是顽固的老头子！”Mortis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还很偏心！”
“……这么说也没问题。”彦鸣承认了这一点。
他衡量一个人的价值，通常是看对方的有趣程度。
可是凡事总有那么些例外，而Mortis也属于这个“例外”的范畴之中。
只是……这孩子似乎没有意识到，她其实早就成为了那特别的一员。
“你总是在偏心，可被你偏心的名单中从来都没有我的名字。”Mortis抱着自己的膝盖，闷闷地说出了胸口的压抑，“就不能认真地说一次‘喜欢’吗？你那深藏不露的演技，就连我都搞不明白。”
“所以说……你根本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臭小鬼啊。”彦鸣如她所说一般，露出了深藏不露的表情，“语言可是很廉价的，就算说一万句你期待着的‘喜欢’，也不能改变哪怕一秒的现实。”
唇齿一张一合，就能成就一段壮阔的山盟海誓。
那山与海来的都太过随意，以至于很难有人会去珍惜。
久而久之，山被夷为了平地，海干涸成了大坑，只有食腐的秃鹫还在叼啄着腐烂的肉块和感情。
语言上的表白促成最多的从来只是遗憾，而不会成为遗憾的感情，更不需要那轻飘飘的“喜欢”作为证明。
“因为陪伴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据了。”浴室门口，彦鸣看着Mortis，同时透过那澄金的瞳孔看着自己，随即平淡地开口，“我证明不了对你的情感，但时间能证明一切。”
把全部的纠葛交给时间进行发酵。
在这个宇宙走到毁灭的尽头之前，一定会有人能得出结论。
一天两天等不来的“喜欢”，却能够以“年”为单位慢慢一点点拼凑出来。
时间是最公正、最冷漠的法官。
它的裁定，比任何语种都要权威。
因为陪伴本身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Mortis，再靠过来一点。”
那严肃的声音让Mortis下意识照做。
“把手放在我的胸口，然后感受它跳动的频率。”彦鸣指挥着Mortis的行动，“记住它，接着你就会发现……等到我们两鬓斑白的时候，它仍旧会分毫不差地以这样的频率跳动。”
至于是真是假。
那就等到那个时候，再由他们来验证吧。
“很多年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拥抱吗？”Mortis如是问道。
“不确定，但我尽量。”
“我就知道……”
……
“感谢各位的支持！我们乐队今后依然会为大家带来更多的作品的！”
又一场Live结束，已经熟悉流程的初音熟练地对着台下欢呼的粉丝们鞠躬，紧接着和同伴们一起退回了后台。
话虽如此，但她今天不知为何有些不在状态，就连台上专注演奏的其他人都能看出来一二。
“这次的新歌没发挥好，有心事吗？”彦鸣率先在后台发起了疑问。
初音只会在她紧张的时候失误，而他们的Live通常在准备万全之后才会举行，所以初音的状态低迷不能简单归结为紧张。
“心事……”初音抿了抿唇，犹豫片刻之后“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她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
嗯……准确来说，应该说是“记忆”。
不过那些记忆相当混乱，就像是不同的世界线被强行拼凑在了一起一样。
有时她是一位偶像、有时是渔民，有时则是更加五花八门的职业和经历。
就和那本至今还未找到主人的日记一样，这些记忆的主人，初音同样找不出来。
直到昨天，这些记忆还在不停地增多着，就好像无穷无尽一样，病毒一般占据着她的大脑。
只要进入睡梦中，她就一定会梦见很多自己没见过的画面，而且这些画面在她清醒之后也还是会存在。
那些记忆都没有一个结局，全都是戛然而止，细数一下，居然一共有九十九个，甚至可能更多？
按照常理来说，一般人肯定会被这样庞大的记忆压垮，从而丧失掉一部分的自我。
可初音不会，因为她没有那么强大的处理信息能力，一次最多只能有一个念头支配她的行动。
只是这些记忆虽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困扰，却对乐队的Live造成了影响，所以初音必须要考虑该怎样妥善解决它们了。
“彦鸣大叔，我能自己搞定的，不用为我操心。”初音攥拳为自己打气，“下次Live，我肯定不会再这样了！”
“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希望你能把Live当成是兴趣爱好，而不是当工作看待。”彦鸣说着，伸出手在初音肩上拍了一下。
这种动作好像成了他们师徒之间的俗成约定，当彦鸣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初音都会答应下来。
“我保证不会的，我只是想要做到自己的最好而已。”初音没有察觉到彦鸣所说的压力，她只是听见了彦鸣的指令，然后执行。
“很好，高效率。”
只是一旁，还有一个人也注意到了这场对话。
那个人就是真奈。
