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go二周目,但二周目的不是我 第229章

作者:单身

  “……嗯,那个……”

  她的语气多少有些不自然。

  前一秒才说完“感谢对我们乐队的支持!”这样的结束语后下场,结果没过几分钟,就又领着一伙人马再次登台。

  放在许多乐队唯粉的眼中,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叛逃行为了。

  但作为主角所在的乐队,初音的粉丝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不客气地说,那是一群神人。

  比起被乐队演奏的音乐所折服,他们的粉丝更多是被初音这个个体所吸引。

  原因也很简单,连Mortis这样纯粹的小孩子,都可以用最简单的话语形容出来。

  “小初音在唱歌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在发着光呢!”

  没有理智的飞蛾会因为天性对光明的向往而义无反顾地投入火中。

  可人类本质上也只是另一种飞蛾罢了,那不愿意多做思考的理智在面对初音之时同样没有升起什么抵抗的想法,轻而易举地便被吸引住了灵魂。

  毕竟就连彦鸣都亲口承认过初音身为偶像的才能,而成为偶像最需要的能力,便是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初音弯下腰鞠了一躬,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在场之人的目光:“总而言之,因为一些很复杂的原因,我首先需要对我乐队的同伴……特别是大叔,说一句抱歉。”

  “我是个胆量很小的笨蛋,一站在大叔面前,就会浑身发抖地说不出话,只有在歌唱的时候,我才能暂时忘记那些属于我的胆怯,展露出独属于‘初音’的光彩。”

  “为此,我才要背着大家,和前辈们一起,将想要传达的话语编撰成一首曲子……或者说是一封信件,只有这样,我才能说出自己想要说却无法说出的话语。”

  “所以,接下来的这首歌,是我的心声……”

  该解释二度登台缘由的开场白至此结束,初音单手握着话筒,感受着胸膛里从上一场Live中还未完全退却的灼热感。

  诚然,她的体力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保持完全状态的将歌曲唱响,只靠信念支撑,她是绝对坚持不到最后的。

  恐怕在演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就会因为缺氧昏过去吧。

  想要站着唱完这一首歌,她需要的不是坚定内心,而应该是合理合适的休息一小会。

  可眼下的局面,并不存在可供她休息的可能。

  初音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更不能犹豫不决。

  因为在她缺氧倒下之前,她还有想要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能说多少是多少,说不完也没有关系。

  勇气是人类的赞歌,可像她这样天生胆小的懦弱的人,同样也能唱响赞歌。

  填充了她、支持着她的情感不是勇气。

  而是对命运的反抗之心。

  谁说胆小鬼,就一定要一辈子的胆小下去?

  就算是为了控诉这一点,随时可能倒下的初音也要勉强自己站在Live的台上,将自己的心声尽可能多一点的传达出来。

  谁说面对命运的垂死挣扎,不能是一种勇气可嘉?

  在众目睽睽之下,初音重新凝聚了全身的气势,只为将她口中的“心声”向那个人透露出一二:

  “我说我知道的哦我知道你正一个人‘流泪’。

  颤抖不已连声音都完全泄露出来了啊。

  说出来吧反正都暴露了就说出来吧在听吗?

  正常得很呢没事的哦?只是大家都不理解你。”

  这是初音第一次和Mygo的配合,所以就算台下磨合过许多次,正式登台的时候也还是和理想的效果出现了一些偏差。

  这就导致了,Mygo身为一支乐队的优势,甚至是初音作为主唱的优势,通通都没有很好地展现出来,就像是随意拉出的一支学生队伍所做的即兴发挥一样,听上去没有任何的凝聚力。

  观众席上,彦鸣看得尤为清楚。

  初音已是在最大程度的卖力演唱了,但效果依然不是很理想。

  他能听得出来,初音是想要通过演唱音乐的方式,抚慰他疲惫的精神,也多少可以感受到歌词中流露出的担忧之情。

  但彦鸣不需要这样的同情,更何况,初音没有在演唱中展现出和口中话语对等的表现。

  在他看来,这孩子只是在“说大话”而已。

  “我说我知道的哦我知道你正一个人‘流泪’。

  心情低落地抽抽搭搭着独自唱K发牢骚?不也挺好的吗?

  我们一起聊到天亮吧放声哭泣吧。”

  这首歌继承了初音一贯的风格,就算是寄托了深厚情感的歌词,也是用上了最为欢快的曲调。

  这是初音自己编的曲吧?

  彦鸣一眼认出,这首歌并不是出自那位Mygo的鼓手之手,而是初音自己的努力。

  竟然在他未曾发现的地方,独自做到了这样的事啊……放在平时,算得上是很了不起的成就呢,初音。

  可是,就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是没办法让他的心灵感到触动的。

  “纵然泪如雨下我会悉数承接。

  不必再强忍尽情释放就好……”

  正如彦鸣所想的那样,做到这种份上,初音就已经到达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唱出这句歌词之后,喉咙就像是被烙铁灼烧一般的肿痛了起来,豆大的汗珠也已是字面意思的如雨点落下。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叠加的重影在视网膜上摇晃着,让初音险些昏厥过去。

  她从来没想到过,按照自己的心意唱歌,会是一件这么累人的事情。

  她大抵是被彦鸣大叔保护得太好了,一直没有做出这样超出自身极限的冒进之举。

  初音的意识随着状态的下滑一路下沉。

  ……直到,突破了某个存在灵魂深处的临界点。

  ……

  我不相信世界上存在着“偶然”。

  在我看来,一切可能发生的事实,都是所谓的“必然”。

  喷泉的高度无法超过它的源头,信念所能到达的极限也不会跨过它的起点。

  为此,想要达成一项“必然”的目标,那么就要做好全部的准备工作。

  无能为力不是无能的表现,固步自封才是。

  想要跳出循环,就必须要超越自身的极限,打破噩梦的桎梏。

  只有这样,才能回到美好的现实中去。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可谓是相当的困难。

  毕竟,这么多次的尝试中,只有这一次的轮回能够看到一缕曙光。

  安于现状就像是一种神经毒素,在局面稍微有所好转的时候,我每一次都会中招,随后麻痹大意地走向结局。

  只有这一次,我没有沉浸于日常的美梦当中,而是意识到了潜在的威胁,选择不择手段地和Mygo达成合作,一定程度上背叛了可以容纳我的乐队,只为改变这一切。

  即便我的力量和信念还是十分弱小,在命运的洪流面前几乎是一碰就碎。

  但我为之做出的反抗……并不是没有意义的挣扎。

  ……

  “可以分给我吗?你那沉重的灰暗的思绪。

  呐可以吗让我陪伴你让我拯救你。

  好想看看你的内心。

  呐我知道的哦知道你正独自懊悔。

  在你停止抽泣之前我绝对不会放弃你。”

  无下限的透支中,初音脑中嘈杂的嗡鸣声消失不见,整个人随之进入到了明镜止水的境界之中。

  偌大的心灵世界里,只存在着一面立于天上地下的镜子。

  初音站在镜子前,端详着那道倔强的身影。

  那是她虚无缥缈、不曾抵达过的未来。

  无数次轮回过去,一开始的经历在记忆的占比变得极为渺小,就像是投入沙漠中的一滴水,根本不足以浸润整片沙地,反而会被同化成沙漠的一部分。

  到那时,她还能剩下几分一开始的自我?

  答案是

  百分之一千啊。

  “可以分给我吗?你那沉重的灰暗的思绪,我想要清除。

  我想为你分担,然后……拯救你啊。”

第307章 超越喜欢范畴的爱意

  在彦鸣的视角中,初音身上作为主唱的气场先是随着并不尽如人意的演奏颓靡了下去,随着她的状态越来越差,之后几近到了失神的边缘。

  ……可也就是在这时,少女那变得消沉的眼眸忽而凝住了目光,掠过彦鸣身前的所有身影,径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种眼神,彦鸣很确定,台上正精疲力竭的少女,在刚刚的那一刹那,忽视了嘈杂混乱的场合,与自己对上了视线。

  彦鸣很奇怪。

  初音明明只是十五岁的少女吧?为什么在她的身上,却能出现那样深邃的眼神呢?

  按理来说,这样的眼神通常只会存在于迟暮之年的老人眼中。

  那些勘破了世俗欲望,却依然因为他人的留念而渴望存活于世的老人,其普遍浑浊的眼眸中,所流露的情绪和色彩恰与如今的初音十分相似。

  而就在彦鸣疑惑之际,初音身上的气场也陡然一变。

  就像是从一只只能寻求庇护的幼兽,一下子成长为了可以独自在荒野中生存的强大生命体,其变化最大的不是技巧和身体,而是久经锤炼的内心。

  在这样的蜕变下,初音的演唱也不再像是刚刚那样有气无力,而是找到了一处平衡,让本该倒在台上的她得以继续将自己的心绪和盘托出。

  那声音虽仍是谈不上激昂和坚定,但胜在足够的温柔与开朗。

  在主唱的发力下,原本松散的其余演奏者也重新找到了主心骨,以不输部分商业乐队的硬实力将整首歌整合,把这场演出从悬崖边上拉回正途。

  包括彦鸣在内,观看演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其中的变化。

  不明所以的观众只是惊叹于这精彩绝伦的欲扬先抑,性情之下狂热的举起了手,随着节奏一前一后地挥舞起来。

  像这样整齐的应援,少有乐队的粉丝能够做到。

  “被挡住了……唔。”Mortis踮起脚,还是看不见台上的身影。

  他们所处的位置本就靠后,在粉丝们自发的应援之后,除去彦鸣的几人就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点画面。

  “……嗯。”能够理解她想法的彦鸣遂着她的心意,用双臂支撑着将Mortis抬了起来,好让她能看清心心念念的Live。

  “哦哦,能看见了!呜唉?小初音好像还在看着我们这边欸!”Mortis惊讶地用手比作望远镜的形状,想要再次确认一番。

  彦鸣:“……”

  Mortis不明所以,但他看得很清楚,初音不是在“看向他们这边”,而是依然还在“看着他”。

  无数道摆动的手臂没有阻隔初音的目光,越过人山人海,那名少女的眼神从刚刚起便再无变动,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琉璃一样注视着彦鸣的脸。

  那样执着的目光,就连习惯面对沉重女子的彦鸣都有些许招架不住,但他刚一生出躲避的念头,初音的眼神就会立马发生细微的变化,就好像是能察觉他的内心一样。

  不容拒绝……吗?

  不,没有那么沉重和自私。

  那道目光真正想要传达的意思,应该是恳求才对。

  意识到这一点的彦鸣不忍躲避,只好继续看着这场从一开始就脱离预定计划的演出。

  在一次次的眼神交错之中,初音的歌声由远至近,如丝线一般汇聚着,钻入了彦鸣的血管之中,又随血液流通汇入心间。