‘初音也开始恢复记忆了吗？’
真奈猜测着，然后对比初音这次Live和上一次Live的各种画面，随后发现，两者虽不能说相差甚远，但后者更明显少了一分活力，就像是被什么给缠上了一样，导致发挥不了全部的实力。
她最近一直都在忙于调停Ave Mujica那边，反而一定程度上忽视了自身的乐队，好在没有人发现她的秘密。
‘该怎么问她呢？初音的上一周目，应该跟我和彦鸣结局大概差不多吧……’真奈并不清楚自己死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初音当时的境遇她还是明白的。
那样的初音，是没有办法独自一人生活下去的。
人类一旦见过了光明之后，就很难再回去彻底的黑暗当中去了。
‘……有了。’
真奈想好怎么说之后，微笑着走到了初音跟前：“初音。”
“真奈姐？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演出的话今天真是抱歉……”在真奈开口之前，初音就抢先一步进行了态度诚恳的道歉。
“不用为了Live的发挥而道歉的，我在这一点的态度上和彦鸣一致，能感到开心就好。”真奈安抚完初音后，下一句话便切入了正题，“说实话，我最近一直都在做噩梦，梦见一些让我感到熟悉却又没见过的东西，所以今天我的发挥同样不是很好呢。”
“真奈姐你也……？！”初音没有把话说全，就这样的反应，其实也和完全暴露没差了。
不过和真奈所想的情况有些不同，初音不是“快要”觉醒记忆，而是已经回忆起了她曾经的经历，也就是那段平静中透露着绝望的末路。
那些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啊……为什么连初音都……
真奈感到了一些轻微的不适。
她不知道是什么存在让她们想起了那些糟糕的记忆，但这种命运被强行掌握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好在，Ave Mujica那边的进度即将完成……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届时，不该出现的错误记忆将会退至原点，现实也会变得和美梦一样美好。
“……也？是啊……做噩梦这种事，我们自己是控制不了的，所以会很难受呢。”
“嗯……”初音心不在焉地回复了真奈，而得到信息的真奈没再多问，很快就退去了。
‘如果，我是因为做噩梦才得到的这些记忆，那彦鸣大叔一直都在做噩梦，他是不是也……不对，不管是不是，我都要帮他治好他的病症，这是我的责任。’
初音的想法始终如一的坚定，即便某一刻出现了轻微的动摇，也会很快地稳固下来。
“我只要做好我该做的事，我只要做好我该做的……”初音碎碎念着，加深自己的执念，从而使自己能够直面接下去可能会出现的噩梦。
第274章 联机做梦
……只不过，随着今晚的初音进入梦乡，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一段陌生的画面，反而是一个异常熟悉的面孔，同时初音的意识也无比清醒，就好似身处另一个世界的现实。
“初音？……初音小姐？”青年见她陷入了呆滞，脸上浮现出了疑惑的表情，只是那变化的幅度异常之小，要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你……怎么了吗？”
初音回过神来，听到青年对她的称呼，整个人瞬间打了一个颤。
夭寿啦！
自己的大叔居然在梦里用“初音小姐”这样的敬语称呼自己……要知道放在平时，这可都是他生气时才会有的表现。
用Mortis酱的说法来说，大叔这是在对自己阴阳怪气……尽管有些不理解，但是Mortis说，这就是彦鸣对熟人生气时才会有的表现。
“啊啊，我没事的，我们聊到哪里了？”初音慌乱的摆着手，接上了青年的话。
她很清楚自己眼下正身处梦境，因为就算用力的捏住大腿，身上也不会传来任何的痛感。
可初音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眼前这位熟悉的陌生人时，她却是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加速的跳动。
难道说……她现实中的心跳也因为这个梦境而变快了吗？
“……你没有在听啊。”青年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叹了口气，看向她身后的窗外，“那，今天就到这里吧，真奈她也快回来了……要是让她不小心逮住，你免不了会被一顿唠叨吧。”
谁？真奈姐？
唠叨？
好小众的组合啊。
最喜欢啰啰嗦嗦的人分明是大叔你才对吧？
……等一下。
话说之前的几次噩梦，大叔好像都没有在梦境里出现过。
今天的梦境，和好像之前不太一样。
初音没有按照青年所说的那样乖乖离去，而是反客为主的开始观察起了周边的环境，同时问道：“彦鸣大叔？你是我认识的彦鸣大叔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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